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野餐 野的就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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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邻居家阿姨散步散到沈宁家，还有个姑娘。
外公说：“这是你女儿吗？”
“是啊。”
“毕业了吧，在哪里工作哇？”
“还没有找到工作嘞，难找哦。”
“你外孙女呢？”
“她也天天在家，和我作伴咯。”
荼酒安安静静地，想趁人没注意，躲楼上去，没来得及，刚起身，阿姨就指向他：“这是谁啊？”
外公笑呵呵地说：“我家客人，来玩一阵子。”
第二天早上荼酒和沈宁聊起这个话题：“昨天那个女孩子，就这样一直不去找工作吗？”看起来精神也不是很好。
“其实找过，她去年毕业的，听说找的第一份工作刚做半年公司就濒临倒闭，她就被裁员了，后来迟迟找不到，就回来休息，越休息越找不到，哎……”
“这，太可怕了。”
“她看起来不太好，我听说人一旦失去稳定收入，没有足够生存的金钱，心态都会不一样，很容易变得歇斯底里。”
“我经历过，会担心，会紧张，会焦虑……会不知所措。”荼酒回忆起没有戏演，天天怀疑自己的时期，“现在依然没有对抗那种迷茫的好办法。”
“我也没办法。”
“我以为你会说，回来种地。”
“不不不，我只是种着玩，以种地为生的人很难。”
“你说说看。”
“首先要有地，有了地还要有种子、农具、肥料，要天时要地利要劳动力，要知道怎么种，要知道种出来怎么卖，要能卖出去。”沈宁回忆村里人的生活，“他们的果树会因为瘟疫大片死去，他们的鸡鸭会因为瘟病大片死去，山上的笋啊菇啊会因为没有雨水不长出来，他们的干货往往要攒很久，而最后卖不了多少钱……”
一边做秋千，一边聊，荼酒常常听得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被拍醒——“你干嘛，手里动作不要停。”
可能是村里实在没有同龄人，沈宁虽然也能和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唠唠嗑，但还是和黎酒熙聊得比较开心。最近才知道他名字怎么写。
“那你外公能赚到钱吗？”
“他能啊，他毕竟规模化了，养活我们两个人肯定够。”
“他怎么没有拉着你给他干活？”
“我静给他添乱，”沈宁想了想，“我其实去干过一些我能干的，但我干活太不利索了，而且太累了。”
“你也没工作，会烦闷吗？”
“不啊，我有钱。”
“……”
照着教程买来各种螺钉和木材，还有油漆，两个人搭了两三天，又散了几天的味。
又是一个清晨，沈宁一早起床站在窗户边，看到黎酒熙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悠，立马跑下去，“看来挺结实，不会散架。”
“你对我们做的东西这么没信心啊。”
“真好玩，我小时候非常想拥有一个秋千，都是看电视看的。”
“你先去吃早饭。”
“不想吃。”
“要吃。”
“刚起没胃口，等我喝点水再吃。”
“那你去喝啊。”
“诶~你到底干什么工作的，怎么能休息这么久？”
“你又是干什么的？怎么能休息这么久？”
“我是大学生啊。”
“骗人，你外公说你已经毕业了。”
套不出话，沈宁转移到茶室烧水喝。
正喝着呢，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声音。
沈宁跑出去，见到茉茉和生生一人从后备箱提个行李箱下来，“茉茉！”
“表姐！”抱在一起跳了跳。
转向生生，“啧，长那么高干啥？”烦人。
“给你带了奶茶。”
“谢谢你，好久没喝了。”
荼酒很不见外地看他们的回家仪式，实际上沈宁回家那天他也听到声音了。
这会儿似乎也能想象出何老开开心心地把她迎进去的场景。
不过似乎这俩小孩和何老没那么亲热，何老刚把人从高铁站接回来，自己就又风风火火地开摩托车走了。
接过沈宁递过来的奶茶，来了场七年级英语第一课的新同学见面会。
热量炸弹喝还是不喝呢，最近体重真的涨了很多。
中午不和他们吃饭了，正好控制一下。
沈宁厨艺并不太高明，做三个人的午饭有点压力，煎了几块黎酒熙买回来的牛排。
决定下午去山里野餐，并邀请了黎酒熙，希望他开车。
“求你了，我不太敢开，这边山路太陡，他俩还没有驾照呢。”沈宁第一次在黎酒熙住进来后进二楼，眼神不自觉地往四周瞟。
“我也不太开。”毕竟有助理，主要还是有生人。
“你看起来比我靠谱，没事的，茉儿和生生都很乖。”看出了他的顾虑，沈宁打算多说点，让他心里有底，“茉儿刚高三毕业，生生高二，我舅妈平时管得蛮严厉，待人处事都很有礼节，比我都强点。”
“我们要去的是宜山，那山是景区，有水有电，说是野餐，就是带点东西去亭子里吃，很安全，野的就是个意境。”
“宜山？镇上那个？我去过。那好吧。”感觉会有很不一样的体验。
果然，刚开始就不一样，被指挥着从他不知道的路直接一脚油门开到山腰，已经有个亭子等着他们。
开上去的路，荼酒开得心惊肉跳，接近270°的大拐弯，还有接近60°的坡度，还好这段路不长，也没遇到会车。
带了茶叶，带了薯片辣条等零食，一些水果，最绝的是还带了卤味。
荼酒自告奋勇准备泡茶事务，由他们把东西都搬到桌上，他先从景区装的水龙头接来水烧上，据说是山泉水。
然后把茶具拿去水槽洗好，再用热水烫一遍。
一人一杯热茶，边吹边呷，看着山景，四个人都惬意得不由自主扬起嘴角。
“我们考完那天，全班去酒店和老师吃了顿饭，离开的时候，我和同学骑自行车吹着风回家，那一刻才感到真的结束了。”
“开心吗？”
“太开心了，只有一点点怅然若失。”茉茉说，“你们呢？高考后做了什么？”
“我啊，我和同学们去海边烧烤，然后一群傻子吹着海风唱歌，一起看了最后一个日出，发誓以后一定要再约。”沈宁闭起眼睛回忆那时候的烟火，有点想念。转头看向黎酒熙，“你呢？”
很久没想起这些事了，他更热闹，“我们计划了很久，开了个音乐会，租了场地，会唱的不会唱的，有才艺的不会才艺的都上场了，有各种奇怪的节目，全冲着抽象去的，怎么搞笑怎么来。”
“哇塞，太酷了，录像了吗？”其他三人都惊叹起来。
“录了，全程录。”荼酒笑，“班群里剪了无数片段出来，还有各种花絮。”
“哇，这太有意思了，我明年也要有一个好玩的ending。”唯一一个还没高考的何有生期待起来。
“你明年就高考了，怎么还能来度假，不用回学校刷题吗？”沈宁已经不记得自己高中的安排了，只记得一直在上课。
“就因为是最后一个长假了，还能喘口气，也不久，回来住几天就得回学校了。”把最后一点薯片渣渣倒进嘴里，何有生又开始惆怅起来。
“所以我陪他回来，要不已经计划着去旅游了。”茉茉说。
“年轻真好，赶紧玩去吧！多出去走走。”沈宁羡慕地说，“你现在是时间最多的时候。”
“你去不去，要不要和我一起？”
“不了不了，你约同学吧，肯定都是蠢蠢欲动的心。”
“你天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干嘛不去玩？”茉茉刚听说阿姨的事。
“不大爱动了，而且我同学都比较难约了，开始工作后很难有长假。”
“所以和我去嘛，你肯定比我们会玩。”
“好家伙，是想我给你们当导游啊!”
“考虑一下。”
“好，我考虑一下。”
荼酒猛地心动了一下，默默地想能不能最近去，他很可能快要回去工作了。
但是他出行又不太方便，只能懊恼地停下幻想。
沈宁招呼他，“吃东西，你怎么不吃，这个卤鸡爪很好吃！”
“……”
“表姐，我们明天来爬山吧，好久没爬了。”
“行啊！”
两个学生又聊起同学间的八卦。“我们班XX和XXX刚考完就光速在一起了，高考前肯定有情况，我们居然没看出来！”
沈宁就爱听八卦，听得哈哈大笑。
“我们班XXX刚和班长分手，最近又和隔壁班XXX暧昧上了，前段时间每天早上大课间一起去食堂吃炸鸡腿。”
“也可能纯馋的，食堂鸡腿可太香了！”
“那也不用和那个人一起，同桌不是随叫随到吗？”
“……”
也不能纯吃喝聊天，专门穿了洞洞鞋的沈宁带人去小溪踩水，景区还放了凳子在里面，可以坐着泡脚。
“真舒服！”
荼酒看似一声不吭，其实偷偷拍了很多照片发给任心炫耀。
任心觉得这人太幼稚了，野个餐也要炫耀，包括前面发的消息，好像做什么都带着一股炫耀的姿态。
“你最近的剧那么火，没有人认出来吗？”
“没有啊，可能他们不看剧。”而且他也没有太出名，只偶尔有比较热的剧。
“说明你不够火。不是，怎么可能，你还是小心点，网络时代还有人不认识当红演员？”
荼酒没当回事，认出来又怎么了。
晚上茉茉和沈宁睡，偷偷和沈宁说，“咱家租客有点帅。”
沈宁很赞同，“是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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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红涧碧纷烂漫，时见松枥皆十围。
当流赤足踏涧石，水声激激风吹衣。
人生如此自可乐，岂必局束为人鞿。”①
多年以后，面对这首诗，荼酒将会回想起沈宁带他去山里野餐的那个愉快的下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野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