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清涧兰草

7、草莓 我当年有一

　　沈宁半夜刷视频，刷到在竹子里种草莓。
　　下单了草莓苗。
　　第二天一早又拉着人上山挑竹子，“这次要大的，要粗的。”
　　“这棵不错。”
　　“这棵吧，比刚刚那大一点。”
　　其实都是凭感觉，没人想起来拿尺子量圆周。
　　由于比较重，千辛万苦地拖了很久才拖回家。
　　把尾部和前面不一般大的锯掉，请外公破掉四分之一的外壳，然后在每个竹段底部打孔。
　　“你不要放太阳下晒，会烈，先放阴凉处晾几天。”外公在旁提醒。
　　“哪儿算阴凉处，难道搬进房间去吗？”
　　“你等会儿放墙脚下就行。”
　　沈宁本想把竹段固定在院子围墙上，还能当个装饰，可是，“我怎么把它固定住呢？”
　　“你不要破坏我的墙，我让你叔给你焊个架子好了。”
　　“那也行。”沈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黎酒熙，我们去挖土。”
　　黎酒熙正看网上基质的配比，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反应不过来，很久没人喊他原名。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基质配比？”
　　“我看过，太麻烦了，我以前种田里的草莓活得可好了，直接挖田里的土应该也行。”
　　“那你的草莓呢？”
　　“后来菜园换地，那块的作物好像都没了，我不记得了，”沈宁发现自己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没了。”
　　“有吃到草莓吗？”
　　“当然了，草莓越种越多，我当年有一大片草莓，挤占了外公的菜园，他差点就拔掉了，我不舍得，让每棵匍匐茎的小苗都活下来了。”
　　“不是说，剪掉一些有利于结果吗？”
　　荼酒走在稍后，看眼前人转头看向自己，笑颜如花：“对啊，我现在知道了！”
　　心有点漏拍，最近有点不对劲。
　　沈宁拿着小铲子，找到了她认为比较肥沃的泥土：“比较黑的这种看起来肥一点，那些红红的土一看就没营养。”
　　“要不要拌点农家肥？”
　　“不要不要，放院子里会臭。”
　　挖回两大桶泥土，然后砸碎，过筛。
　　何老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眯眼看着两个年轻人过家家一样捣鼓，像养七八岁的小孩。
　　黎酒熙又躲回二楼自己吃，因为昨晚又和沈宁出门的时候，有个大婶问他什么时候办喜事，他现在有点难以面对何老。
　　“你是不是有点思春？”视频那边的任心看了他一眼。
　　伸手捂住脸，荼酒无话可说。
　　“她还没发现你的职业吗？”
　　“她没问啊。”
　　“你这么大个人天天搁那晃悠，她又不是不上网不识字的农家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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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姐，咱家那个人，怎么有点像某个演员，是我眼神不好吗？”茉茉最近在追剧，越看越眼熟，发来微信：“名字还有一个字一样，说不定就是一个人。”
　　笑死了，沈宁还能不知道吗，又不是茉茉那种天天追番不关注内娱的人。
　　“我也觉得是同一个人。”
　　电视上传来这个人的声音。
　　沈宁想起最近手机经常给她推“荼酒”的各种切片视频。
　　有些造型很帅，比天天穿各种T恤牛仔的黎酒熙要好看上那么一点儿。
　　荼酒。嘿嘿，黎酒熙，你租房第一天就暴露真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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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几天，草莓苗到了，铁架子也焊好了。
　　竹子横在架子上固定好。
　　在竹段底部铺上一点旧海绵以防水土流失。
　　装进土，再把苗种进去。
　　“再洒点水就好了，”沈宁有点困：“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自己玩。”
　　考古有点花时间。
　　荼酒趁着傍晚时间合适，去菜园里除草，收拾出块空地，松土、浇水后撒了些小青菜的籽。
　　巡视菜地，她种的向日葵长到膝盖那么高了，韭菜已经割过一茬，鸡蛋饼很好吃，蓝莓越来越大。
　　回去后，看何老一个人威猛地杀了只鸭，拔毛、剖腹，按指挥拿来盛着盐巴、面粉、醋的碗，又看他洗内脏，剁鸭子，略炒炒，焖熟，然后放进砂锅里炖汤。
　　晚上，沈宁穿着睡衣下来喝汤。
　　外公看她：“你最近怎么不出门，天天穿睡衣。”
　　“都怪宁薇，给我寄了一堆睡衣，不穿多浪费啊。”沈宁避重就轻。
　　“你是不是得找个工作了，天天闲着也不是个事儿。”
　　“外公，你要赶我走吗？”
　　“不是赶你，也不是要你赚钱，就是得有事干，要接触人，活着才有意思。”
　　“我不是每天和你出去散步吗，每天都和人聊天。”
　　“你哪是聊天，就知道听八卦。”
　　“外公，我不知道要干什么。”
　　“不着急，慢慢想。”何老瞄了一眼旁边的黎酒熙，“你妈最近有联系你吗？”
　　“没呢，最近没听他俩吵架还有点不习惯。”
　　“也不回家，你舅也不回来，哼！”
　　“你要这么说——‘我想儿子、女儿了’，包准明儿就回来闹你。”
　　“怎么俩孩子都不着家，一点不像我和你外婆，顾家。”
　　“其他的不说，回家这事儿我觉得是时代原因，你和外婆当时走不远，他们可不一样，活在交通无限缩近地域的时代，跑得太远，以为随时能回，但是客观距离还是扩大了心理距离，嘿，和你们不亲咯~”
　　“不想和你说话了。”
　　“实话难听。反正嘛，两个人都是你养出来的。”
　　“你也是我养出来的，怎么养得这么好。”
　　“哇塞，一句话夸了两个人！可能因为您很厉害，我也很厉害！”
　　对话比鸭汤还有营养，荼酒不敢多喝也不敢多听，但还是听了很多。
　　无心插话。
　　但是何老先生有时候喜欢逗年轻人，“小黎啊，你爸妈感情好吗？”
　　外公诶，这有点冒昧了吧，沈宁被吓了一跳。
　　“他们感情很好，不过也老是往外跑，不爱待在家里。”
　　“你爷爷奶奶还在吗？”
　　“还在，都很活泼，天天去天桥底下跳舞。”荼酒想起家里老人，会心一笑。
　　“有机会请他们来玩，我带他们摘橘子去。”
　　“一定来。”
　　往楼上走的时候，沈宁说：“小梨啊，有时候咱也不用那么实诚。”
　　荼酒笑笑：“没事，就是聊天。”
　　要注意保护隐私啊，小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