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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棒球赛 振阳再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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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阳以前在梦里,始终看不清母亲的样子,但这天夜里的梦,却显得尤为奇怪。没有迷雾,没有捣蛋的孩子,没有遮住脸的薄纱。。。周围是一片黑暗,但振阳能清楚地感到母亲就站在自己眼前,她的面容清晰,表情似笑非笑。振阳看得仔细,想记住母亲的脸,又想对她说些什么,但嘴却发不出声。振阳回忆起了自己的幼年,在母亲的怀里,闻着她的发香,以及她身上的气味,然后安稳地入睡。那时候,毕竟还没有知心的朋友,更不懂得什么道理,在自己的眼中,整个世界便是母亲,母亲就是自己的一切。
“我的孩子,跟妈妈走吧。。。”她的声音温柔且熟悉。振阳的心一下子被溶化了,感情如细水般汇聚到眼眶,结成了泪滴落下。他情绪激动起来,却又苦于无法表达。母亲把话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像是在请求。“妈。。。妈,去。。。哪里?”振阳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但显得有点语无伦次,他努力使自己稍微镇静一些。“去到妈妈生活的地方,跟妈妈一起住好吗?”母亲眼眸闪着泪光,但嘴角略带一丝希冀的笑意。振阳刚要答应,脑子里却不知为何突然间闪过吉米大叔和乔的脸。。。“妈妈,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你来和我们一起住好吗,爷爷会欢迎你的,而且。。。我的好朋友乔,见到你也会很开心。。。”振阳又有些激动,他希望自己的言语能让母亲感受到自己的心情,不管怎样,他仿佛已感到长久的愿望终于要变成现实的快乐。没想到母亲叹了一口气,突然难过起来,眼神也从期待的柔和变成失望的黯淡。“妈,我说错了什么。。。”振阳慌了,他已有不好的预感。母亲没有回答,她的身影逐渐变淡,逐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振阳冲过去,向黑暗伸出手臂,手指尖却什么也没触到。“妈妈,你在哪儿。。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我很想你。。。妈妈。。。妈妈”振阳大声呼喊着。。。
周末的早晨,仿佛是自己生命中崭新一天的起始,特别是美美睡上一觉后,便更觉得醒来的现实的美好。振阳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记不太清梦里的情景了,他赖在床上听了会儿音乐,脑子里想的是和乔约好的棒球比赛。振阳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没有雾气的天显得格外明净,他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清爽的空气一下子全涌进了心房。他听着清脆的鸟鸣声,兴致勃勃地用壶中的水浇花,身上披着的毯子不经意间掉在地上也没被发现。振阳接着为出门做准备,从衣柜里拿出新买的衣裤穿上,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他在浴室里漱口都哼着歌,调子还很琅琅上口,他用浸了清水的毛巾擦脸。洗漱好了以后,振阳拿上了自己的棒球手套,路过吉米大叔的房间门口,能隐约听到从里面传出的鼾声,振阳回想起以前经常在吉米大叔熟睡时,偷偷地给他的脸画上黑眼圈,或者用小木棍轻轻搔他的脚掌心,对于这些幼稚的恶作剧,他总是乐此不彼。而今天振阳没有这样做,他尽量不发出声响地穿好了球鞋,然后出了门。
去往球场的路上,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香草味儿,视野中的街道树木也都很清晰。球场离振阳家并不远,到达的时候,天不经意地变成淡白色。振阳老远便看见乔和安娜,乔戴着一顶红牛球帽,安娜则是粉色T恤,牛仔裤。。。安娜特意将头发系了起来,显得很精神。这时乔在教安娜如何挥棒,两个人都很认真,但安娜的动作总是显得有些别扭,几次尝试之后她自己也乐了,大眼睛一眨一眨,笑得很甜。这时球场上刮起了微凉的风,草坪踩上去软软的,周围几乎没多少玩球的人,乔看见了振阳,朝着他挥手,振阳打着招呼走了过去。
“其他人呢?”
“胖仔身体不舒服不来了。”乔显得很无奈。
他们决定先等等看,安娜和振阳打了招呼,球赛时两人本已熟识了,但中间隔了些日子,加上两人又是慢热型,故一时也找不到说话的契机。
乔的手机响了,他赶紧到一边接电话去了,剩下振阳和安娜,呆站在原地。
振阳看了眼安娜,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
“你也喜欢棒球?”振阳问了句。
“哦。。还可以吧。。。实话说。。。我今天是第一次玩。”
“你挥球棒的姿势还不错。”
“是吗,可乔一直说我笨,没有天赋,我觉得还是在旁边为你们加油好了。”
“这倒不用,多尝试几次后,你会发现棒球真的很有趣。”
“是吗,那我会多加油,但这之前我想先说声谢谢。”
“为什么”
“因为上次球赛,你让我对球类运动开窍了啊。”
“那你也该谢谢乔。。。”
“我老哥啊,会找机会谢他的。”
“看来你被我们带坏了。。。”
“呵呵,母亲也说我变化挺大的,以前自己爱窝在家里,现在迷上运动之后,又经常往外跑。。。”
“是吗,其实我也差不多,常常被吉米大叔揪着耳朵拖出书房吃饭。。。但你绝对想象不到我运动起来有多疯狂。”
“真的?”安娜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是的,乔说我踢起球来像一头野兽。”
“呵呵”安娜真想看看阳踢球的样子。
乔终于打完了电话,但是他得到了另一个坏消息“芬尼全家出去旅游了,现在人已经在布鲁斯蓝海,这才打电话来,今天看来是没戏了!”乔的手臂因为激动用力一挥,手机滑离手心,差点掉在地上,还好乔反应快,半蹲下身子,在半空接住了手机。阳和安娜看见乔的狼狈样,轻声笑了两声。
这时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的严严实实,振阳将手里的球轻轻抛向空中,等球落下来了接住,然后再一次抛得更高。乔在几米远的地方对着振阳喊着什么,振阳没有回答,反而将球掷向乔。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慢悠悠地落下,被乔毫不费力地接住。“掷回来”振阳朝着乔大声说,这时一阵风吹过,安娜掠了掠耳边的头发。乔不知道振阳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好了!”乔将手里的球掷了出去,球速又平又快,转眼便到了振阳的面前,而振阳只是将手轻轻一抬,便接住了,球更像是被他的手套粘住了一样。“接下去准备怎么玩?”乔问振阳,“别动。”振阳看乔向前迈了一步,“怎么?”“就这样,挺好的。”乔还没来得及回话,振阳掷出的球便已飞到了面前,而且力道十足,“你要谋杀我啊?”乔没想到阳来真的,便也使了力,球在两人之间飞得越来越快,像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而被冷落在一旁的安娜,这时却看得有滋有味儿。以前在学校里,安娜算作半个书呆子,功课门门都挺好,人缘也算不错,只是对待男生偏冷淡。至于其中原因可能有许多种,一是由于考试比大多男生厉害而不自觉地变得有点清高,二是太专注于自己的趣味而对别人的喜好产生了偏见。安娜的朋友都是传统而安分的,她甚至认为保持距离的友谊能营造更好的生活成长的环境。她读了些大部头的书,有了自己的一套主见,父母有时都争辩不过她。但另一方面,她脑袋里装了太多抽象的东西,也更容易把自己套牢。朋友叫她一起去操场看男生打篮球,她撇撇嘴,显出了不屑,甚至想说服她的朋友,不要去把时间花在这无聊的事上。
不过现在安娜转变了许多,自从和乔,振阳去看了球赛,她发现自己开始对运动有了些兴趣。家里父亲在看的电视播体育新闻的时候,安娜会偶尔偷瞄一眼。路过操场,她也会驻足被那些踢球的人吸引。但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会偶尔会想起振阳,是的,除了哥哥乔,振阳是安娜第一个结交的男生,她的感觉既新鲜又特别,她发现阳一点儿也不会让她厌烦,相反她还会。。。开始这只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后来变成了强迫症般一发不可收拾。她一时激动想写写信,或者打个电话,但最后由于少女的矜持和冷静后的理性而放弃了。安娜为了转移注意力,也开始主动和班上的男生们接触,她很会聊天,不久便与一些男生混的很熟,并看到了他们身上各自的优点。但正当安娜觉得对振阳的想念从脑子里已经剔除的时候,乔来了电话,问她是否对户外棒球感兴趣。
球不知已经在空中飞行了多少个来回,但两个男生丝毫没有疲倦停下的意思,安娜在一旁很轻松地观战,且尽量不将目光停留在振阳的身上。而对此,显然振阳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都放在和乔较劲上,眼神也不知不觉间变得犀利。他掷出的球,每个都像炮弹一样,重重地砸在乔的手套上。乔显得有些气恼,嘴巴发泄似地说个不停,这反倒让振阳脸上有了笑意。最终因为一次大意,乔让球在手套上弹了一下,掉到了地上。阳此时便像小孩子似的,跳起来庆祝,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乔则显得气急败坏:“你见我出丑,很开心吗,”振阳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笑,乔走上前去假装要掐阳的脖子。“好了,好了,停,我有个主意。”振阳做出一副难受的表情。“你这臭小子,要耍什么花招,”“让安娜加入我们怎样?”振阳对乔眨眨眼。这时的天显得阴沉了下来,风也刮得更凶了。
乔和振阳决定让安娜当投手,她头上的红牛棒球帽是乔给她戴上的,这样至少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儿。安娜手里拿着球,似乎有点犹豫,她茫然失措地望着乔,乔则朝向她挥舞着球棒,摆出准备击打的姿势,并叫安娜尽管放马过来。她又眼巴巴地望了振阳一样,他站在捕手的位置,似乎心有灵犀地向她竖起大拇指。安娜呼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小声给自己加油,可惜第一球便掷得太轻了,掷出的球在途中就落了下来。乔忍不住发笑,安娜则尴尬地吐吐舌头。振阳拣起球,走过去还到安娜的手中。“加油,你能行的。”安娜从振阳的话语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感觉,她又深呼了一口气,掷出第二球,这回力量够了,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很长的轨迹,乔看准了,猛一挥球棒,便听到清脆的一声响,球被击出老远。。。安娜用手抬了抬帽檐,小小地“哇”了一声。
虽然投手是初学者又是女生,但乔并不想掩饰自己的得意,他就像个猴子一样上蹦下跳。“怎么样,看到了吧,我有多厉害。”“我想刚刚一定是偶然。”“什么偶然,你没看见。。。”振阳向乔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随即走到安娜面前,耳语了几句。乔使劲挠了挠头,心里猜想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振阳让安娜再试一次,乔也急于证明刚刚的击打不是碰运气。“阳,你跟她说什么了,你们之间有小秘密?”“没什么,我只是叫她放轻松些。”振阳对着乔微微一笑,乔至少从他的表情猜不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那之后,安娜果然表现得好了许多,竟没让乔能再有一次成功击打的机会。乔抱怨安娜掷得坏球太多,扰乱了他的注意力。振阳将球掷还给安娜,并伸出食指,朝着安娜喊“最后一球”。
振阳望了眼天空,堆砌的云层低沉的让人感到压抑,天色变得暗淡,像是快要下雨了。一阵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头部感到一瞬间的刺痛,振阳不知怎么了,突然难以坚持地弯下身子,从皮肤表里渗出毛毛细汗,眼前的情景也都变得恍惚了。
安娜踩了踩草坪,她此时明白振阳所谓“最后一球”的含义,在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之后,安娜的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地专注起来。姿势做得很标准,球离开指尖得瞬间,她便感觉到已经成功了。果然,球速快得出乎了乔的预料,他竭力反应了,但动作还是稍微迟缓,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身边飞过。。。振阳接住了球,身子向前倾斜,最后重重地摔在了草坪上。
安娜并没有欢呼,她和乔一样都怔住了,振阳倒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不像是在开玩笑。乔先反应过来,上前拍了拍振阳的背,“阳,怎么了?”安娜也走了过去,很担忧地望着他,却只能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振阳终于翻过身子,苍白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轻声说道:“安娜,好球。”乔把振阳从地上拉起来,安娜也长出一口气。
不久,雨星子一点点下下来,玩耍的人逐个离开,沐浴在雨中的球场,只留下了一种捉摸不透的静谧。
晚上7,8点的时候,天几乎全黑了,街上一片星星点灯。乔说服了安娜,三人走进一家小店,这个小店是振阳和乔以前常来用餐的地方。时间还算早,小店里只有一两桌的客人,气氛安静且温馨。安娜坐下来,觉得小店的气氛很不错,她望着墙上的版画旁边,悬挂着的灯壶上的燃着的灯芯出神。店家递上菜单,乔用手比了几个手势。安娜略感奇怪,乔告诉她店家耳朵不好使,但人却很好。先上上来,几个小杯子,里面是不同颜色的液体,安娜拣起一杯绿色清淡的尝了一小口,乔在一旁看着忍住不笑。果然一阵苦涩的感觉从喉咙流到心里。乔抓起杯子:“这是素子茶,带有一点苦味,第一次喝会不习惯,但对身体有好处。安娜捂住嘴,振阳调换了杯子,“喝我这杯吧。”苦味散去却滋生出了一股淡香,安娜听了阳的话,将杯子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甘甜醇香。菜上来后,乔很热情:“妹妹,这个好吃,你多吃点。”“哦。。。”安娜将一小块肉片放进嘴里,“好辣。。。好辣。。。”乔笑的前俯后仰,振阳立即给安娜递上冰水,安娜一连喝了好几口,“乔,你又捉弄我。”“我发誓我真没有”乔信誓旦旦“不然你问阳,这是不是我最爱的香辣嫩牛肉”“是吗,我可不知道你喜欢这个”振阳朝乔眨眨眼。“乔,你。。。”安娜瞪了哥哥一眼,从盘子里拣了只小虾,放在口里,这个还不赖。(外面炸的很香脆,里面的肉又很细嫩)。“妹妹,这个黄金虾你多尝尝。。。”“嗯。。。”安娜又吃了一只,振阳只喝着水。安娜朝着振阳:“你怎么不吃啊。”“是啊,阳这可是你最爱的黄金虾啊,平常你都是狼吞虎咽的,今天是怎么了?”“还有这土豆沙拉。。。”乔将两个盘子挪到安娜面前,“这都是阳喜欢吃的,我们也别跟他客气了,安娜你多吃点。”乔像是在报复似地,安娜则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振阳一只手缠着乔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一个面包圈塞进乔的嘴里,“多吃少说,有益健康。”结果便是乔的嘴里塞满了面包圈,安娜微微低头,又是一个浅浅的笑。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乔因为有事先走了,临走前叮嘱振阳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并送她回家。安娜磨蹭了半小时,她用叉子卷起面条,慢条斯理地吃着甜食,她喝了一杯鲜红色的饮料,然后一直在笑,仿佛是在对振阳说抱歉。振阳并不介意,他摇了摇饮料杯中的冰块,注视着昏黄的壁灯出神,他和她仿佛有一种天然的默契,不言语反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安娜挑着吃完一盘五颜六色的水果,他们才起身走出了小店。
“说真的,这顿晚餐真是难以忘怀,谢谢邀请我一起度过美妙的时光。”
“你该谢谢乔,这是他的主意。”
“哦?难道你不愿意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小店的气氛,还有那些好吃的食物,我真的很开心,就想赖着不走了。”
“你可以下次再来这里啊。”
“你陪我来吗?”
“。。。。。。”
“不好意思,把你爱吃的菜消灭了一大半,你不会怨恨我吧。”
“当然不会。。。早知道就要双份的呢。”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小气鬼”
“我看你是醉了。。。话说苦茶也会醉人吗?”
“你又取消我。。。”安娜跺了下脚
两人一前一后,都止不住地笑。安娜两颊泛红,真像喝醉了一样。振阳整个人都很放松,看上去更帅气了。天完全黑了,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暖暖的夜风吹在两人的脸上,他们走在宽阔的街边,只有寥寥几个路人。前面是个大斜坡,车站便在坡底靠街边的地方,他们手牵着一路小跑了下去,笑声不断散落在夜的空气中。。。公交来了。
“走吧。”
“我一个人回去行了。”
“你哥叮嘱我送你回家的。”
“你送我到车站,我就很开心了,你快点回去了吧。”
“那。。。”
安娜给了振阳一个拥抱。。。
安娜上了公交,在窗户边朝振阳挥手,振阳也向她挥手。。。公交渐行渐远,振阳望着车尾的灯光消逝在街的镜头,心中溢漾着奇异的感觉。。。
第二天,学校实验课上。
“乔,你除了在化学实验课上捉弄女生,还能不能干点别的?”乔正用刷子拨弄前面女生的头发,听到旁边的振阳这样一说顿时兴致全无:“对于本天才来说,化学就是小儿科,不值得在这上面花功夫。”“是么,你似乎忘记了假期的实验设计输给我这件事吧。”“那是因为某些迂腐的学究只想找到自己满意的作品,而对于我那富有创意的设计,他们由于无法领会而选择视而不见的缘故。”“我倒觉得,老师可能觉得你的设计不够严谨。”“这倒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不可能像某人整个假期泡在家中的实验室里,所以也很难自做到完美。”“你是在说我吗,我可是只用了一个星期时间好吗,而且这之前我打电话去你家却找不到人。”“哦,因为一到假期我就有许多事要忙。”“比如呢”“比如去参加了一个游泳训练班什么的,再就是和父亲到布鲁斯蓝海钓鱼,或跟着舅舅去比斯山捕蝴蝶。。。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前年我们去郊外森林边的小木屋玩,那一次经历真是棒极了,潺潺的闪着银光的流水,有着无数枯老树干的森林,加上篝火,星空,吉他。。。真是妙不可言的感觉,阳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乔发现振阳正专心做着实验,完全没听他说话,而自己刚刚彷如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
乔叹了口气,把一根试管从支架上取出,把玩一番后又放了回去,觉得无聊乏味。振阳则聚精会神把一张滤纸的下端侵入盐溶液中,观察盐份被滤纸一点点地吸附。“说真的,阳,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想听吗。”“哦,说说看”阳没转头,甚至眼皮都没眨下,“我遇上大麻烦了,要向你请教。”“关于女人,我可没什么研究。”阳将一些色素液到日玻璃管中。“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认为我的麻烦就仅是这样吗?”振阳看着色素液被管壁上的吸附剂染成不同颜色,轻声道:“难道不是吗”乔抓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发狂了:“好吧,怎么想随你,但这次我是真遇上麻烦了,下周我就要去做喉咙手术,结果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你被鱼刺什么的卡住喉咙了?”“什么?”“否则为什么会去做喉咙手术。”乔一时语塞,他想告诉振阳这次手术比他以为的严重得多,但具体的情况自己也说不清楚,最后他只是反复叨念着:“明天你会来医院吧,医院地址是。。。”“恩,好的,我会去的。”振阳的实验终于做完了,在他的意识里,那只不过是一个小手术,确实,包括乔在内所有的人也都这样想。
振阳刚从教室出来,便听乔大声说:“你看,快看那儿。”振阳顺着乔手指向的方向,看见了俊林老师和格鲁老师。路上的黄色的枯叶片儿,零零碎碎地铺满了学校的小径,他们一前一后在走着,像也是刚刚上完课。俊林老师不时回头说上两句,而格鲁老师则仔细地在听,脸上时不时露出淡淡的笑意。振阳和乔都觉得奇怪,没想到这两人关系不赖嘛。乔老远喊了声,他们仿佛听见了,都站住了朝这边看过来,格鲁老师还高举手臂向振阳和乔挥手。振阳突然觉得今天天很美,飘落的碎叶很美,凉凉的微风很美,没有太阳的天也很美。俊林老师朝这边大声喊着什么,由于隔得较远,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振阳。。。你的画。。。”
下午放学后,振阳路过花园广场,红色的叶子片片掉落在喷泉和雕塑旁边,振阳停下来用手机随意拍了几张照片,其中的一张,端坐在红木椅上的妇女,仿佛似曾相识,照片上的她,神情淡然,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衣裙,像极了某人。振阳心情激动,不由地走近了几步,却见一个5,6岁的男孩跑过去拉着那位妇女的手,她则低下身子,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男孩的脸颊。振阳看清了妇人的容貌,转过身,心中含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晚上,振阳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的右手握着手机。“从侧面看去,真像母亲。。。”振阳回忆了广场椅子上坐着的妇女的摸样,又想起了曾在梦里的母亲的样子,觉得似乎有点像,但即刻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任由思绪飘荡蔓延,幻想和回忆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短暂地和母亲离的很近,他喜欢这种感觉,犹如冬天夜里身处温暖的被窝中般安逸。
振阳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自己保藏的母亲的饰物,它们依旧完好如初。记得刚来L城时,振阳总是将它们带在身边,凡是思念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那时的振阳以为,饰物上沾有母亲的香气,就像母亲在身边一样。在那不懂事的日子里,他要是觉得孤单,便会对着母亲的饰物自言自语,睡觉时也会将它们放在枕边,以排解恐惧。但随着时间流逝,人逐渐长大,饰物对于振阳的意义也变得越来越淡了,振阳如今隔离很久再拿出来,那些小时候的感觉,仿佛又瞬间涌上心头。
振阳一时思绪澎湃,便在书桌前写信,他的文字功底不错,一直折腾到凌晨4点,撕了无数的信纸,信终于写好了,又发现无处寄出,振阳便想着等以后见到母亲了,再交给她。他模模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着,眼角的泪痕彷如一瞬间的真情流露,而这一刻,从窗户外也射进来了第一丝朝阳的曙光。
L城的医院,墙壁粉刷成粉色和白色,过道会尽量保持干净,护士们总是挂着笑脸,为病人竭力制造一个较为温馨的环境。乔坐在病床上,对即将到来的手术并不担忧。尽管护士阿姨在努力安抚乔的心情,比如说个笑话什么的,但乔就是不笑。刚才乔的父母也跟自己的孩子聊了很久,乔却心不在焉地望着手机,他给振阳去了几个电话,但没人接。他心中不免种种猜测,但最终还是准备拿起手机再打一次。妹妹安娜由于今天有课要上,乔便让她别来了,安娜只好在电话那头给表哥鼓劲,并婆婆妈妈地说了一大堆术前注意什么的,到最后弄得乔反倒有点烦了。说实在的,以乔大大咧咧的性格,一个小手术跟睡一觉似地,并不会感到紧张或不安,直到手术前10分钟,乔仍盼望着振阳能及时赶来,跟他说说话,开开玩笑。这时的病房门是敞开的,从病房里能瞥见医院的过道的一部分,病人护士医生家属来来往往都是一闪而过,却始终看不见振阳的影子。。。乔的母亲又走到病床前问乔又没有不舒服,或者饿不饿。。。她其实担心的不行,想用说话来纾解忧虑,人反倒是变得激动起来,眼睛也变得湿湿的。乔的父亲则相对稳重一些,他做着手势给自己儿子加油鼓劲,并和乔约好手术完给他买好吃的。乔最后一次拥抱母亲和父亲后,便被推进的了手术室。那一刻,乔的母亲不知为什么脚突然一软,几乎跌倒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她对扶着她的老公说,自己的心突然感觉很慌。。。医院的过道不知何时变得出奇地安静,手术室门牌上的字体发着微微的红光,这血一般的颜色,仿佛显现出一种危险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