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念》月九九

3、你要不要考虑和他一起去 就像，就像

　　我还维持着那个抱着柴火张嘴惊讶的姿势，我们对视之后我才认出他们是昨晚那两个剑客，两位应该是奔波了一天，裙角全是尘土。
　　“啊！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们以为都你们都睡了没办法才翻墙的。”那个蓝衣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挠头道歉，我记得，应该是叫常安，另一个姑娘应该是叫宣瑾，也在点头致歉。
　　“无事，不过，其实你们叩门的话，我就是在楼上也是能听见的。”你们这突然翻墙实在是吓人，不知道的还当是土匪进家了呢，不过这些话我没敢对着客人说。
　　我抱着柴火进了厨房，那个常安也跟着进来了，“姑娘在做什么？还有吃的吗？我们也有些饿了......”
　　“给其他客人做的面片汤，我待会多做两碗给两位客人送上去？”
　　两位感谢后便回房了，我从面缸里舀起两碗面粉，加上水和盐巴后搅成团，揪出一个小团后用擀面杖擀成薄片，等到水沸后下锅，最后撒上葱花就出锅了。
　　送完了吃食客人又叫了热水，趁着灶里的火还没灭赶紧去添柴烧水，烧开后舀到木桶里后拎着往院里的角落走去，那里从楼上垂着一条麻绳下来，用绳子绑上木桶后到时候就能在楼上用辘轳把水桶吊上来。
　　我走到二楼那个角落，叹了口气，这可是个大工程。
　　抓着辘轳的把手，费力又缓慢地把盛满沸水的水桶升上楼，费力伸手勾住绳索往身边扯，还得小心拽扯的力度太大溅起的沸水，解开绳索后反转辘轳的把手，让绳索的低端降到地面，再拎起水桶往客人房里走去，两趟热水三趟冷水，才能装满浴盆。
　　做完这些已经是满头大汗，在院子水井打了一桶水去浴堂擦了擦身子后便回房休息了，疲惫让人很快陷入梦乡。

　　第二天天亮被吵醒后继续眯着眼休息，多赖了会儿床后下楼，刘婶今天做了包子，还在笼上热着，我抓起个包子坐后院的板凳上边吹气边小口吃着，看见那两剑客从楼梯下来。
　　“姑娘，今天这个点有早点了没？”那个常安看见我就过来打招呼。
　　我晃了晃手里的包子：“客官着急出门的话可以试试这里的包子，要是不赶时间想吃什么可以点菜，不过可能要稍微等等。”
　　“不了不了，包子就很好，我们着急出门。”
　　我递了油纸过去，他们一人包了两包子揣在怀里，和我告别后从后门出去。
　　他们刚出门就看见青青从后门进来了，她今日来的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们每天都这么早出门吗？”青青显然是看见这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她对这两个人也挺好奇的。
　　“是啊，这两天都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什么。而且！昨晚客栈关门后我听见后门外面有动静，然后看见他们两个翻了墙进来，可太吓人了。”
　　“啊？他们翻墙进来的啊！”
　　“对啊，而且不是手扒在墙上，撑起身体跳过来的那种翻墙，是直接飞过我头顶那样翻了进来，就像，就像武侠话本里面的轻功一样！”
　　“啊！你别是诓我吧！”
　　青青显然没信，转身去做事了，我也懒得解释了，这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

　　吃完包子我去把大门打开。
　　青青一般在家用过早饭，她先去厨房和刘婶打了招呼，刘婶一般会把要洗要削的蔬菜食材放菜筐里，青青接过菜筐回到后院水井旁坐下准备提水洗菜，我上楼收拾了一趟刚退房的房间，将枕巾被套拆下来，准备到楼下清洗，我挪了一下板凳位置确保能看到门口，怕到时候有客人但没看见。

　　“我早上过来的时候，看见二牛去陈家帮忙了。”青青一边摘菜一边闲聊。
　　算辈分，陈二柱算陈二牛远亲的叔叔，今年才十岁，家里离酒庄不算近，之前都在自家地里帮忙，现在突然去陈家帮忙，可能是因为陈二柱要走了店里缺人手，这些年陈家酒庄的生意不错，在酒庄里帮忙的收入肯定比种地多。
　　“陈二柱走了，家里需要帮手找人帮忙多正常。”
　　青青发着呆突然表情又严肃了起来，转头盯着我看，表情看着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我看她这架势知道她要讲严肃的事情了，而且还和我有关系，但是我不清楚她是怎么从刚才的话题突然跳转到我身上的。
　　“你，你要不要考虑和他一起去？”
　　“啊？我？和他？他去求学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 我还是没能理解她的想法。
　　“他要去云州！”她急着想提醒我。
　　“云州怎么了？”
　　“他去云州相当于要从安州顺着河流往西去啊，你不是一直想去查自己的身世吗？”

　　我失忆了并不太清楚每个地名在哪个方向，我也有印象陈二柱是要去云州的，我原本打算查自己的身世也只是打算从安州东安县沿途往西查，从未把眼界扩张到安州以外，毕竟我应该也不能从别的州落水漂流几百上千里还活着到这村里的吧，所以之前听到他要去云州也没多想，没想过自己可以跟着去。
　　其实这些年安掌柜也有帮着我去找县里官府的人脉帮我打听留意我的身世，但三年过去了，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三年前水灾，沿河的村庄镇子人员流动乱的很，走丢的、失踪的、死亡的太多了，一个十多岁的失忆女孩的消息夹在中间实在是太不重要了。
　　之前也想过要自己出门打听自己的身世，或许最后也查不到答案，但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了。一直没有行动是因为，虽然失忆了，但从身高样貌看来，三年前的自己年纪应该不大，所以一直没有出发，我个子一直和青青的差不多，现在一直是对标着青青的年龄去记自己的年纪的，青青今年快十四了，那自己也应该是这个年纪了，在客栈打工攒了三年的钱，再加上陈二柱这个顺路的巧合，也是时候出发了，虽然这个出发时间对我来说有些匆忙了，但难得的机会，有人作伴同去总比我一个人再去会安全可靠很多。
　　“是不是已经开始考虑了？”青青看我沉默了这么久，应该是心里拿定了主意，“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了，你个路痴，我不跟你说云州顺路你可能就不会知道了，我昨天就想到了，昨天又不只是在担心他的事，还有你，我也舍不得你的啊！”
　　我心里辩驳我只是不知道云州在哪没有路痴，但没出口反驳。
　　青青拉了拉我： “你明天要不要请假一天，跟着二柱子去县里买点东西，你第一次出远门肯定有好多东西要准备。”
　　听她说我才想起来明天是十六，东安县离村里也就十几里远，县里的酒楼在陈家酒庄下了长期的单子，每月十六和月底陈二柱会赶着载满酒坛的牛车赶去县里，夏青青的娘绣工了得，在县里的绣坊有长期的单子，便每月托着顺路去县里送货的陈二柱随便送绣好的手帕香囊衣服去绣坊，只可惜，心灵手巧的绣娘生了心灵手不巧的闺女，鸳鸯戏水绣的像鸭子溺水，只能放弃这传承不下的衣钵，来客栈当了小二，闲暇的时候帮忙编一下香囊的络子，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
　　“好，我待会看到掌柜说一声吧，今晚先想想要准备些什么吧，我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我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也不用太担心丢三落四漏买东西，二柱子五月初出发，这个月月底还有一次去县里的机会，你明天漏了啥下回补上也行。”

　　洗完菜打扫完房间之后我们也闲着了，现在是巳时，也没什么客人，我们回到大堂围在一起看上次未看完的话本。
　　“最近没什么客人啊，到时候你走了，客栈留我和刘婶俩个人好像也能应付的来。”
　　“哪里没客人啦！”我把我昨晚接待那个叫洛灵的小姑娘和上上下下提水十几趟的事情和青青说了。
　　但青青听我讲完昨晚的故事，表示：“听你这描述的姑娘的特点，我又觉得像大柱哥会认识的，我要不要又去打听一下！”
　　“你可快放过人家大柱哥吧，也不能见一个穿的好的年轻人就去问一下人家认不认识啊。”我赶紧打住她这冲动的想法，“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有空被你问，昨晚我不是担心你去问二柱子了吗，结果看到他哥半夜骑着马出去了，看起来很是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
　　“啊？那我晚上再去问问？”
　　“你或者现在偷偷去一趟？”我看她眼神开始飘忽，根本看不进去话本了，便提议她去一趟，安掌柜从来不会因为我们有事溜出去生气，要是真担心还不如去一趟再回来呢，村子就这么大，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又道：“你也不用着急，我昨晚看二柱子都不知道呢，应该不是陈家有什么事，可能是他学院那边有什么事急着找他呢？”
　　“他学院有事他在村子里怎么会知道呢？”她看起来还是有点担心。
　　“可能是，飞鸽传书？或者是心灵感应？”
　　“不行，我真去一趟。”她突然起身，说完就匆匆忙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