《一年四季》清涧兰草

6、爬山 有人叽叽喳

　　六点，四个人就在一楼集合，吃上外公做的早饭，香香的鸡蛋饼。
　　又开车到景区，这次从大门进去，把车停在停车场，一人带一瓶矿泉水就开始往上走。
　　荼酒顺着沈宁的话注意到了很多上次没有发现的事物，是一些很特别的视角。
　　“这棵树可怜的，莫名承受了太多人的愿望。”那是一棵只有一米八左右的含笑花树，枝干上挂满了许愿牌。
　　“这个八角亭上的壁画很好看。”那是放鞭炮的亭子，却有一些彩画，没有看出讲了什么故事。
　　“那边那边，有两棵柚子树，我每次来都挂满了柚子，有时候是绿色的有时候是黄色的。”那是小溪对面，寺庙墙下。边上还有一小片四方竹，也是沈宁指给他看的，走近了还让他上手摸，感受方形的竹子。
　　沈宁讲了这座山上寺庙的信仰，一位观音的故事，说路上会遇到她坐化时的雕像。
　　走到第一座亭子的时候，沈宁说：“走这条路线往上，一共会遇到9座亭子，你们可以数一下。”
　　于是他们真的一路数上去，以此判断离山顶还有多远。
　　山上全是自然生养的植物，不是人工专门种植的，却汇聚了很多品种的植物。
　　这次爬山，荼酒知道，有人会来山上挖笋，有人会来采蘑菇，有人会来挖野菜，找蘑菇的人曾经在山上某处找到失踪的人的尸体。
　　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只猴子。
　　知道离山顶不远的地方有口清泉，被称为仙泉，还有棵枇杷树。
　　而且发现，上次他到的地方不是山顶。
　　还要沿着泥土小路再往上，穿过两块大石头间的石缝，来到最后那个亭子，才算是顶点。
　　看了会儿，何有生说，“好像也没多好看，就是高了点，能看得比较远。”
　　“那还不够啊，登高望远，不负来路艰辛。”沈宁说。
　　“有了好结果，会觉得连过程都是甜的，而没有结果的话，人很容易连过程都否认。”茉茉说，“我要尽力肯定过程，同时追求结果。”
　　荼酒是体验派，他觉得不管是上次还是这回，都爬得很开心，风景很好，空气很清新，相差500米的顶峰都能算顶峰。
　　但有人叽叽喳喳的话，下山的路上会有趣点。
　　接下来两天，大家都安安静静在自己房间休息。
　　“手机真好玩啊！怎么都玩不够。”茉茉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但是突然想看电影了。”
　　于是何有生去和黎酒熙商量：“黎哥，我们能用二楼的投影仪看个电影吗？”
　　“来。”
　　何有生何有茉都有些好奇，二楼重新装修后还没见过，探头进去。“哇，爷爷重新装得好好！”
　　“进来坐，沈宁呢？”
　　“表姐去拿水果。”
　　“你们是不怎么回来吗？何老直接把一整层都租给我了。”
　　“对啊，我们很少回来，爸妈太忙了，我俩偶尔还能回来玩几天，但是表姐不在我们也不回。”
　　“要看什么，有想法吗？”
　　“要看《疯狂动物城》，听说2快出了，回顾一下。”
　　沈宁洗了两盆番茄和葡萄，“我来了，可以开始了。”
　　二楼客厅装了投影仪，那三楼呢？荼酒轻声问沈宁，“你三楼客厅装了什么？”“啊？哦，我的是电视。改天请你参观一下，布局其实差不多，只是功能有点不一样。”
　　何家的房子，原本二楼是沈宁舅舅一家住，他们一家人爱看电影因此客厅装了投影仪，阳台还有个小厨房，有点吧台风，可以面对窗外的景色吃饭；三楼是沈宁一家的，有一个很大的书房，一个客厅，阳台是花房，种了很多小花小草。
　　构造没变，但是这两年被外公重新装修了，几乎没了居住痕迹，不用的东西都丢掉或者收起来，端的是现代简洁风。
　　“我有个大书房，请你去看。”

　　真的是很大，有一整面的大书柜。“我妈公司和书接触比较多，所以我有很多书。”
　　看到很多大块头，茉茉说：“都是我不爱看的。”
　　“有很多网络小说，你看不看，还有亲签呢！”沈宁自豪地推销。
　　荼酒甚至看到了他演过的电视剧原著同名小说。
　　书房真的很大，有书桌有软榻有单人沙发，每个人进来翻翻捡捡总能找到喜欢的书，古今中外，绘本、小说、史书、自然科普应有尽有。
　　看得起劲、很开心，固然很不错；看得睡着了，起来活动活动，也是美好的一天。
　　“宁姐，你这样的日子太惬意了。”
　　“也很没志气。”沈宁刚睡醒，还有些困意。
　　只是现场几个人都不会把没工作当回事，不会说三道四。
　　这是她暂时给自己找的乌托邦，假如有一天平静被打破了，那就换个地方好了。
　　荼酒在不进则退的环境里待得郁闷，自是向往这样的生活。
　　不过他容易满足，自己目前的阶段，活得比很多人要好了，有工作有钱，有非常善良的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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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小孩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隔天就走了。
　　整栋房子好像都安静了不少。
　　非常善良的经纪人打来电话时，荼酒正在菜园里掐空心菜，沈宁直接拿剪刀剪，效率很高。
　　“档期问题，你的《山里有花》要提前上了，其他主演也没时间，到时候会直播剧宣，你做好心理准备。”
　　“行，线上好说。”
　　“那先挂了。”
　　“够了吗？”好大一篮了。
　　“想把这两排都剪了，下一茬更嫩。”
　　“不都说头茬好吃吗？”
　　沈宁想了想，说：“我们等会儿施点农家肥，让下一茬茁壮成长！”
　　于是带人去邻居家的鸡棚里挖了一簸箕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埋进空心菜根茎旁边几厘米的土里。
　　“太臭了，就这样吧，赶紧回去洗澡。”
　　在院子里先冲洗完鞋子和脚，然后跑回各自房间。
　　荼酒先湿着头发出来，到一楼学着沈宁的样子，择空心菜，每一小节杆都带一根叶，择好一大盆，用清水洗了，泡着。
　　起锅烧油，挖一大块用肥猪肉练出来的猪油，下蒜末略炒一下，倒入空心菜，翻炒翻炒，加适量盐巴，加适量耗油，很快一道炒空心菜就做好了，油亮油亮，就着早早放电饭煲里煮的白粥，一顿晚饭就解决了。
　　外公晚饭去找朋友吃羊肉了。
　　沈宁邀请黎酒熙去压马路。
　　此人很开心，但是有问题：“之前怎么不叫我。”
　　这个问题，一言难尽，“你等会就知道了。”
　　没遇上人还好，但凡遇到一个，就会——“你是住阿宁家那个人是不是？”
　　“哪里人啊？”“做什么的啊？”“在哪里工作啊？”
　　简直了，应付不来。沈宁在旁边笑，一点不打算帮忙。
　　村里人好打听，还总是带着一股淳朴味，很直接，不会委婉，并且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回答。
　　而且，两个人在村里走这么一遭，明天谣言肯定传遍了。
　　上次沈宁和表弟出去买个零食都能被怀疑是一对。

作者有话说

　　爬山的乐趣大概在于进一步有进一步的欢喜，而登顶就意味完成，比人生路好攀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