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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断片 昨晚……我 ...

  •   清晨八点半的阳光从整面落地窗没拉完全的窗帘溜进来,蒋廷安被那道刺眼的光线晃醒的。
      醒来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太阳穴突突地跳,嗓子干得像三天没喝水:“好渴。”
      但这是哪里?陌生的天花板,暖灰色的,空气里有的、说不上来的气味——木质的、清冽的气息,很淡,但很好闻
      ,他试图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思绪开始缓慢地倒带,昨晚……周嘉逸的语音轰炸,游艇,六层香槟塔,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赵明轩的小跟班。
      然后呢?
      黑色的衬衫,逆光的轮廓,还有一双沉得像夜海的眼睛。
      魏予乐?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动作太急,脑子嗡地一下,他扶住沙发扶手,开始打量周围。
      落地窗正对着京市的CBD,这个角度他能认出几栋标志性的建筑,这是市中心最贵的那片区域,房价是他那辆薄荷绿的兰博基尼的十倍不止。
      目光扫过整客厅,最后落在角落里,那里有一个黄色狗窝。
      一只金毛在里面,听到动静,已经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往他这边跑过来。
      金毛——蒋廷安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接上了。
      这是魏予乐的家。
      他,此刻正躺在魏予乐家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魏予乐的毯子,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衬衫领口敞着,扣子还少了两颗,压根扣子什么时候崩掉、滚到哪儿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弯弯哒哒,跑到他脚边,趴柔软的地毯上,专心致志地舔他,尾巴在身后摇。
      蒋廷安脑子还钝着,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来,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弯弯?”金毛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更来劲了,整条尾巴恨不得摇成电风扇,脑袋往他掌心里使劲拱。
      被它逗笑了,他撑着沙发坐起来,一边揉着狗的耳朵,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但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过,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色块——海风,香槟,灯光,还有一只微凉的手。
      好像握住了什么很凉的东西。
      好像还说了些什么话……
      喝了两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的气味,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是魏予乐身上的味道。
      他昨晚,到底离这个人多近?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捞过来一看,屏幕上是周嘉逸轰炸式刷屏的微信消息。
      「蒋哥,蒋哥,你醒了吗!!!」
      「你昨晚没事吧!!!」
      「!!那个魏予乐,不是那魏总!!!他怎么会带你走!!!」
      「你们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
      「蒋哥,你回我一下我好担心你呜呜呜」
      「小狗委屈.jpg」
      蒋廷安往上划,划到凌晨发的那条:
      「蒋哥你被魏予乐扶走了,陈默把我拦住了,你没事吧???」
      凌晨三点还有一条:
      「我问了我哥,你应该会没事,让我别管了,蒋哥,你醒了告诉我一声。」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所以,昨晚是魏予乐当着所有人把他带走了?
      他想起妹妹说过的话:
      “魏总那个人冷得像块冰,除了工作谁都不理。”
      可这个人,昨晚为什么把他带回了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少了两颗的扣子。
      他心想:魏予乐究竟为什么会带他走?还是带来他家?魏予乐打算喝醉了强迫他?不可能!动这种心思是他,也绝对不可能是魏予乐。
      他用力的晃了晃脑子,自己脑子喝坏了,魏予乐那个性子,那么冷淡,怎么可能是……
      而且他确实浑身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躺在沙发睡了一夜。
      他把脸胡乱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发现——这个空气也是那个味道,他整个人,都被魏予乐的味道包裹着,他就这样,在魏予乐家毫无防备的睡了一觉。
      弯弯金毛欢快的小步子绕着自己转圈,尾巴一直在摇。
      “你是不是叫弯弯,好可爱啊。”
      弯弯尾巴摇得更欢了,两只前爪搭上沙发边缘,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噜噜声。
      蒋廷安被它蹭得笑出声,指尖轻轻落在弯弯的头顶:“真的好可爱啊。”
      他指尖顺着它的头顶往下摸,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语气软乎乎的:“可以让我摸摸吗?”
      脑袋轻轻拱进他垂着的手心里,像是在邀请,他可以尽情的摸自己,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连屁股都跟着一扭一扭。
      “好乖呀,毛很软,耳朵也软软的。”
      他揉着它的绒毛,眼底满是笑意:“手感好得让人不想撒手。”
      他轻轻挠了挠弯弯的下巴,笑着问:“你怎么这么热情?”
      它往蒋廷安的手心又拱了拱,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蒋廷安被它舔得发痒,笑着躲开:“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喂点吃的好不好?”
      它兴奋地围着蒋廷安转,尾巴甩得更用力了。
      蒋廷安看着它欢快的样子,小声嘟囔着:“其实我一直也想养一只狗,但是老蒋不让,他总说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养小动物是要负责的。”
      他伸手捏了捏弯弯圆滚滚的肚子:“你好像有点胖啊,看来你有个很负责的爸爸,把你照顾得这么好。”
      它仿佛听懂蒋廷安的嘟囔,起劲地舔着他的手心,给他回应。
      一人一狗正闹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视线刚抬起时,魏予乐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松松地挂在腰际。
      身体没有擦干,细密的水珠挂满全身,晨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那些水珠在光线下闪烁,折射出一种湿漉漉的、极具侵略性的视觉冲击。
      蒋廷安的视线像被吸住了,从那张脸上迅速滑了下去。
      脖颈,修长,线条利落,水珠正顺着喉结的轮廓往下滚,视线继续不受控制地下滑,顺着颈骨优美的曲线,滑进那片深邃的锁骨窝里。
      胸膛。
      水珠正顺着胸肌的轮廓往下淌,
      蒋廷安的目光停在那片胸肌上,停住。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身材……平时藏西装底下,真浪费了,太顶了……”本身这人平时看着跟个衣架子似的,脱了衣服居然……
      水珠还在往下走。
      经过腹肌的沟壑,那八块腹肌分分明明地排列着,随着呼吸起伏,人鱼线从两侧斜斜地切入腰际,线条锋利得像刀刻。
      最后,视线停在了那条松松垮垮挂在腰上的浴巾上。宽肩窄腰,比例好得像是造物主的偏心似的。
      “操。”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声,“我是不是变态,一直盯着人家身体看……别看了。”
      但作为一个直男,蒋廷安承认自己被这具□□狠狠地吸引到了。
      魏予乐根本不在乎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径直走向衣帽间,那背影更是致命,挂在身上的水珠随着他的走动,在肌肉线条上晃动。
      蒋廷安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脑子都暂停思考了。
      那后颈线条利落,脖颈往下
      流畅肩背曲线,肌肉线条紧实匀称,
      腰窝微微凹陷,将浴巾的边缘衬得愈发松弛……
      “冷静点蒋廷安,那是魏予乐啊,你是不是色鬼上身啦!”他在心里警告自己。
      这身材确实劲爆,但这人可是那个在会议室里能用眼神冻死人的魏予乐。
      他强迫自己把刚才的画面从脑子里删掉,换上了魏予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几分钟后,那人从衣帽间出来,刚才那个充满荷尔蒙的□□瞬间被包裹进了一层人皮西装。
      是一件质感极好的深蓝色绸缎衬衫,款式很简单,但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禁欲。
      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但刚才那种一览无余的冲击感丝毫没有减少甚至加倍了。
      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不苟地梳到脑后,而是自然地垂落在额前,还是有点湿的,看起来比平易近人很多。
      魏予乐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姿态慵懒,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两枚黑金戒指,目光落在蒋廷安身上。
      “睡得好吗?”声音和平常一样低沉,但大概是因为刚起床,带着若有若无的沙哑。
      蒋廷安正盯着魏予乐领口那颗没扣上的扣子发呆,冷不丁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
      他抬起头,对上魏予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瞬间炸成了烟花。
      “在看什么,这么认真?是在看我吗?”
      完了。被发现了。
      恐怕在人眼里,他刚刚的样子跟个大色狼没什么区别。
      蒋廷安眼神慌乱躲闪,嘴上还硬撑着别扭辩解:“没……我是在看……看门!这门料挺贵吧?”
      太拙劣的借口落进耳里,但对方却没戳破,
      他又岔开话题,“魏总,那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魏予乐唇角勾起一抹笑,眼底深邃沉沉,直直锁着他无辜的脸。
      昨夜刻骨铭心的温存、克制到极致的隐忍、醉后依赖的呢喃、心口唤出的名字……如今,这人竟尽数忘干净了。
      “…… 魏总,我怎么会在这里?” 蒋廷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问了一遍,飞快别开视线,攥紧衣摆,喉间发紧:“不管怎么样,昨晚…… 麻烦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 “麻烦”,扎在魏予乐心上。
      那些无意识依赖、靠近、他压了又压的心动,到了蒋廷安这里,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麻烦。失落闷在心底,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悦,反而慢悠悠地,把话题往他刻意想忘掉的方向引。
      “麻烦?” 魏予乐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
      倒也算不上,而且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相应会得到报酬,比如在游艇上,某人可是亲口说过,要请我吃饭,还要给我准备礼物,好好谢我。”
      蒋廷安一愣,模糊的碎片猛地被这句话勾起来——好像……为了答谢蒋耀月的事,他确实给人这样的承诺,而且无比清醒的时候说的,不是药性上头,是他认认真真回答过的。
      “那好,照你这么算,现在我又帮你了,是不是该算算,怎么还,现在的人情了?”
      蒋廷安这才听出来,他哪里是计较,分明是在跟自己讨,半点亏不肯吃,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接话:“当然,我说过的话肯定算,那您想吃什么,我安排,至于这次的,您先记着,我慢慢还。”
      “不急,吃饭先记着,你先好好想想,要送什么礼物给我。“顿了顿,他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至于昨晚抱你回来,我想要什么,想好了,再让你还。”
      一句话说的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蒋廷安心里
      “…… 抱?”他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睁大,一脸难以置信,“你抱我?我那时候已经不省人事到那种地步了?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
      他下意识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体重,又猛地想起刚才撞见魏予乐刚出浴的模样,宽肩窄腰,线条紧实,力量感藏皮囊下……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还真抱得动。
      脸颊 “腾” 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从颧骨一路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
      魏予乐把他这副又惊又羞、慌得快要手足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拖长了尾音:“你挺轻的。”
      顿了顿,目光沉沉锁住他,轻描淡写,直戳要害:“到抱你这儿……就开始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一句话,把昨夜的暧昧拉扯全勾了回来,空气瞬间又黏又烫。
      这话让他下意识就往歪处想,突然很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又不敢把话问得太直白,完全和刚才还直直盯着人家的身材看个没完的样子,两个人。
      “嘶,”心虚得厉害:“我、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举动?”
      比如没分寸、越界、甚至有点耍流氓的事,当然他不敢说。
      魏予乐故意逗他:“真做了,你想怎么样?”
      他一噎,脸颊烫得快要冒烟,却梗着脖子硬撑出认真:“真、真的?我真的做了?不是不是,我不是不想认账,就是……要是我真对你做了什么……我会负责。”
      这话一出口,魏予乐心头那点因被忘记而生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又软又痒,这人断片都不忘担责任,实在可爱得要命。
      他不再继续逗他,适时收了话头,顺理成章转开话题:“早上想吃什么?”
      “啊,吃?…………都行……我…不挑食。” 蒋廷安还没从 “公主抱” 和 “要不要负责” 的冲击里缓过来,说话都有点飘。
      “好,那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魏予乐转身进了厨房,十分钟后,两份早餐摆上桌。
      他给蒋廷安做了三明治,夹着煎蛋、培根,还细心铺了几片牛油果,一杯热牛奶。
      蒋廷安拿起咬了一口,舌尖刚碰到牛油果绵密的口感,眉头一蹙,放慢了咀嚼,没表现出嫌弃。
      这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动作,还是被魏予乐一眼捕捉。
      他没吭声,把那份没放牛油果的三明治,往蒋廷安面前轻轻一推,笑着说:“还好没相信你,吃这个。”
      蒋廷安一愣,他有点不敢相信,堂堂魏总,不仅竟然会亲自准备早饭,还做了两份不一样的三明治,这未免有点太细心了吧。
      这比他当初知道魏予乐会挤食堂、还清楚饭点,更让人匪夷所思。
      魏予乐坐在对面,一杯黑咖啡,一台打开的笔记本。
      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屏幕,偶尔敲几个字,一副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
      蒋廷安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
      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下颌线也很好看,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蒋廷安的目光在他喉结上停了好几秒,才慌忙移开,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吐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盯着那里看。
      只是觉得……莫名熟悉。
      这个人平时冷得像块冰,说话能冻死人,可安安静静坐在晨光的样子,竟让人移不开眼。
      “还看?又这么好看?”那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蒋廷安猛地低头,躲避他的目光。
      “没、没看。” 蒋廷安心虚地挪开视线,“就是发呆……在想…昨晚的事。”
      “想起来了?”
      “没…没有。” 他老实承认。
      魏予乐没再追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回电脑。
      他很问-自己应该想起什么?-这类的问题,憋了半天开口却是:
      “魏总,你平时都起这么早?”
      “习惯了。”
      “几点起?”
      “六点。”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还不到九点。
      这人是机器人吗?
      “那昨晚……几点睡的?” 他继续这个他以为无聊的话题。
      魏予乐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一瞬,又继续敲字。
      “不记得了。”他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怪,但没深想。
      “一会吃完了,再把药也吃了,下的药剂量不小,往后不许喝别人递过来的酒。”
      蒋廷安乖乖按着他的吩咐拿起药,就着温水吞下去,一副听话又乖巧的模样。
      嘴上却说:“哪个王八龟孙干的,我最近也没跟谁结什么仇?”也就昨晚喝了周嘉逸递来的两杯酒,还有赵明轩那个跟班递的,压根没碰,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
      “头不疼了?这事你就先不用操心。”这话听着是让他别操心,潜台词分明是,这事让他会管。
      说到周嘉逸——他忽然想起周嘉逸轰炸式的信息,不会也这么来缠着魏予乐吧?要是问东问西问出什么没分寸的问题吧?让人误会可怎么办:“昨晚…周嘉逸,那小子没给您添麻烦吧?”
      “他那人热情起来没边,如果……”
      魏予乐抬眼看向他。
      重点在 “周嘉逸” 三个字上,
      “他确实很热情。”
      语气听着平淡,蒋廷安没察觉,还带着点小得意继续说:“你说巧不巧?他崇拜的偶像,跟我是同一个。我追了十一年,他也追了五年,我十五岁开始扒录像、学走线、练刹车点,房间墙上全是海报,他是二十一岁。”
      说到这儿,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着对面的人认同。
      魏予乐没说话,但一直看着他。
      “现在好像有点转移目标到我身上了。”
      “他,为什么转移目标?” 魏予乐问。
      蒋廷安愣了下:
      “可能……觉得我开车还行?或者我救了他?还是什么懂他,不清楚……他是这么说的。”
      “你懂他?”
      “也不是懂他。” 蒋廷安挠挠头。
      “就是……他崇拜的那个人,我懂。”
      “我也追了十一年。”
      魏予乐的目光在他脸上,很深,又像近在咫尺。
      “赛车圈那么小,崇拜同一个人,本来就说明不了什么,更不可能因此就真的成相互理解的伯乐,知己了。” 声音比刚才更低,“有时候只是因为,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影子。”
      蒋廷安愣住了。
      这句话太深奥,他一时没完全听懂。
      魏予乐有意不想继续这个无关人员的话题,一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招呼弯弯过来:“弯弯很少这么黏人。”
      蒋廷安转头看向客厅。
      金毛正趴在沙发边,脑袋枕着蒋廷安刚才盖过的毯子,在沙发上的自己玩,尾巴慢悠悠扫着。
      “它确实挺黏人的。” 蒋廷安笑了,“从刚才就一直往我身边凑。”
      “它不黏别人,它黏你,应该是喜欢你。
      他看了看狗,又看了看魏予乐。
      第一次在赛车场见到时,这人冷得像冰;包括在深巷,在修复室门口,他站在阴影里……
      明明还是那张冷淡的脸,那股拒人千里的气场,但心里总觉得这顿早饭结束,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吃完早餐,蒋廷安去洗手间洗漱。
      魏予乐递给他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件蓝色真丝衬衫。
      “先穿这个,你那件扣子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敞开的领口,那个空掉的扣眼格外扎眼。
      “……谢谢,其实不用麻烦的。” 他对上那双眼睛,立马听话的接过衬衫。
      “你也其实不用这么客气,去洗漱吧。”
      他点点头。
      洗手间很大,依旧灰白极简风。
      蒋廷安盯着刚被好的牙刷看了两秒,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魏予乐每天早上,就是站在这里洗漱的。
      他换上那件衬衫,是魏予乐穿过的,尺寸比他平时穿的略大一点,肩线稍宽,袖子也长。
      他挽了两道,露出小臂。
      低头时,那个人的味道淡淡漫上来。
      走出去时,魏予乐就靠在门口,那件深蓝色绸缎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很…不是…这人怎么现在专注于搞衬衫诱惑。
      那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住,“合适吗?”
      “有点大,不过能穿。”
      “那个…魏总,打扰这么久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
      蒋廷安走到玄关准备离开,弯弯立刻跟过来,咬住他的裤腿不放。
      他蹲下来揉它的脑袋,金毛仰起头,琥珀色眼睛湿漉漉的,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呜咽。
      “怎么了?舍不得我。” 蒋廷安笑。
      弯弯把下巴贴在他膝盖上,尾巴摇得欢快。
      “它跟你一点都不像,这么热情。” 蒋廷安随口说。
      魏予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淡淡一句:
      “像你。”
      他揉狗的手一顿,抬头。
      魏予乐逆着玄关的光,看不清表情,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得很近。
      近到蒋廷安能看清他领口扣子的纹理,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能被他整个人的影子完全罩住。
      蒋廷安半蹲着,他站着。
      必须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您这比喻,” 他心跳有点乱,“是夸我还是损我?”
      魏予乐没有退。
      他微微低下头,直视着蒋廷安的眼睛,目光深得要把人吸进去。
      这是第一次,直接叫他全名:“蒋廷安。”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蒋廷安完全读不懂的情绪。
      “还记得昨晚我说过的话吗?”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昨晚?什么话?那些模糊的碎片一齐涌上来——微凉的手、抵在肩窝的额头、那句 “你手好凉”、身上盖着的毯子、身上这件属于他的衬衫……
      他什么都不记得,又好像什么都隐隐约约知道。
      “哪部分?” 他嗓子发哑,“就…你知道的…回家那部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吗?”
      蒋廷安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强装镇定,声音发紧:
      “…… 你、你说了什么重要的吗?”
      魏予乐看着他,很久,低沉的声音,再次落在他心上:
      “我说——”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近乎清晰,
      “你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种人。”
      蒋廷安的呼吸,瞬间停住。
      这句话不是梦。
      不是幻觉。
      是真的。
      是魏予乐亲口,在海风里、在夜色中、在此刻晨光里,又一遍对他说的。
      他仰着头,怔怔望着魏予乐。
      那里面是温柔吗?是认真吗?是他不敢奢望的什么东西吗?
      他脑子一片空白,心跳乱了,呼吸乱了,整个人像从里到外被点燃。
      “……我能问为什么吗?” 他终于找回声音,干涩得厉害。
      魏予乐看着他,轻轻吐出字:
      “不能。”
      “为什么?”
      “等你想起来全部,你就会知道。” 那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控诉,又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羞耻感、慌乱、心动,混在一起往上涌。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吗?……” 他破釜沉舟。
      “昨晚……我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快要疯了。
      被人下药、断片、被带回别人家、自己疯疯癫癫,对方却一清二楚。
      这种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感觉,让他不上不下。
      魏予乐看着他,眼底情绪微漾,只淡淡一句:“自己想。”
      距离又贴近了一点,要命了,近到蒋廷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瞳孔里深浅交错。
      “你……那……行吧。” 蒋廷安咽了口唾沫。
      “嗯。”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抬眼,直视魏予乐,认认真真说,“谢谢你,魏总。”
      “还有,” 他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礼物的话,我会好好选的。”
      又弯腰,又揉了揉弯弯的脑袋。
      “下次见,弯弯。”
      弯弯呜咽一声,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裤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 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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