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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撕碎理智 患得患失 ...

  •   周三下午,蒋廷安收到了一张请柬。
      京市青年企业家联合会举办的年度慈善晚宴,地点定在王府半岛,时间是周五晚上七点。
      请柬做得极为精致,这种场合他以前也去过几次,没什么特别的。
      无非是一群人端着香槟互相寒暄,说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最后拍几件拍品、捐点善款,领一张证书……走个过场而已。
      他不讨厌,也不喜欢,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听说,魏予乐也会去。
      消息还是周嘉逸兴冲冲告诉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坦然面对那个人。
      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练见面的场景,却始终想不明白,真的站在魏予乐面前,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会脸红吗?说话结巴吗?控制不住地一直盯着魏予乐看吗?
      他更不知道,那些深夜里反复回想的、游艇上的碎片,魏予乐还记得吗?
      如果记得,魏予乐看他的时候,会是什么眼神?
      如果不记得,那自己这几天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彻夜难眠的忐忑,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要见到魏予乐,手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冒汗,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

      七点,劳斯莱斯慧影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下车时,酒店门口早已停满了各式豪车,今晚前来赴宴的,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名流企业家,衣香鬓影、声色浮华。
      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捐赠名录,轻声汇报:
      “魏总,我们是最后一批到的,里面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魏予乐的脚步顿了一下,吐出的话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都到了?”
      “是,名单上的来宾,基本都已入场。”
      魏予乐没有再多说,抬步走进酒店大堂。一路上,不停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十分恭敬:
      “魏总,好久不见!”
      “魏总今晚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魏总,待会儿可得多指点指点!”
      他只是点头,应一声“嗯”,脚步半步未停,半分寒暄的心思都没有。
      方才听到“人都到齐”时,心底见到那人的期待,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他期待推开门的瞬间,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今晚穿什么样子的西装;看到他时,眼底会泛起怎样的神色。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流光溢彩。魏予乐走进去,接过侍者递来的一杯香槟,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仔细又急切。
      没有。
      那个人不在。
      他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目光反复在人群中穿梭,始终没有看到蒋廷安的身影。
      很快,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走上台,热情洋溢地致辞,介绍今晚的流程,感谢各位来宾的莅临与捐赠。魏予乐被安排在第一排,手里依旧端着那杯一口没动的香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压却渐渐低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那个人不会来了。
      捐赠名单上有蒋廷安的名字,蒋家的车也按时到了酒店门口,可蒋廷安,没来。
      魏予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蒋廷安为什么又一次躲开了他。
      心底的期待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烦躁,他可以接受蒋廷安的慌乱无措,却不能接受,蒋廷安一次次地逃避,一次次地把他拒之门外。
      他站在灯火璀璨的宴会厅里,身处喧嚣人群,却觉得格外冷清,目光落在空着的那个座位上,眼底渐渐覆上了冷意:蒋廷安,你可以躲一次,躲两次,但你躲不掉我。

      而这边,出门前,蒋廷安站在穿衣镜前。
      他已经换好了一身深蓝色枪驳领西装,内搭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袖口别着蒋家的银色家徽袖扣,简洁得体。头发被他用发胶仔细压得服帖,那撮总爱翘起来的卷毛,也被他小心翼翼按了下去。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姿挺拔,衣着得体,看上去和平时那个潇洒倜傥的蒋少没什么两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慌乱早已翻江倒海。
      手机突然响起,是司机发来的消息:
      「蒋少,车已到门口,随时可以出发。」
      今晚晚宴难免要喝酒,可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删掉了给司机的回复,重新发了一条:
      「不用等了,我临时有事,去不了。」

      可就算不去了。
      他也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也不想见任何人;
      不想喝酒,却清楚自己今晚大概率会喝到失控;
      不想开车,心神不宁到连握方向盘的定力都没有;
      不想找人倾诉心底的闷乱,却又无法独自消化这股堵在胸口的酸涩与忐忑。
      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失魂落魄。
      于是,他只能用这种近乎自虐又隐秘的方式,叫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让司机载着自己,在这座暮色渐浓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绕圈,来回穿梭。
      网约车到了,蒋廷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问:
      “先生,请问去哪儿?”
      蒋廷安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又茫然:
      “……随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先开着吧,去哪里都好。”
      司机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发动车子,驶入暮色中的街道。
      蒋廷安靠在座椅上,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车流与霓虹。
      车窗半降,微凉的晚风灌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却丝毫吹不散心口那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像一个与世界隔绝的旁观者,看着街景倒退,灯火流动,把所有不敢外露的慌乱、酸涩与忐忑,全都藏在这一段无人知晓、漫无目的的车程里,无人问津,也无人察觉。

      七点四十分,魏予乐走出酒店。
      陈默立刻跟了上去。
      “魏总,”陈默低声汇报,“我问过了。蒋老先生的车六点四十就从老宅出发了,但蒋公子没上车。下面的人说,他临时有事,不去了。”
      魏予乐脚步顿住。
      “临时有事?”
      “是。”
      魏予乐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夜色里流光溢彩的街道。
      王府半岛灯火璀璨,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热闹得不像话,却衬得他周身的气压更低。
      “他怎么走的?”
      陈默顿了一下,如实回答:
      “叫了一辆网约车,在城里绕了一个多小时,哪儿也没去,最后直接回了蒋家老宅。”
      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一个多小时,什么都不做,什么地方都不去,就只是躲。
      躲什么?
      从那天早上离开之后,就一直在躲,躲得明明白白,毫不掩饰。
      魏予乐嘴角扯出无奈的表情,气不起来,恼不起来,反而更想见他了。
      “走吧。”
      黑色的劳斯莱斯慧影驶入夜色,后视镜里,王府半岛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点模糊的亮。
      晚上八点。
      蒋廷安坐在电脑前。
      L老师的课,已经开始了五分钟。
      他迟到了。
      视频窗口里,L老师还是老样子:黑色半指手套,手指修长,偶尔翻动资料,动作干净利落。
      声音依旧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冷静又疏离。
      “今天讲危机公关。”L老师直接进入正题,“先看一个案例。”
      蒋廷安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全是晚上的事。
      魏予乐……今晚在晚宴上,会怎么想他得故意缺席?会觉得他没礼貌吗?
      太莫名其妙了,少一个他又有谁会在意呢。
      魏予乐就更不会在意了。
      自己真的太很可笑了。
      蒋廷安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心脏又酸又闷。
      一想到自己晚上像个逃兵一样,在车里漫无目的地绕了一个多小时,他就觉得难堪到了极点。
      “蒋廷安。”
      L老师的声音打断他的失神。
      蒋廷安抬头,难以掩饰不住的疲惫:
      “……抱歉,L老师,我迟到了。”
      屏幕另一端,魏予乐静静看着摄像头里的人。
      他一眼就注意到蒋廷安眼下那片明显的青灰,黑眼圈比上周更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好几天没睡的颓丧,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心不在焉。
      “你这几天,”魏予乐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认真,“状态一直不好。”
      蒋廷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点出来。
      “……有点。”他低声承认。
      “因为什么事?”魏予乐问。
      蒋廷安不能直接说自己这几天整夜失眠,更不能说,他满脑子都是一个叫魏予乐的人。
      “就是……有点事,一直想不明白。”
      魏予乐没催,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蒋廷安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点试探委屈,开口问:
      “L老师,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特别在意一个人对你的看法,却又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看你的。
      不知道在他心里,你重不重要,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
      他说到一半停住,“喜欢你”三个字迟迟没有落下,再说下去,就太狼狈了。
      屏幕那边,魏予乐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收紧。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蒋廷安,看着他说话时那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像在等一个判决的表情。
      他到底在意的是谁?
      魏予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得名字。
      可蒋廷安躲的是自己,所以他在意的,是别人。
      拳头越攥越紧。
      “L老师?”蒋廷安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
      魏予乐回过神,声音依旧平稳。
      “刚才的问题,”蒋廷安小声问,“你遇到过吗?”
      魏予乐回答:
      “遇到过。”
      “然后呢?”蒋廷安立刻追问,眼睛里泛起一点微弱的光,“你是怎么做的?”
      魏予乐看着屏幕里那双期待、不安、又急切的眼睛,心口一阵发紧。
      他多想直接告诉他:
      我遇到过,现在就在经历。
      我也特别在意一个人对我的看法,比任何人都在意。
      他隔着一层变声器,说出最克制、也最真心的答案。
      “我在等。”
      蒋廷安愣住:“等?”
      “等他自己想明白。”魏予乐声音低沉,像是说给蒋廷安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等他自己走过来,等他,确定他想要的是什么。”
      蒋廷安怔怔地听着。
      他看着屏幕里那双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安静地搭在键盘边缘,修长的手指收拢。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L老师说的这些话,不像是随便安慰。
      “那要是……”蒋廷安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发颤,“他一直想不明白呢?”
      魏予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极坚定的语气说:
      “那我就会用我的方式让他明白。”
      蒋廷安望着那个永远看不见脸的画面,心里冒出一个大胆得离谱的念头:
      你……也在等谁吗?
      他没敢问,只是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很久。
      视频挂断后,魏予乐在黑暗里坐了许久。
      弯弯安安静静趴在他脚边,发出平稳细微的呼吸声。
      他望着窗外流淌的城市灯火,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蒋廷安今晚说的每一句话。
      “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特别在意一个人对你的看法,却又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看你的。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送的东西,不知道在他心里,你重不重要……”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心上。
      弯弯动了动,把脑袋拱进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里。
      魏予乐低头,揉了揉它柔软的耳朵。
      小狗舒服地摇了摇尾巴。
      “宝宝,他不想见我,在躲我。”
      他指尖埋进小狗柔软的毛里,视线落在它那双浅褐色的眼瞳上,蒋廷安瞳色也是浅褐色的。
      初见时那人也是这样一双浅褐色眼眸,亮得惊人,清澈又摄人心魄,一眼望进去,便叫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可如今再看,那双本该明亮动人的眼睛,眼下覆着一层浓重的青灰,黑眼圈比上周还要沉黯,往日的光彩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疲惫不堪的颓丧,连抬眼时都有气无力。
      他喉结滚动,原本温和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指尖不自觉地用力。
      “但是我再给他三天时间,如果他还是这个样子,我就要直接把他绑到家里,关起来,天天让他那双眼睛只能看到我,让他的世界只剩下我,让他从此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你说好不好。”
      弯弯似是察觉到他身上骤然冷下来的气场,瑟缩了一下,却依旧温顺地把脑袋搁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试图暖化他的冷意。
      “蒋廷安,你只能是我的。"

      周六晚上,魏予乐出现在周嘉赫的私人宴会上。
      这种局他平时极少来。周嘉赫组的局,一半是商业伙伴,一半是圈子里相熟的人,喝酒聊天,松散得很。
      魏予乐一向对这种社交没兴趣,可这次周嘉赫打电话过来时,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周嘉赫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忍不住打趣:
      “魏大总裁,被鬼附身了?以前叫你十次,十一次推,今天这么爽快?”
      电话对面一声不吭,直接把电话挂了。
      宴会设在周嘉赫的私人会所,闹中取静的三层小楼。
      魏予乐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在角落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却始终在四下扫着,摆明了找人。
      周嘉赫正在和别人寒暄,老远就瞥见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笑着走过来,胳膊往他肩上一搭。
      “我说怎么突然肯赏脸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找人呢?”
      魏予乐瞥他一眼,没否认。
      周嘉赫啧了一声:“别找了,人没来,那小家伙这几天也没怎么跟我弟来往。”
      魏予乐语气冷了几分:“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可不,”周嘉赫笑得欠揍,“怎么,魏总这是遇上滑铁卢了?以前谁不知道你魏予乐想要什么,勾勾手指就来了,至于追个人追得这么费劲?”
      魏予乐开口:“他不一样。”
      “哟,不一样?”周嘉赫挑着眉调侃,“这世界上就是最稀罕的东西,我还以为你魏大总裁都是,想要的东西直接抢,看上的人直接绑。蒋廷安那性子是看着个性了点,可你真要强硬点,他能拗得过你?”
      换作以前,魏予乐只会觉得这话混账。
      可此刻,他只是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暗芒:
      “以前我觉得你说的全是浑话。”
      周嘉赫邪魅一笑。
      “现在倒觉得也不是不行。”
      周嘉赫瞬间收起玩笑,咋舌:“可以啊魏予乐,玩真的了。真舍得对他用强?”
      “他不愿意也没关系。”魏予乐语气轻描淡写但话吐出来无比强势,“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愿意。”
      周嘉赫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寒,连忙转开话题,随口问道:“说起来,邺磊怎么也没来?往常这种局他最会凑热闹。”
      魏予乐嗤笑一声:“被人缠上了,哪还有空来这儿。”
      “被谁?”
      “还能有谁。”魏予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被谢斯珩那种人缠上了,谁跑得掉。”
      周嘉赫咂了咂舌,没再敢往枪口上撞,转头被旁人拉去应酬。
      魏予乐独自留在角落,目光又一次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魏总。”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魏予乐转过头。
      周嘉逸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一脸天真热络。
      “你也来啦!”周嘉逸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我哥骗我呢,没想到真能在这儿碰到!”
      魏予乐看了他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赛车场的画面,这张年轻的脸,笑得一脸灿烂,手大大咧咧搭在蒋廷安肩上,亲密又自然。
      “有事?”他只应了一声。
      周嘉逸丝毫没觉得这人不待见自己,自来熟地在他旁边坐下,自顾自地打开话匣子:
      “对了,你认识蒋哥对吧?上次游艇派对,还是你把他送回去的呢!”
      魏予乐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很熟。”
      “我就知道!”周嘉逸立刻兴奋起来,垮下小脸抱怨,“他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了,我约他跑圈,他都好多次都说没空,发消息也只回‘嗯’‘哦’‘下次再说’,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哪里惹他烦了……”
      魏予乐转头看向他,眼神明显带了兴趣。
      “他最近,不怎么理你?”
      “对啊!”周嘉逸一脸困惑,“上周还好好的,这周突然就冷淡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他是不是嫌我烦了?”
      魏予乐看着他那张写满茫然无措的脸。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视频里蒋廷安低着头,轻声问他的那些话,
      “我特别在意一个人对我的看法……”
      那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那么认真,那么不安,那么……患得患失。
      魏予乐当时无比笃定,他在意的是周嘉逸。
      因为那段时间,蒋廷安和周嘉逸走得极近,一起跑圈,发朋友圈也笑得没心没肺。
      因为蒋廷安躲的是自己,可他在意的,理应是那个他不躲、愿意亲近的人。
      可现在,周嘉逸一脸委屈地说,蒋廷安最近根本不理他。
      魏予乐的指尖攥得香槟杯壁泛凉,他放缓语速,但还是藏不住急切:“他最近,有跟你提过什么人吗?”
      周嘉逸皱着眉仔细回想,挠了挠头:“提过人?没有啊。他就说最近累,没睡好,我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就说没什么,不肯多讲。”
      周嘉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有一次,我们跑完圈歇着的时候,他问我,要是有人送你礼物,你希望对方怎么回复?我就说,当然是希望对方喜欢,最好发朋友圈夸夸我啊!”
      “结果他摇了摇头,说不是那种朋友。”
      周嘉逸模仿着蒋廷安当时的语气,闷闷的,“是那种……,就是…你捧着满心诚意,把最珍贵的礼物送给对方,对方收了,然后就没下文了。他就不理你了,你说对方会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不喜欢的意思,送礼物的人是不是不应该再自作多情了……”
      周嘉逸挠了挠脸,一脸困惑:“我还打趣他是不是喜欢上谁了?反正他那时候反应特别奇怪,好像在别扭什么,又好像很为难。”
      每一个字砸下来,都像重锤敲在魏予乐的神经上。
      最珍贵的礼物。
      没下文。
      不喜欢。
      自作多情。
      那杯红酒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的闷响,青筋在手背上凸起,骨节捏得发疼,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整只杯子捏爆。
      收了那份礼物、拆都没拆、一句话都没给的人。
      是他。
      让蒋廷安捧着真心悬在半空、日夜忐忑反复揣测的人。
      是他。
      让他眼底挂着青灰、整夜失眠、躲着不敢见人、连一句确定都不敢要的人。
      是他。
      是他魏予乐。
      魏予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乱得不成样子。
      前几天课堂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炸开——
      蒋廷安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细得发颤:
      “L老师,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特别在意一个人对你的看法,却又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看你的。不知道在他心里,你重不重要……”
      原来。
      原来那句话里的人,从来都是他。
      周嘉逸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可那些声音全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一个字也钻不进他耳朵。
      全世界只剩下蒋廷安。
      是视频里垂着头、一脸茫然说“想不明白”的人。
      是宴会上刻意缺席、远远躲开他的人。
      是眼底覆着青灰、连笑都提不起力气的人。
      是……偷偷把他放在心上,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快得像是要冲破肋骨,每一下都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在沸腾、在失控。
      狂喜、心疼、后怕、占有欲……所有情绪拧成一股,狠狠攥住他的五脏六腑,
      强烈到几乎要撕碎所有理智,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出去,把人狠狠按在怀里,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 撕碎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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