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式爱情》易雪

7、俊林老师 图书馆，艺

　　午休时间，太阳拨开了云雾，两个女生从学校食堂出来，一个扎着马尾辫，一个没扎，她们都穿着红色格子裙！在金色的光芒衬托下，格子裙上的红色变得更加艳丽，打眼了，而往下则露出了健康的白皙的肌肤。。。她们刚吃过午餐，现在在树荫下散步聊天，去往教室的路显得格外清静，她们有意放慢了脚步，享受着朦胧的午休时光。两个女生停了下来，在路边的木椅上坐下，这之前还用手抚平了一下格子裙，她们继续聊着天，一个说一个听，一句无意的话，都能使两人笑上许久。她们坐的椅子背后是一片草坪，那上面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绒光。鸟雀们叽叽喳喳地叫着，一会儿飞下来一两只，在草坪上蹦蹦跳跳几下，又飞走了，树叶偶尔被微风吹得轻轻摇动，每一片都绿的发亮。

　　学校花园旁的哥特式的图书馆，远远望去，一排排窗户反射着宝石般的光芒，加上复古式的精雕细琢的花纹装饰，外表显得非常漂亮。这时的图书馆里没多少人，显得略微冷清，桌椅和书架被金色的阳光包裹着，都有各自的温柔的影子。振阳独自坐在靠窗边的位子上，面前是一大堆的资料和书本，他的手放在白色的稿纸上，埋头写些什么。图书管理员菲尔大叔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小桌子前，由于没什么事做，便无聊地打起瞌睡，他的老花镜搁在小桌子的一角，并用一只手撑着脸颊，额头的皱纹便很清晰地显现出来。

　　振阳也不知自己写了多久，但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让他感觉疲惫，他便突发奇想试着用左手写字，但行不通。于是他停下笔，开始翻阅桌上的几本大部头的书，这些书有新有旧，它们不像书店里的书有着精美的装帧，也早已过了流行时髦的阶段，如不是振阳从书架上抽取出来，它们可能还会遭受冷遇很久。

　　振阳埋着头读了一会儿，直到有人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振阳的肩。
　　“老师。。。”振阳回过头看见比克老师正微笑地望着自己。
　　“我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我真怕打断了你的专注。”
　　“我想我是太投入了”振阳有点不好意思。
　　“实际上我是刚刚到的，学校的事把我缠住了。”比克老师显得一点也没架，他在振阳旁边的位子坐下。
　　“那个做完了吗？”比克老师拿起振阳面前的一本书，随意翻了翻。
　　“快好了，本来昨天晚上已经完成的了，但我希望修改的更好一点。”
　　“小伙子，用不着那么完美。。。当然我相信你的才能，加油做吧。”比克老师的一只手放在振阳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振阳默默点了点头。
　　“你知道，虽然学校并没有要求论文的篇数，但一些杂志却让我不胜其烦，或许这就是出名的坏处，纵使我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了。。。”
　　振阳不明白比克老师这话的意思，也没想去弄懂，他只是发自内心地崇敬，觉得眼前的中年人既像是知己又像是。。父亲。他无意间瞥见比克老师的手，那手背上凸显的条条血管，似乎坚实而有力，他的脸虽然已带有几条小皱纹，但看上去仍然很有魅力，甚至连比克老师衣服上的大纽扣，都让振阳感到十分亲切。

　　比克老师没有觉察，他兴致勃勃地谈论天气，打趣中午难吃的饭菜，还非要振阳看看自己8个月大的孙女的照片。振阳则乐于充当一个安静的旁听者，和比克老师一起总能感到轻松惬意。

　　比克老师从黑色小包里取出资料，带上老花镜，开始认真地做自己的事，当然他内心庞杂的记忆会时不时跳出烦人。这一老一少的背影，和着午后空旷的图书馆，静谧的阳光，恰好构成一幅完整的画。

　　“老师，弄好了。”振阳放下笔。“真的弄好了？”比克老师无意地反问了一句。振阳没有回答，只是深出了一口气，并将写好的东西放在了比克老师的手里。他漂亮的眸子闪烁着点点光亮，脸上掺杂了自信和玩世不恭的表情，仿佛一个表演家在寻求观众们的掌声，但虚荣心的满足对他而言又是无趣的。

　　比克老师大致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好了，很有意思的内容，你的才华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比克老师对振阳的赞扬，让他感到有些难为情，但心里确实很开心。
　　“还是署上你的名字吧。”比克老师将稿纸放进黑色的小包里时，准备起身走了。
　　“不用，我。。。没兴趣。”这是实话，振阳觉得自己帮比克老师做点事是应该的。

　　比克老师身影消失在金色的绒光中，振阳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累，仿佛挪不开身子，他就静静地望着窗户外的。校园，飘进来的风轻轻搔着他的脸，让他有一种心怡的感觉。

　　午后清静的林荫道上，一对高年级男生女生并肩走着，男生比女生明显高出一头，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经常捧起念一小段，女生默默地往前走，手里提着一个书袋，头发披在肩上，又黑又大的眸子会偶儿盯着男生的脸看。男生发现了，便凑在女生耳旁说了几句悄悄话，女生被逗乐似地一直笑，一直笑。。。他们走得很慢，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女生在一棵参天大树旁停下来，靠在树前，微微摆弄自己的头发，男生已经忘记了手里的书，眼里只有女生可爱的模样，两人又欢快地聊着天，男生突然俯下身，亲了女生的脸一下。。。

　　振阳走出图书馆时，太阳变得猛烈了，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他瞅见乔和一个女生靠在爬满的青藤的的墙边，十分惬意地聊天，那女生背对着自己，看不甚清。

　　振阳喊了乔的名字，直到第三遍，乔才仿佛听见地回过头，朝阳这边招了招手，振阳不想打扰乔，打算去操场转转。但乔还是跑了过来。

　　“阳，吃过饭你去哪儿了？”
　　“哦，在图书馆写点东西、”
　　“一个人？”
　　振阳点点头
　　“真不够意思，也不捎带上我。”
　　“你去图书馆除了睡觉还有别的事做吗，我怕你的鼾声影响到别人。”
　　“那是因为图书馆的书我都看过了，学校应该换一批新的。”
　　“你都看过了？”阳很吃惊。
　　“是的。。。我是指恐怖侦探小说。”
　　“确实，那倒是没几本。”
　　“就是啊，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不好，每次上图书馆，窗外总是阳光灿烂，图书馆里温度适宜，刚吃过饭餐的精华在血液里流淌，倦意也一起来了，随后便不知不觉地睡着。”
　　“照你的说法，图书馆不是沉思之处倒是沉睡之所。”
　　“可不是嘛，虽然其它可睡觉的地方也很多，但总会有噪音声响什么的来烦心，即使睡着了也不安稳。”
　　振阳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笑意，被乔觉察到了。
　　“你也别取笑我，我倒真有一回是认真看书的。”
　　“是吗，我怎么记不起来了？”振阳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
　　“不是和你一起，那次我独自一人在图书馆里查些资料，当我又一次倦意袭来的时候，正好对面位子上坐下了一个女孩。”
　　“你认识的？”
　　“不认识，但世界有时就是这般奇妙，在这样一个地方，一个清纯脱俗的女孩，静静地低头看书，我对她一无所知。周围的一切优雅的环境像是衬托她的，她的外貌和神态，她的衣着和肌肤，都达到了一种和谐，我很想知道她读的是什么，因为她面前的书也是这种和谐的一部分。她的样子仿佛在梦里见过似地。。。”
　　振阳笑了起来，他不明白乔今天是怎么了，这么诗意？但乔接着说道:
　　“那种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我们的前世有某种关联，我的睡意不知不觉没了，时间仿佛卷着五彩的波浪慢慢向前流逝着，直到女孩起身离开，我发现自己已经做了5页满满的笔记，这是从来不曾发生的。”
　　“你为什么不和她说说话？”振阳打断道。
　　“她离开后我也这样想，但为时已晚。”
　　“以后你又碰到过她吗？”
　　“没有了，总的来说我又回到了一片朦胧的睡意里。”乔把双手放到后脑勺上，振阳又笑了起来。
　　“可惜了，要是她每次都坐在你的对面，我想你会用功很多的。”振阳一只手拍在乔的肩膀上。
　　“少来，别挖苦我。。。其实要真那样就好了。。。”
　　“我觉得你该去女生宿舍看书。”
　　“假如在那儿谁还有心思看书啊？”
　　“这倒也是。”
　　“诶，阳。”
　　“什么？”
　　“帮我个忙行吗？”
　　“你说。”
　　“下午点名时帮我应个声。。。”

　　从中午起，天就变得热了起来,草坪的中央喷洒着交叉的水线。上课前，振阳已经脱去了外套，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的薄衣，他今天的心情不错，这往往只在踢赢一场球赛或者读过一本好书时才会这样，但现在他确实感觉良好。振阳以为自己迟了，便在花园路径，学校走廊上，一路小跑起来，周围的人都回头看他，他不管不顾，直到进了教室，人都有些喘了，心却像汩汩泉水一样欢快。
　　对于艺术，男生们大多没有什么兴趣，他们选择逃课到操场玩儿球，或是漫无目的地绕着草坪转圈。偌大的音乐教室，只来了约20来人，且大多是女生，她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着天，内容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偶然一声放肆的笑，引来旁人的侧目，她们把耳机塞进耳朵，又去捏前排女孩的头发，谈到难堪的事时更是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振阳进到教室，上课铃几乎同时响起，振阳让女生们安静下来，然后开始点名，乔果然没有来，也没见着胖仔的身影，阳光射进教室，变得愈发刺眼起来。

　　音乐老师走进教室时，仿如一颗石子丢入平静如画的水中，激起层层波澜，女生们一声惊叫，声音大的让振阳怔了一下，几个男生都摸不着头脑地面面相觑。俊林老师30来岁，一米八的个子，长相帅气，才来学校没多久，便很招学生的喜欢，特别是女生。说起他的外貌长相，简直可以用“美”这个字眼来形容。他的脸像擦了粉一样白，水嫩水嫩的，眼睛，鼻子，嘴长的都特秀气，皮肤细腻的有如婴孩。他今天穿着一件淡色的毛衣，走进教室时，学生们的尖叫让他转头朝后面望了望，又转过来微笑着问道：“我身后没鬼吧？”女生们没有回答，而是笑作一片。“好了”俊林老师做了个手势，女生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今天天很热”他用手给自己的脸扇风，手指纤长，白净，指甲剪得很干净。“所以看大家都有那么点小疲倦。。。先等一下”他拿起随身带的水杯，水杯的样式很时可爱，表面印有两个穿着牛仔裤金色头发的小孩，背景色也是暖色调子。俊林老师扭开水杯的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口，这又引起底下女生们的惊叫。“看来大家上音乐课都挺激动的，那么先让我弹几首曲子平复一下大家的心情，如何？”俊林老师将水杯搁在一边，微笑着说。女生们都拼命点头，天知道她们想的是什么。俊林老师优雅地坐到钢琴前，揭开琴盖，随后弹起了巴赫的赋格，后来又弹了肖邦的曲子。女生们都听得如痴如醉，她们的脸蛋红彤彤的，事实上是俊林老师完美的侧脸让她们陶醉了。不过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伴着钢琴声，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振阳也感到恹恹欲睡，他对音乐课没什么兴趣，相比较被固定在座位上听自己不喜欢的音乐，他更愿意一个人在房间里拉会儿小提琴，再加上教室里总有说话声便更使人觉得烦躁。他回忆起最惨痛的一次音乐课记忆，便是小学时被拉去参加合唱团，在L城夏天最热的时候，许多人挤在音乐教室里，反复练习着同一首歌曲，歌词旋律极其无聊。他当时的感觉，窗外的树叶被晒成了金黄色，树上的蝉仿佛被烤化了般凄厉的哀号。

　　下午的艺术课，是音乐和绘画连着上。如果说振阳在音乐课上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绘画课上还是充满了干劲的。

　　从很小的时候起，振阳便对绘画充满兴趣，特别是对色彩有着特殊的敏感。他喜欢用五颜六色去描绘内心向往的世界。不过振阳的线条表现力却是一般，人物几乎是一个样子，他喜欢按葫芦画瓢，不像一些别的学生热爱奇思怪想，把人的脸画成动物的脸，把动物的脸画成人的脸，他规规矩矩地画人、画景，将红的、蓝的、绿的、黄的、橙的颜色的笔在桌上一字铺开，再逐个按自己的喜好上色，他甚至指导起邻桌画什么，或怎样画，他自小便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有一种强烈的控制欲。另外，他还擅长于临摹，他曾经临摹的一幅画，被学校放在玻璃柜里展览，他很晚才知道这事儿。。。振阳抬起头，发现俊林老师就站在座位旁边，望着自己作画，而且仿佛已经很长时间。。。

　　下午放学后，振阳被乔拉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小树林边有个深绿色的湖泊，那里的湖水深不见底。
　　“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这是我们小时候的秘密”
　　“很久没来了。”
　　“是啊，我都快忘了这地方”
　　“今天天不错，可以下水试试。”
　　“你不会真要下水吧？”
　　“为什么不呢。”

　　振阳看见乔正在脱衣服，自己却有些犹豫，他望了眼绿幽幽的湖水，上面还有飘落的碎叶悬浮着。转眼间乔已经脱的□□了，能隐隐约约看见身上的几块肌肉。“扑通”，乔像企鹅一样跳入水中，溅起一小团水花，波纹在湖面荡漾开来。
　　阳琢磨着，乔从朝他挥手，“阳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犹犹豫豫的吧，水太清凉了，快下来。”

　　振阳在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脱去衣服，并先让水净了净身子，才逐渐下到水里。说实话这里的水和泳池的似乎差不多，只是稍微冷了些。振阳试着用手划水，游了一段，感觉不错，便又往前游去。头顶上的阳光暖烘烘的，身体融入湖水中，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里，振阳越游越快，手脚有节奏地打着水花，他不清楚自己游了多远，只觉得脑子里兴奋得几乎忘记了一切。直到他感到累了才停下来，却惊讶自己的脚触不到湖底。。。若是儿时，振阳绝不会游得这么远，顶多和乔在岸边的浅水处戏水打闹。而现在，仗着年轻气盛，他一口气游出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他小时候能够想象的范围。
　　振阳向四周望了望，平静且泛着光点的湖面泛着波纹，远处的树林仿佛被风吹的轻轻摇晃，但哪儿都没见着乔的影子。振阳这时干脆仰浮在湖面上，望了会儿灰白的天，太阳时隐时现，厚厚的云层仿佛在静静地流动。准备往回游时，一只脚突然变得不听使唤了，“抽筋？”振阳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里的水深足够把自己埋葬的了。他本能地一用劲，麻木感却更强了，还让自己呛了一口水。。。“哗”乔突然从水下冒了出来，就在离振阳的不远处，他在潜着水玩呢，“乔。。。”振阳向乔挥手，竭力喊着他的名字，但力气仿佛在更快地流失掉。有几秒钟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沉入了湖底，又浮了上来，水面仿佛一上一下，眼前有一团光金灿灿的。。。
　　他被一只手抓住，突然感到难受极了。“阳，你怎么游得这么远了？”“乔，我想我是抽筋了。”“我们的体育健将也会抽筋？”“别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阳呛了一口水，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已经耗尽了。“我抓住你，我们一起向岸边游。”振阳这个时候只有信赖这个好朋友了，他仿佛被人拖着，自己也用手划水，一点点往回游，他大脑一片空白，意识也是迷糊了。他不清楚自己在哪儿，只是机械式的动作，最终两人上到了岸上，都都筋疲力尽了，他们大口喘着气，庆幸捡回一条小命。“好悬，我。。。我们差点就要去见上帝了”乔是笑着对阳说的，“可惜上帝不喜欢我，把我踢了回来。”振阳总算清醒了一点。”“可不是嘛，上天堂我们德行不够，下地狱我们又不太坏，还是人间能容纳我们。”两人躺在地上大笑了几声，远处天际的云彩给夕阳染红了，显得特别美。“振阳，你还行吗”“还好”“我扶你回去还是背？”“不用，休息下就能恢复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试着走吧，不然天黑了就难办了。”“好吧”阳坚持着站起来，两人都穿上衣服，振阳几乎是在乔的搀扶下回到家的。

　　本来振阳想请乔进去坐坐，但乔说天快黑了，需要尽早赶回去。阳走进屋子，见吉米大叔坐在沙发中央抽着烟，饭桌上摆满了已经凉了的饭菜。振阳想了想，还是先走到吉米大叔面前，交代了游泳的糗事。吉米大叔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湖水多深啊，你们两个也算是小大人了，为了玩儿把命搭进去怎么好，下次见到乔我要好好说说他。”“你别怪乔，是我不知水的深浅。。。才出的状况，而且。。。还是乔救了我”振阳觉得这次是自己的错。“好好，下次见面我谢谢乔”吉米大叔微笑着说。

　　振阳随便吃了点晚餐，一些冷的土豆和蔬菜，还喝了半碗汤。吃完饭，振阳感觉自己的脚好多了，但吉米大叔还是找来药膏，仔细地给振阳的脚敷上，并“叮嘱”阳有什么事要常和自己说说，别闷在心里。之后，振阳进到自己的房间，熟悉的环境让自己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他想了想爷爷的话，却不愿再回忆游泳的事，之后他突然觉得很困，便倒在床上，用蓝色被子裹着身体，擦了药膏的脚露在外面，凉凉的，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吉米大叔默默地收拾着餐具，他停了下来，望着自己一双粗糙老朽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双手，或许它与自己年轻时的没有什么不同，又或许他已经忘记了。。。往昔的记忆有时像一道光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看见振阳仿佛看见年轻时的自己，聪明，帅气，天真的勇敢。。。那时他独自一人来到L城求学，新鲜的事物和思想，让他整夜激动得睡不着，异乡生活的酸甜苦辣，也没有动摇他的执着，他雄心勃勃，最终谋得了个大学讲师的职位，他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头，便加倍努力，整天埋头于论文写作和课堂教授中，时光飞逝，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对工作也有了倦怠。等他终于想换个工作时，婚姻却悄然而至，两个人生活的开销，儿子的诞生，生活的琐事都烦扰他的心。当他发现自己不再年轻时，便不再执着，他的勇气仿佛泄了一半，梦也顺带着飘向了远方。他放弃了冒险的打算，只想自己能安度晚年，没想到儿子来看望他，还把振阳交给他养育。老伴先走一步，本让吉米大叔心灰意冷，但振阳这个仿佛天降的礼物，又让他抖擞了精神，他望着振阳眉清目秀的脸庞，一心希望他快乐的成长，现在振阳长大了，他又怕孙儿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