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式爱情》易雪

8、第八章 表白和聚餐 情感的流动

　　第四节课刚上完，学生们都赶着去吃饭，教室很快就变得空荡荡了。红妹坐在自己的课桌前，一只手不小心把笔碰到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她捡起笔，直觉得教室安静的有点吓人。她转过头，发现振阳背靠着椅子，手里拿着一本书，认真地读着。他的耳里塞着耳机，仿佛不希望别人来打扰，教室里这时只剩下了他们俩。红妹望着黑板，觉得自己是在忍耐什么，她毫无目地地翻了两页笔记，手中的笔也一直夹在两指间，上下摇晃。。。教室外传来一阵学生的喧哗，让她觉得烦躁。“你看的是什么书。”振阳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看见红妹正望着自己。。。她曾猜测是流行的青春小说，至多是科幻侦探类小说，振阳给她看了书的封面，但没想到书名是这般冷僻，红妹顿时感觉头有点大，因为她无法将话题继续下去。红妹本想感叹一句：“好深奥的书。”结果说出口时则变成了“一本很棒的书。”振阳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她笑笑，安娜觉得无趣，心中的憋闷感更强烈了。

　　实际上，振阳的心思也不全在书上，昨晚在家里做实验做到深夜，早晨起来头还是晕沉沉的，他早餐吃得很少，看新闻里自己喜爱的球队输了球，便更觉得郁闷。而后在学校，数学考试成绩下来了，振阳破天荒地没拿到第一，自尊心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损害。。。总之这些奇怪的事儿很凑巧地挤到一块儿了，让振阳的心情有些低落。

　　“振阳，我有件东西要给你看。”红妹碰了碰振阳的手，希望引起他的注意。“你怎么不去吃饭？”振阳本想一个人静一静，但现在看来是无法了。“我。。。你先看看这个吧。。。”红妹在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找到要给振阳看的东西，
　　一个红色的精致的日记本。“你让我看的，就是这个？”红妹点点头，略显得紧张和羞涩，但从她的表面看上去似乎很平静。振阳慢慢地打开日记本，从扉页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继续翻着，每一页差不多都有记上一篇短小的日记。红妹盯着振阳的深黑色的眼睛，幻想着振阳看完后的各种反应。振阳的第一感觉是这日记写得整洁，每一个字显得娟秀小巧，他很奇怪女生为什么能自创出这样的“书法”？他还以为字就该写的方方正正，或者飘逸犀利。振阳没有详细去看日记中的内容，他始终觉得这样做有所不妥，大致翻了翻后，他便将日记本还给红妹。“很不错，记日记是个好习惯。。。”振阳第一次翻看女生的日记，有一种新鲜的感觉，但低落的情绪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特别是望着红妹眨巴的眼睛，他突然觉得有点尴尬。。红妹略显失望，轻轻地呶呶嘴。她鼓足勇气把日记给振阳看，初衷或许是想得到他的称赞，又或许只是一种间接地表白，但结果只是振阳又拿起了他的书。

　　不知什么时候，乔从教室的后门溜了进来，被红妹看见了，乔连忙打手势让红妹别出声。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振阳身后，然后突然从他手里抢走了书，“什么样的书这般有趣，让人连饭都可以不吃？”振阳回过头，见是乔，瞬间便来了精神，“好哇，你小子。。。”振阳站起来，一只手抓住了乔的手臂，稍一用力，乔便夸张的表示疼的不行，并松开了拿书的手。“阳，难道每次都要我来拉你，你才肯去吃饭。”“我是等食堂人少的时候再去，这样不用排队，现在走吧”

　　看见振阳和乔走出了教室，红妹有一点点失望，甚至乔跟自己说再见都没反应。

　　“她总是这样奇怪吗？”乔问振阳。
　　“什么？”
　　“红妹啊”
　　“哦，她挺好的啊。”
　　“你们最近经常在一起吗”
　　“你胡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给你说件事儿，刚才我看见格鲁老师了。”
　　“真的？在哪儿，我正有问题想问他。”
　　“就在学校西边的花园附近。”
　　“那里平常不是很少人吗，格鲁老师去那儿干嘛。”
　　“这不是关键，当时我远远地看见格鲁老师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在他的前面有一只很大的猫，盯着他看。”
　　“很大的一只？”
　　“我想有这么大吧。”乔双臂张开，比化了个大致的长度。
　　“这。。。格鲁老师一定是遇见龙猫了吧。”
　　“可能要小点”乔缩短了手心之间的距离，“反正。。。我猜格鲁老师是被吓着了。”
　　“被这么一只小猫吓着了？”
　　“比这还大点，我当时远远地看着，也估摸不清大小。”
　　“格鲁老师就和那只猫互相对望着？”
　　“恩，那只猫阻碍格鲁老师前进的路，而格鲁老师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但总的来说猫的气势一点也不比他差。”
　　“你不是离得很远吗，猫的气势也能看出来。”
　　“我鼻子嗅出来的啊。”
　　“可我觉得绕过走开不就行了么。”
　　“这其中自然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乔看见振阳很虔诚地问他，心中的虚荣心不由地得到满足，他咳嗽了一声，才缓缓宣布答案。
　　“因为。。那只猫受伤了。”
　　“受伤了？怎么看出来的。”
　　“格鲁老师不久就抱起了那猫，那猫不躲也不跑开，而是乖顺地让格鲁老师搂在怀中。。。”
　　“这真让人难以想象。”
　　“然后我一路跟着格鲁老师，最后发现格鲁老师带着猫去了医疗室。。。怎么样，吃惊吧？”
　　“不怎么吃惊，只能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乔显得有点失望，在他看来自己发现的秘密，没有起到想要的效果。
　　“不过，还真是难想象格鲁老师抱着小猫时的样子。。。”
　　“所以呢，我当时就用手机拍了几张格鲁老师的帅照，我想很多人会感兴趣的。”
　　“我想这之中肯定不包括女生。”
　　“为什么？”
　　“因为女生们对格鲁老师不感兴趣啊，她们喜欢的是俊林老师。”
　　“这你也知道？”
　　“如果你少旷几次艺术课，你会发现这显而易见。”
　　乔显得很失望，接着说道：
　　“说到俊林老师，第二节课的时候，我看见你去了他的办公室。。。”
　　“你还真是孤魂野鬼啊，怎么学校里哪儿都有你的影子？”
　　“只是碰巧路过呗。。。他找你有什么好事儿啊。”
　　“他让我为学校做一幅画,说是代表学校参加什么比赛。”
　　“那可是特有面子的事儿。”
　　“不过这幅画要花费许多时间，所以我还要考虑一下。”
　　“还有什么考虑的，阳，我对你有信心。”
　　“下午没课，一会儿吃完饭，去踢球吧。”乔提议道。
　　“我想去找格鲁老师谈谈实验。。。”
　　“下午的比赛都说好了，我们球队没你可不成，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再说格鲁老师说不定下班了。。。”
　　“好吧，吃完饭我换身衣服，就去操场找你。”

　　下午两点，学生们都到操场活动去了，学校的过道走廊顿时安静了下来。红妹很是踌躇，她望着树上枯黄的叶子，它们仿佛被风撕碎似地一片片落下，她的思绪也逐渐变得温柔而静谧起来。直到振阳出现在视野里，她的心才泛起一丝波澜，红妹仿佛预感到结束等待远没有等待中的那般美好。而振阳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他穿着一件鲜红色的球衣，袖子被挽起，露出了胳膊上的白色的肌肤。在她的印象里他很少穿红色的衣服，她喜欢他那看上去单纯，睿智的样子，她以为自己迷恋的是这样一种帅气的男生。而现在他又给了她一种新的感觉，阳光，活泼，她感到心中小鹿乱撞，直到他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振阳看见了红妹，便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不知是什么开心事儿让他变了个人似地。。。红妹反倒显得羞涩，她不明白平常振阳对自己很冷淡，为什么现在。。。他的笑依然充满魅力，红妹巴不得他对着自己每天笑一百次，她也不会觉得厌烦。
　　“下午没课，还不回家吗？”
　　“呃，我等。。会儿。。再。”红妹发现自己面对阳时，话总说不清楚。
　　“如果你没事儿的话，来球场看我们踢球吧，我们正需要拉拉队呢。。”振阳现在的心情好些了，话也多了起来，声音像羽毛一般轻柔，红妹便觉得自己像活在梦里。。。红妹想入非非，脸上泛起了红晕，嘴巴也显得语无伦次。
　　“不。。。有。。。我等会儿去。”
　　“好吧，那我先走了。”振阳对着她又笑了笑。
　　“等一下。。。”红妹仿佛本能地说了一句。
　　“怎么了？”振阳停下回头望着她。
　　红妹的手在衣服兜里掏了掏，却发现自己准备给他的东西不翼而飞，“是掉了还是忘记带了？”红妹羞愧至极，觉得老天在跟自己作对似的。振阳见红妹一个人自言自语便说，“比赛快开始了，我们下次再聊吧。”“等等。。。我有话对你说。”红妹脸涨得很红，眼睛也有着炙热的感觉，她咬着嘴唇胸口感到憋闷的难受。。。看着振阳的眼睛，红妹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我。。。喜欢你。”

　　太阳光线不知何时变得强烈了，红妹甚至能感觉到身上的汗水一点一点沁出，她无意间瞥见了自己的手指甲，想到今天没有好好装扮准备一下，表白也显得过于急了。但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时，红妹内心承载着的希望也被无限放大，大到自己都无法相信却又很想相信。。。如果这之前她对振阳会有怎样的反应有各种猜想，那么此时此刻她脑子里的所有念头都是朝向好的方向延伸，她期望能有一个浪漫的结果，就像观众被电视剧的剧情所感染，希冀结局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样。。。

　　球场上，乔望着有点无精打采的振阳，“兄弟，精神点。”振阳仿佛没有听见，他心里有点愧疚，回想着刚刚红妹黯然的背影，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振阳记不清自己刚刚对红妹说了什么，对于她的表白，振阳心如乱麻。他以前也收过情书什么的，回家后在台灯下拆开，信上的字句让脸颊发烫，但他始终觉得那是一种精神的交汇，没有现实感。而这一次，振阳觉得生活中的天枰瞬间倾斜了，他没有时间思考，顺口说出的话，现在看起来确是有点残忍了。皮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振阳却没有一点拼抢的意思，他身体内的激情流逝空了，人显得心不在焉，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扫一眼看台，那里有两，三个女生，却没有红妹的身影。球赛完的时候，差不多5点了，其它人都准备好出发去聚餐，而振阳却叫乔先走。他听一个女生说，刚才在天台看见红妹一个人哭得很伤心。等振阳上了天台，却没见着红妹的人影，他又跑去四处寻找，教室，图书馆，花园。。。“可能是去聚餐的地方了吧”振阳这样安慰自己。

　　振阳走出校门时，夕阳的红显得更加深艳了。。。他披了一件白色外套，额头上的汗珠很快便被风吹干了，街上的行人和他擦肩而过，他们在地面上刻印的影子则显得有些疲惫。

　　振阳停下了脚步，他看见路边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袖衫的女孩在跟路边的几个人争吵。

　　“你们不能砍树，毁掉不能反抗的生命，你们下得了手吗。”
　　“我们只是移栽。。。”那几个人没正眼瞧那个女孩，手中的活儿也没停下。
　　振阳看清了女孩的脸后吃了一惊，“这不是副班长么？”她今天没穿校服，头发又放了下来，让振阳差一点没认出来。振阳想了想，还是不要让她看见自己比较好，准备装作没看见快速走过去。

　　“我知道你们是在砍树，骗不了我的。”女孩执着地不依不饶，还伸出手想要阻止，那些人觉得烦了，心里也有气，胳膊随意地一挥，没想到副班长踉蹡倒退几步，差点跌倒。振阳瞥见了这一幕，仿佛本能地反应似地冲到那些人面前，抓住他的手大声说，“你们没有道理反而要动手，有事冲我来。”振阳被怒气冲昏了头，仿佛全身的血液流淌地更快了。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冒出来这个高个子少年，难道是来找他们麻烦的？”他们嘀咕了几句，不想把事情闹大，便走开了。

　　“你没事吧。”
　　“你怎么会在这儿？”副班长有点惊讶。
　　“我正要去聚餐，却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你还好吧”
　　“嗯。。。只是他们太可恶了”
　　振阳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在确定了她没受伤后便说，
　　“我看他们一时也不会回来，我们先走吧。”

　　两人沿着小街一直向前，走过鲁尔桥，周遭变得热闹了些。一排排紧挨着的小吃店烧烤店，看上去生意很好，有的还排起了长队。天暗的很快，空气逐渐变成浅蓝色，街灯在不注意时亮了起来，很好烘托了傍晚的气氛。

　　在这个时刻各种美食的香味飘溢到街上，馋着路边行人的嘴。

　　“谢谢。”副班长突然很小声地说了句，振阳差点没听见。
　　“没什么”振阳停了一下说“不过，你是管不了他们的。”
　　“他们做了错事，不该管吗，你没有看到那颗小树还没长大吗，他们就想把它连根拔起，折断它的身体。。”
　　“刚才那情况，你不怕危险吗。”
　　“有点，可是坚持原则就是错的吗，如果没人指出做错的事，便会有更多的人会去效仿。”

　　振阳本想说那些人不久便会回来，干完他们该干的事，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不说话的样子”振阳随便说了句。
　　“不说话？”
　　“恩，那样的显得。。。更可爱。”
　　她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脸红了。
　　振阳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只是说出了心中的话。他还想说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很特别，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你的样子我差点认不出来。”
　　“是吗”
　　“你的头发。。。”
　　“哦，是我妈妈帮我弄得，我觉得不好看，但妈妈很喜欢。。。你。。。觉得怎样？”
　　“我？”振阳避开了她看自己的目光，想了下，“很好看。。。”“谢谢。。。”两人在夕阳下都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的眼里看到的是对方的羞涩。

　　“你手里面拿的是什么？”
　　“这个啊，是礼物。”
　　“礼物？”
　　“是，给我妈妈准备的礼物，今天是她的生日。”
　　“那你可以回家去陪母亲，至于聚餐我会帮你给老师说的。”
　　“不不，不用，我是副班长，聚餐这样的活动还是要参加的，我一会儿早点回去就是了。”
　　“礼物挺重的，我帮你拿吧，这样我们也能走快点。”
　　“我可以拿得动。。。”
　　“副班长要听班长的话。”
　　“好吧，谢谢。”
　　振阳帮她提着装礼物的袋子，内心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与她的不同。

　　聚餐的地点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烤肉店。7,8点的时候天有点儿冷了，３０多人被分成两桌，男的一拨，女的一拨，都挤在圆桌边坐好，头上有漂亮的顶灯照着，大家都觉得暖和。由于肚子咕咕作响，又没什么事儿，同桌的人便开始闲聊，男生随意地说着笑话，笑声不断，拿在座的某人开刷，调侃他曾经犯过的糗事儿，女生们絮叨地聊起生活琐事，明星宠物衣饰减肥，这些都是爱聊的话题，外向的男生会主动站起来去跟邻座的女生套近乎，拌嘴几句外加几句玩笑话，总之是赖着不走，实在无聊了，便煽惑乔向隔壁桌的“绯闻女友”进酒，乔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语言天赋，配合夸张的动作，将“敬酒”演变成了搞笑短剧，逗得众人一乐，后来还把振阳给拉上做伴，气氛更加活跃。直到大份烤肉被端了上来，众人才停下来，享用美食，铁板上孜孜地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让心急人咬断了舌头。

　　吃到一半时，振阳觉得气闷，便走到店的外面透透气，发现乔在门口路灯下刚讲完电话，两人最后决定去四周随意逛逛。天刚下了阵小雨，街道显得清亮明净，乔带着振阳穿过城市的灯红酒绿，走进一间小酒吧。乔熟练地点了两杯饮料，杯子里盛了半杯绿色的液体，晶莹剔透，振阳尝了点，味道甜甜的，两人一直喝到十点，才出了酒吧，虽然乔说饮料里没含酒精，但两人走在路上都有点微醉的感觉，夜风吹在脸上，颇感凉意。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也有些歪斜。乔突然站住了，双手叉腰，脸微微泛红，“走不动了。。。”阳转过头，“那歇歇？”乔望了眼旁边地草坪，没有犹豫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阳跟着坐在乔的旁边。“告诉个秘密。”“什么？”“你的脸很红，就像猴子屁股。”“你也是。”两人笑了，各自半躺在草地上，望着静谧夜空里的一点闪光，飞机拖着的尾灯。

　　“乔，告诉我那饮料里有多少酒精”
　　“不多，就一点。。。你现在感觉怎样”
　　“只觉得头沉的厉害，额头就像在发烧”
　　“哦，那是正常反应，说实话，我也差不多。”
　　“爷爷要是看见我这样，准会说我像个酒鬼的”振阳自嘲似地笑笑。
　　“你可千万别跟吉米大叔说，他知道了准会杀了我。”乔也躺倒在草坪上。
　　“爷爷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这说不准，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吉米大叔变成了一个很酷的杀手。”
　　“哈哈，有意思，然后呢。”
　　“然后他就一直追着我，因为我偷吃了他烹制的蛋糕。”
　　“哈哈”
　　“真的，你还别不信”乔仰躺在草坪上说。
　　“我信，不过就这样躺着，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两个警察来把我们抬走。”
　　“这么动人的夜晚，警察也在找乐子吧”乔向振阳眨眨眼。
　　柔和的风吹在脸上，感觉很舒服。
　　“要是就此睡着了，怎么办。”
　　“你要是睡着了，我背你回去。”
　　“那最好都睡着，在这美丽的星空下，当一晚流浪汉，也算是幸福”
　　“呵呵，不错的想法”

　　振阳望着星空，一阵阵夜风的吹拂着身体，空气里混杂着酒气和草籽的香气，让人陶醉。。。

　　“乔。。。”
　　“什么？”
　　“你。。。总是和父亲打篮球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振阳也不知道为何问起这个，他记得一个周末的早上去乔的家，远远地看见乔和他的父亲在洒满阳光的场地上打篮球，他们平等地用篮球交流的一幕，让振阳很惊讶。这之前，振阳认为天底下的父亲都一样，只会板着脸说教，至少不会去和自己的孩子玩耍什么的，所以他有一点不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小的时候经常会和父亲玩球，而且我比较好强，每次都要赢，赢不了也要耍赖什么的，还厚着脸皮让父亲让着我，那真是段有趣的时光。。。不过现在很少了”乔对振阳说。

　　振阳听着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烧，他又回想着乔和父亲玩球时的情景。
　　“其实你父亲也挺好的，还专门送球票来。。。”乔用手拍了下振阳的肩。
　　振阳苦笑了一下，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那熟悉而陌生的脸，不过那只是一秒的事。

　　“振阳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乔望着广阔的星空。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最近段时间我偶尔会胡思乱想。”
　　“这可不像你”
　　“着可能就是青春期综合症的前兆吧，哈哈。”两人都笑了。
　　“我觉得。。。”振阳停顿了一下说，“大概就是平庸且快乐地活着，有一对信任自己的父母，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青梅竹马一样的恋人，陪自己白头偕老，这样吧。。。”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我听别人说的。”
　　“是吉米大叔说的？”
　　“不是，是一个陌生人说的。”
　　“奇怪的陌生人。。。”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但我的想法不同，人趁着年轻，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才是有意义的。”
　　“你找到喜欢做的事了？”
　　“大概是吧，但还不是很明确，但我知道。。。”
　　“那就去做呗。”
　　“振阳，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乔缓缓地说。

　　“什么，出国？”振阳被乔话吓了一跳。
　　“是的，父亲一直觉得我不懂事，所以想让我到国外念书，好好锻炼下,我也有这个想法。”
　　“什么时候走？”
　　“还不确定，可能过几年，也可能现在。。。”
　　“现在？”振阳心里有点难过，但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没有乔这个朋友，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这个说不准，我只是突然很想快快长大，像我父亲那样做一个有担当的人。。。你不想吗”乔显得很激动。

　　振阳没有回答，他从没有想那么远过，也不像乔那样希望快快长大。他很满意现在单纯快乐的生活，他压根儿不觉得成年人的世界会如何美好，虽然常常听到前辈们所谓的经验之谈，但那就像看一场电影，始终觉得那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儿，但唯一确定的，便是乔永远会和自己密不可分。

　　两人后来又回忆起小时候初次见面时的情景，阳那时的“腼腆”和乔的“顽皮”，从“不打不相识”到一起去做“坏事儿”，不同性格的人成了最要好的朋友。。。那些当时觉得严重到不行的事儿，现在都成了回忆的“作料”，变得有滋有味起来，振阳感触很深，说了不少话，乔不时开着玩笑，两人仿佛忘记了时间。

　　乔一看手表“糟糕，都4点了。”“不会吧”“看来和你振阳畅聊，会损害睡眠啊”“拜托，是你非要在草坪上休息的吧”“就算是，不过现在，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