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46章 心动 名花有主 ...
-
蒋廷安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后背轻轻一靠,整个人都陷进电梯壁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从肺底挤出来的,是错觉吗?他和魏予乐,感觉关系变亲近了。
脑子里还是乱成一团的,心跳也快得惊人。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蒋廷安,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心跳成这样。
那个人说——
“你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种人。”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深得像海,烫得像火。
明明是冷的,却能把人烧得无处可逃。
他抬手,猛地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这是怎么了。
蒋廷安走后,魏予乐站在玄关,很久没有动。
弯弯趴在他脚边,无精打采地呜咽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
魏予乐低头看它,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不舍得他,我也是。”
弯弯把下巴搁在他鞋面上,尾巴慢悠悠地扫了扫他的裤腿,像是在安慰。
魏予乐目光钉在那扇关上的门上。
刚才那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看清蒋廷安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的脸。
近到他可以闻到自己衬衫的味道——从那件宽大的衬衫上,一点点渗出来。
近到他差一点就,再一次失控。
他转身,走回客厅。
窗外是京市的CBD,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整座城市的繁华都在眼底铺开。
而这一切繁华,都抵不过刚才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说的每个字,他都一字不漏得记住,从游艇上的试探拉扯,到此刻清晨的脸红心跳,他记得他所有慌乱、脸红的样子,他靠在自己肩上对自己的依赖。
他等的那个人,终于开始看他了,不是看 “魏总”,是看他——魏予乐。
手机震了一下,是蒋廷安发来的消息:
「魏总,再次感谢。下次见面,我争取把所有的事情也想起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描摹那个人的语气
「快点把事情想起来吧。」
然后他嘴角勾起,从心底里漫出笑来。
「好啊。」
放下手机,他弯腰抱起脚边的弯弯,魏予乐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耳朵,轻声哄着:“宝宝,别伤心喽,他还会来的。”
弯弯在他怀里兴奋地拱了拱,它好像也是第一次,看见主人这么开心。
他抱起掂了掂:“宝宝,他是不是说你很胖?”
“哦哟,确实重了,他是不是刚刚还说爸爸帮你养的很好?”
“宝宝,表现很好,今天奖励你上床睡觉。
弯弯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臂,在他怀里很安心。
蒋廷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这是蒋家传了六代的老宅,家训第一条就是——不许夜不归宿。
他以前再爱玩,从没破过这条规矩。
昨晚,是人生第一次。
在门口站了两秒,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穿过影壁,绕过游廊,刚走到正院,就看见他爸蒋诚坐在客厅,手里端着一杯茶,稳稳地钉在他身上。
他头皮一麻:
“爸。”
“嗯。” 蒋诚喝了一口茶,目光没移,“昨晚去哪儿了?”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总不能说 “我被人下药了,然后被魏予乐捡回家了吧,那他爸可能会吓死”。
也不能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穿着别人的衬衫回来了”。
“……周嘉赫的游艇庆功派对。” 他挑了个最安全的答案,声音压得很低,“喝多了,在朋友家睡的。”
“哪个朋友?”
蒋廷安卡住了。
说周嘉逸?
他昨晚也在游艇上,那人应该也确实喝了不少。
可问题是周嘉逸的跑车,昨天到现在一直停在码头。
他要是真在周嘉逸家睡的,车怎么解释?说其他人?他昨晚那状态,能跟谁走?祁钰也没来。
他搓了搓裤腿,脑子里飞速转圈。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哥!你回来了!
蒋耀月从后院跑出来,“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她冲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目光 “唰” 地落在他身上那件衬衫上——
蓝色的绸缎衬衫,不是他的风格。
蒋耀月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哥,” 她说,声音拖长了,变得意味深长,“你这衬衫……谁的啊?”
“……”
他就知道会这样。
蒋诚的目光也落到那件衬衫上,看了看衬衫,又看了看儿子那副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
“先吃早饭,等会过来和我说说你最近商业课那边学的怎么样了?”
说完,转身进了书房。
蒋廷安长长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神经终于炸醒了——
这可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遭夜不归宿,还穿着明显不是他的衣服回家。
按他老子那暴脾气,往常别说整晚不回,哪怕晚归半小时,都能被电话炸到怀疑人生。
可这次,不仅平安度过,简直平静得离谱。
他眉头皱紧,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难道……是,商业课?嘶——因为最近表现太乖?没逃课、没惹事,L老师偷偷给老爸打了表扬电话?老蒋龙心大悦,才网开一面?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这时,蒋耀月还是坚持不懈地凑上来:
“赶紧交代,谁的衬衫??”
蒋廷安抬手推开她的脸:
“别瞎猜。”
“我哪有瞎猜!” 蒋耀月不服气,“你从来不穿别人的衣服!上次我借你一件外套,还你,你都不肯再穿,说受不了别人的味道!”
他被噎得无话可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衬衫。
魏予乐的味道,淡淡的。
他把那点危险的念头狠狠压下去,再次推开妹妹的脸:
“少管闲事。”
“我就要管!” 她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路缠到房间。
蒋廷安关门的动作怕夹到她,慢了半拍,人已经挤了进来。
“哥!” 她一屁股坐在他床上,抱着枕头,眼睛亮得出奇,“你老实交代,昨晚到底跟谁在一起?竟然夜不归宿?”
蒋廷安把手机扔在床上,手指开始解衬衫扣子。
“背过去,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听话,背过去。“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蒋廷安的手一顿。
他想起妹妹在魏氏实习。
想起她每天在家,把那个人奉为偶像、奉为神人。
想起昨晚把自己带回家的那个人——
如果他说 “魏予乐”,蒋耀月应该能把整栋房子掀翻。
“……一个朋友。” 他含糊地说,“你肯定! 不认识。”
他脱下衬衫,搭在椅背上,换好自己的衣服。
蒋耀月转回来,又忍不住把目光偷偷落回那件衬衫上。
蓝色的,绸缎的,很有品位,看着就很商务,领口那里,隐隐约约飘出一缕淡淡的香味。
她凑过去,闻了一下。
“哥,” 她的声音变得诡异起来,“这个味道……”
蒋廷安心头一跳。
这么快就发现了?
这人狗投胎转世?
“什么味道?”
“这个……” 蒋耀月又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蒋廷安没说话,快速换好衣服,把那件衬衫拿起来。
犹豫了两秒,没有扔进脏衣篓,而是——
板板正正,拿着衣架,挂进了衣柜。
蒋耀月看着他这个动作,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哥……你打扮成这样,”她亮着眼睛凑近好奇,“是不是……谈恋爱了?昨天是跟女朋友约会去了吧?”
蒋廷安正喝水,被这句话呛得剧烈咳嗽,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慌忙摆手,语气有点乱:“脑子都瞎想什么呢!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为什么把人家的衣服好好挂起来?”蒋耀月指着衣帽间的方向,理直气壮地追问,“不是女朋友,是普通朋友,早直接扔洗衣机或者送干洗店了,谁会这么仔细挂着?”
“我、我那是忘了!”他硬着头皮找补,耳根却悄悄发烫。
“骗人!”蒋耀月几步凑到他面前,像只逮住把柄的小狐狸,“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就会动!刚才动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蒋廷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边眉毛,果然微微有些发紧。
“噗嗤——大骗子!”蒋耀月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往前凑了凑,“哥,你就是谈恋爱了!其实我特支持你!就算你喜欢的是男生,我都站你这边!你有情况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呀?”
“噗,蒋耀月你一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蒋廷安被她这话说得心尖一颤,慌忙别开脸,故作严厉。
“我那是对你的人生大事上心!”蒋耀月直接挑眉拆穿他:“你别看爸妈嘴上没催婚,心里压根就不放心。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满心满眼就只有赛车,看哪家姑娘能跟你对得上眼,他们已经替你急的不行了。”
蒋廷安梗着脖子硬撑出一副满不在乎:“老子招人喜欢得很,用得着他们瞎愁?”
他随手理了理衣领,语气干脆:“下次他们还没完,你跟他们说,谁敢给我乱介绍相亲对象,我就敢当场让他们下不了台,反正我不怕得罪人。”
“看你这么反感相亲,”蒋耀月看穿他的口是心非,笑着追问,“不是名花有主,也难不成真有喜欢的人了?
蒋廷安被她问得心头一紧,连忙转身走到窗边,“砰”地一下推开窗户。
冬天冷冽的风灌进来,拂过他发烫的脸颊,吹散了几分萦绕不散的燥热。
“对了,” 他想起一件事,能转移注意力,装作随意,“你们魏总……喜欢什么东西?”
蒋耀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八个度,效果十分明显!“魏总?!你问他干什么!”
“没什么。” 他假装淡定,“不就是,上次他帮了你,想送个东西谢谢他。
“你不是说你想好了吗?!” 蒋耀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怎么还没送?!”
“我就问问,我怕乱送人家不喜欢。” 他含糊其辞,“他不是你偶像吗?你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
蒋耀月盯着他看,写满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抱着枕头,认真地想了想。
“好吧……魏总啊……他这个人,太难琢磨了。”
“怎么说?”
“公司里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他不参加任何聚餐,不收任何礼物,连年会都不去。行政部每年给高管准备生日礼物,就他那儿最难办,送什么都退回来。”
蒋廷安皱起眉。
“那你们平时都送什么?”
“不送。” 蒋耀月摊手,“谁都不敢送,陈特助也说过,魏总不需要,也不收礼。”
蒋廷安沉默了,想起自己送的那对骷髅袖扣。
那个…算礼物吗?
魏予乐收了。
不仅收了,还在答谢宴上戴了。
那天晚上东花厅的暮色里,那对袖扣在他袖口,被他一直摩挲着……
“不过,” 蒋耀月忽然说,“我倒是知道一件事。”
“什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我听公司里好多人私下传,说魏总其实……对赛车特别感兴趣。”
“赛车?”
蒋廷安猛地一怔,第一反应是匪夷所思。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魏予乐的样子——永远一丝不苟的西装,冷淡自持的神情,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样一个人,会喜欢赛车这种轰鸣、失控、充满冲撞与危险的运动?
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蒋耀月见他一脸不信,自己先皱起眉,怀疑道:“我也觉得有点扯……魏总在商场就是妥妥的顶尖精英,怎么看都不像会泡在赛道上的人,会不会是大家瞎传的?”
蒋廷安没立刻接话。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掠过一幕又一幕画面——
赛车场那天,魏予乐站在护栏外,眼神沉静地看着赛道,没有半分不耐;
后来深巷为自己说话,也是赛车手才回去的酒吧。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遇,再加上现在公司内部都在传……
这就不太可能是空穴来风了。
蒋廷安自己都没察觉,他在不动声色地拼凑关于魏予乐的一切,把零星碎片一点点捋顺。
“也不一定是瞎传。”他开口,语气比刚才笃定了很多,“上次精英赛,他那么大一老总,本来完全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却特意赶过去了,而且之后再深巷我也碰到过他,他看着经常去。”
脑子里画面越来越清晰,“再加上公司里都这么说,应该不是无稽之谈。”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表面越是克制、冷静、事事周全的人,心底反而越容易藏着对极致速度、对瞬间失控的向往。
他……比谁都懂这种感觉。
蒋耀月还是有点不敢信:“有可能,但还是不可思议……”
蒋耀月一看他这副魂不守舍、默默琢磨的样子,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哥,你这么认真分析他魏总的喜好……是不是对人家有点想法啊?”
蒋廷安这才回神,脱口否认:“没有!”
“真没有?”
“绝对没有!”
“哥,就不说上次人家为什么要这么帮咱们家,和帮我,”她慢悠悠开口,“就你刚才认真专注分析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你绝对和魏总关系不单纯。”
“再胡说八道。”他耳根一热,干脆赶人,“赶紧走,剩下的我自己看着办,赶紧滚?”
蒋耀月笑着推开门,脚步刚迈出去,又回头喊:“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那我等你好消息,记得告诉我你最后送了他什么礼物啊!”
凌晨两点,蒋廷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刚脑子想起一切碎片——
一只手,微凉的,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一个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说 “没事”。
还有那个逆着光站在玄关的身影,轻轻说 ——
“你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种人。”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操……”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搜索引擎。
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打字——
魏予乐
页面跳出来的瞬间,他的心跳慢了一拍。
百科词条,魏氏集团掌权人,商业履历,媒体报道——
全是官方的、管里官腔的东西。
他往下滑。
出生日期?没有。
个人喜好?没有。
兴趣爱好?没有。
感情状况?没有。
蒋廷安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搜不到?
他换了个关键词。
魏予乐采访
跳出来的结果是:0。
魏予乐专访
结果:0。
魏予乐个人私生活
结果:0。
他知道魏予乐低调,
但没想到低调到这种程度——
网上居然查不到任何关于他私人的信息。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魏予乐喜欢什么
搜索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但底下有个关联词条跳了出来 ——
魏予乐慈善捐赠
他点进去。
是一篇几年前的报道,说魏氏集团匿名捐赠了一批文物修复设备给某家博物馆。
报道里没有提魏予乐的名字,只说是 “魏氏高层”。
蒋廷安盯着那篇报道,看了很久。
他想起古画危机那天——
魏予乐一个电话,二十分钟,设备到位。
他想起魏予乐站在修复室门口,只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他想起陈默说,那些设备是魏氏新材料研究院的,不对外公开。
蒋廷安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什么都都搜不到?
为什么这么神秘?
为什么做了慈善,也一张照片都没有?也不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魏予乐……你到底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