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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下药 来当助攻的 ...

  •   蒋廷安绕到二层甲板最僻静的角落。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刚遇上懂自己的周嘉逸,两人为着同一个偶像惺惺相惜,本该是高兴的,可一闭上眼,那些关于Riley的回忆就翻江倒海地涌上来,那样惊才绝艳却骤然坠落,想到那些藏在保密协议下的伤情,想到最终落下的竟全然都是对他的造谣。
      心里闷闷的,堵得发慌,很想抽烟,烟呢?——早就被L老师一句话,自己自觉的没再碰了。
      他刚站定,就看见不远处,魏予乐倚着栏杆,指间夹着一支烟,星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望着海面,烟雾缓缓漫过冷白的指尖与锋利的下颌线,
      ——好像第一次见他抽烟,这模样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姿态,落在蒋廷安眼里,却无端沉敛勾人。
      察觉到视线,魏予乐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等蒋廷安开口,他先抬了抬夹着烟的手,声线低沉:“要不要来一支?”
      他吃惊一下,简直未曾想过,魏予乐会这么说,却又强装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木木点头:“那就麻烦,魏总了。”
      魏予乐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到他面前。
      蒋廷安伸手去接,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那手却微微一偏,先一步将烟塞进他唇间。
      下一秒,一簇微弱的火光在眼前亮起。
      一个身影俯身,拢着火苗慢慢凑近。
      那手戴着戒指,纤细修长,指骨分明,火光映得他眼底深暗一片,呼吸不经意扫过蒋廷安的侧脸,烫得人耳根发麻。
      蒋廷安含着烟,根本不敢呼吸,烟丝燃起的瞬间,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和上一次在答谢宴比,这一次更亲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魏予乐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将打火机揣回口袋,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刚才那点近乎亲昵的靠近,是随手为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残留的温度,有多清晰。
      海风卷着雾气,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地抽了几口烟。
      晚风裹着咸湿的海潮凉意漫上来。
      魏予乐率先开口,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周嘉逸最近,经常找你?”
      蒋廷安只觉得话题转得这么快的,心里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 也不算,算不上经常,顶多就是赛车上的事,偶尔聊两句而已。”
      魏予乐低低应了一声: “嗯。”
      指尖夹着的香烟星火沉沉暗下去一截,漫开浅淡的烟气。
      漫不经心追问:“他车技怎么样?”
      蒋廷安望着翻涌的海面,一时不知如何评价,主要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天赋是有的,但应该走不了职业这条路。”
      那人有种莫名道不明的耐心,一直也不催促。
      他声音轻了些,“有些莽,按他那种玩法,真的可能会是玩命的。”和以前追Riley的他很像。
      蒋廷安忍不住侧过头偷瞄,那人垂眸噙烟,下颌线条冷硬利落,侧脸轮廓很好看。
      脑海里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翻涌——
      蒋家画出事二十分钟赶到支援,
      答谢宴当晚专程推掉了深城至关重要的会议;
      临港项目蹊跷流标的公示,赵家一蹶不振,赵明轩连日安静诡异跟死了一样;
      还有蒋耀月那七个小时的处理结果,深灰挂绳、悉心照料的绿植;
      ……以及方才周嘉逸伸手拽住他衣袖时,那人转瞬的目光。
      心绪翻涌间:“魏总,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
      魏予乐缓缓抬眼看向他,眸光深邃。
      “我妹妹的事,多亏了您帮忙。”
      蒋廷安本以为会等来一句场面客套,诸如公事公办、举手之劳,可没有等到。
      魏予乐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你要怎么谢?”
      蒋廷安浑身骤然僵硬,慌乱之下只能按着礼数作答:“就…改天请您吃饭…其实吃饭也不够还这么大的人情,要不…我再精心挑一份礼物送您,您有没有想要的?”
      礼物这事,他自己不敢再起什么心思,上次送的袖扣给他弄七上八下。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对,我能做到得,就都可以。”
      魏予乐眼底藏着汹涌秘而不宣—我真正想要的,你早晚会知道的—
      但眼神未变,就那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蒋廷安读不懂的东西:
      “礼物,不必刻意费心。”
      气息裹挟浅淡烟味漫过来,很缠人,“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周遭气氛瞬间浓稠发烫,暧昧无声蔓延。
      魏予乐一身清冷禁欲的模样,偏偏眼神黏在他身上不放,让他心底连续慌乱悸动,几乎快要压不住涌出来:“好,那我…… 那我一定会好好挑选。”
      魏予乐见他窘迫,轻轻扯开这份黏人的暧昧,岔开话题,“你妹妹上周的汇报,我听了。”
      “思路清晰,数据完整。柔性光伏的热流道布局,你玩赛车——那应该是你的建议?”
      蒋廷安没想到他会留意到这么小的细节:“……是她自己的想法居多,我就跟她简单聊过几句,算不上什么建议。”
      魏予乐点了点头,转过身,目光从远处海平线收回来,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落在蒋廷安脸上。
      “她很像你。”
      “可是,我爸经常说我不如我妹妹。” 蒋廷安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惊觉自己怎么突然和魏予乐埋怨起人来了。
      魏予乐的目光跟着他嘴唇说话张幅,又掠过他微抿的唇:
      “蒋耀月的确很优秀,她一个新人,能把数据做得这么漂亮,完全符合魏氏对人才的标准。”
      他听着,心里却莫名有点堵。
      夸奖很到位,是一个极其客观的上司对合格下属的评价……就在他以为话题到此为止时,
      那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她像我见过的每一个优秀的人。”
      他目光愈发深邃,牢牢锁住蒋廷安低垂的眉眼,清晰滚烫:“而你,你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种。”
      这句话因为魏予乐拼命压抑着心底汹涌的情绪,让人分不清是陈述事实,还是隐晦的告白。
      蒋廷安定定地看着他。
      海风恰好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卷着咸湿的凉意,却吹不散周遭骤然升温的暧昧。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空白了大半。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下重过一下,像擂鼓般,震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魏予乐在说…他很特别吗?还是自己太过敏感,想多了?
      这世上,所有人都觉得他蒋廷安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连他自己,都早习惯了用这副嚣张跋扈的皮囊伪装自己。
      可魏予乐说——他是“从未见过的那一种”。
      这么想来,的确魏予乐看他的眼神,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那双眼睛仿佛能剥开他所有嚣张的伪装,直接触到他心底那个连自己都忽视、却一直渴望被理解、被看见的角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根本压不住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平日里总带着三分笑意、坦荡又带点挑衅的眼睛,此刻竟不敢再与魏予乐对视,那目光像火焰,会立马把他灼烧殆尽。
      从前,从来都是他主动挑衅魏予乐,用各种方式试探他的底线,看他清冷禁欲的脸上出现不一样的情绪。
      可现在,魏予乐仅仅一句话,让他下意识地想躲,想避开,想逃离。
      两人就这么站着,海风裹着暧昧的气息,在彼此之间缠绕。
      魏予乐没有等到人开口,不催不逼,依旧静静看着他,等着他消化这份滚烫的心意,目光里藏着汹涌的深情丝毫不掩饰。
      而蒋廷安,站在原地,既渴望弄清那句话的深意,又害怕是自作多情,进退两难。
      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了?他在心里近乎崩溃地哀嚎:”魏予乐为什么要这么夸人,是不是那个意思?是?还是不是,就随口一说?“
      他原本以为,自己难道不是对魏予乐只有单纯的厌恶和不服气。
      可现在,这颗狂跳的心、这不敢抬头的眼神、这满脑子乱糟糟的念头——
      都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一个,他想掉头就跑的事实:他被这个男人,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勾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三层甲板传来周嘉逸的声音:
      “蒋哥——!”
      蒋廷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回神,慌乱低下头,假装整理并不存在的衣领,借此掩去脸上那一瞬的狼狈。
      周嘉逸正朝这边跑过来,西装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
      蒋廷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飞快瞟了一眼魏予乐。
      周嘉逸眼里从头到尾只映着一个蒋廷安,全然忽略了身侧气场沉冷、眼底早已覆上薄冰的男人。
      “蒋哥!乐队要唱我点的歌了!你快来!”
      他一把拉住蒋廷安的袖子,姿势、距离,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蒋廷安被他拽着往三层走,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魏予乐仍旧立在原地,孤身伫在晚风夜色里,目光沉沉遥遥锁住他的背影,暗流翻涌,深不见底。
      派对已入后半程,夜色渐浓。
      蒋廷安漫不经心地饮了两杯香槟,耳边周嘉逸喋喋不休说着新车调校的琐事,他半句也未曾入耳。唯有魏予乐那句你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种,像石子沉落深潭,在心底一圈圈漾开涟漪,久久不散。
      视线不受控般在喧嚣人群里反复游离,一遍又一遍,偏执地搜寻那道黑色衬衫的清瘦身影,终究一无所获。
      他垂眼看向时间,夜色深沉。
      倘若方才没有周嘉逸贸然打断,那片临海晚风里,本该再发生些什么?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心底辗转的迷茫,只余下满心烦躁与惶惶不安。
      “蒋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周嘉逸将一杯新斟的香槟塞进他掌心,眼底亮得纯粹,“这是我哥私藏的好酒,难得开一瓶,尝尝。”
      “没事。谢了。”
      蒋廷安抬手,仰头干脆饮尽两杯,试图用酒压下纷乱心绪。
      晚风掠过额前碎发,凉意浅浅,却压不住骨子里悄然攀升的异样。
      下一秒,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蒋少。”
      是赵明轩身边那个跟班。
      男人隔着三步远驻足,端着酒杯,笑意虚伪又刻意:“好久不见,听说你左肩伤了?马场那跤摔得挺重吧?”
      蒋廷安眼底微眯,很冷淡:“你怎么在这?”
      “嗨,赵二被他老子关禁闭了,又不是我。” 那人笑得尴尬,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周家这么大场面,我怎么可能不来。蒋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举起酒杯,姿态放得极低:
      “以前那些误会,全是赵明轩在背后撺掇。我心里一直敬重蒋少您是个人物,根本不想跟您对着干。这一杯,就当我赔罪,喝了这杯,以前的事儿就翻篇,以后生意场上见着,还请您多照拂。”
      他就那么举着杯子,等了三秒,见蒋廷安没动,自己仰头把酒喝了。
      蒋廷安始终没动。
      ““蒋少不肯赏脸,算了。”
      那人放下空杯,转身就走。
      蒋廷安皱着眉,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把手里那杯香槟凑到嘴边,刚要碰,又顿住,轻轻放了回去。
      不对劲。
      不是喝多的晕眩,是一股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陌生又控制不住的燥热,一阵接一阵往上涌。
      他扶着栏杆,视线开始发虚。
      香槟他只喝了两杯,绝对不可能这样。
      蒋廷安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摸出手机,通讯录往下划,想找周嘉逸——怎么把他带过来的,总得负责把他送回去。
      他刚转过身,就撞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那人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蒋廷安。”
      低沉嗓音落于耳侧,很好听,是魏予乐。
      他费力抬起头,视野已经模糊,可他不会认错这个人。
      “……魏?”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魏予乐低低应了一声:“是我。”
      他低下头,看着蒋廷安泛红的脸,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你喝了什么?”
      “我不知道……”
      魏予乐扶着他,重新退到围栏边,用身体替他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海风拼命灌进来,却压不住身体里那股诡异的热流。
      蒋廷安靠在栏杆上,呼吸急促。
      “谁给你的杯子?”
      蒋廷安用力想了想,脑子像蒙着一层雾:
      “……周嘉逸给过,还有…… 赵明轩的跟班,但我记得,我刚要喝,就这样了。”
      魏予乐拿出手机飞快发了一条消息,重新塞回口袋。
      “能走吗?”
      蒋廷安勉强点头,刚挪半步,双腿骤然发软,险些踉跄栽倒。
      魏予乐伸手,将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干脆将横抱起,穿过喧闹的甲板,走向舷梯。
      周嘉逸在楼梯口撞见他们,吓了一跳:
      “蒋哥怎么了?!”
      “轮不到你管。”明显透露出压着整晚积压的沉怒与醋意。
      周嘉逸想跟上去。
      陈默不动声色拦在他面前:
      “周少放心,魏总的车就在码头,您就不用担心了。”
      周嘉逸愣在原地。
      他清楚魏予乐的话语的分量,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别再管。
      只能眼睁睁看着,魏予乐抱着蒋廷安,走下舷梯,走向那辆停在夜色里的黑色劳斯莱斯慧影。
      蒋廷安瘫靠在座椅里,车厢里比外面安静太多。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空调微弱的风声,还有蒋廷安粗重紊乱的呼吸。
      他闭着眼,可那股燥热依旧往上涌。
      他浑身燥热难捱,胡乱扯掉外套,又焦躁扯开衬衫领口,还是热,热得发慌。
      魏予乐坐在他旁边,手机里一直在打着字。
      直到听见身旁一声声压抑、难耐的低喘,转过头。
      蒋廷安头向后仰着,喉骨随急促呼吸不住滚动,衬衫领口凌乱敞开。月光透过车窗斜斜洒落,落他颈间锁骨,肤色白皙
      那下面,藏着他刻入骨血的R。
      魏予乐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喉结动了一下。
      车速变快了,街灯依旧一盏盏往后退。
      可他垂在座椅边的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黑金戒指,在昏暗光线里,转了半圈,藏尽隐忍欲望。
      蒋廷安缓缓睁开眼。
      视线落在那只修长的手上。
      离他的袖口,不到三寸。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只是凭着本能,把手覆了上去。
      那手顿了一下,没有抽开。
      蒋廷安的手心滚烫,而那手背微凉,像一块冰,贴上了烧红的烙铁。
      蒋廷安舒服轻轻发出一声闷哼,“……好凉。”字拖得很令人浮想联翩。
      魏予乐没动,任由蒋廷安在黑暗里握着他的手,却开口,“这么不老实?”
      车子驶过一道减速带。
      蒋廷安身体一晃,额头撞在魏予乐的肩上。
      冰凉的西装面料,贴上他滚烫的侧脸。
      他没起来,直接把额头稳稳抵在那个肩窝里。
      那令他安心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裹住他整个人。
      蒋廷安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像幼兽委屈的呜咽:
      “好好闻。”后背在出汗,额发湿透,贴在眉骨。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魏予乐的袖口,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我好难受。”
      “知道,”指腹轻贴他发烫侧脸安抚,很温柔,“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燥热仍在体内翻涌,可贴着这人的温度与气息,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比刚才安稳了很多。
      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他闭着眼,喃喃地说了几句呓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不是码头,是一个陌生的地下车库。
      头顶嗓音温柔依旧:“……醒了?”
      蒋廷安额头还抵在他肩上,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
      蒋廷安这才发觉自己还抵着对方肩头,指尖仍紧抓着衣袖。他猛地松手坐直,窘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嗓音依旧沙哑:“嗯……”
      “能走吗?”
      他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自己走了下去。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
      身体里的燥热被压下去一点,脑子也清明了几分,陌生的车库。
      “……这是哪儿?”
      魏予乐已经走到电梯口,刷卡,按下按钮。
      丢给他两个字:“我家。”
      “你怎么把我带到你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 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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