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偶像替身 真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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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22：00，魏氏集团总部三十七层
周嘉赫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魏予乐正在看一份跨国并购的意向书。
笔尖还停在纸页上，他接起。
“我们魏总，这么晚还在加班？你不用睡觉的吗？周末有空吗？”
周嘉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像是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应该是累的骨头都散了一半。
魏予乐指尖压着文件一角，语气平平：“话多，有事说事。
”
“临港那摊终于收完了。”周嘉赫停顿，再开口全是算计，“我包了条船，周六晚上出海，准备开个庆功派对，你把项目让给我，人没有不来的道理来？
“没兴趣，不去。”魏予乐翻过一页，干脆利落。
周嘉赫显然早料到这个答案，连气都没叹。
“行吧，知道你忙。”他换了个姿势，声音里那点懒散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别说我没告诉你，这次我可拦不住，嘉逸自己非要叫人，他那些赛车圈的朋友，还有……”
他顿了顿，像在往钩子上挂饵。
“他天天念叨的那位，也要来。”
魏予乐的笔尖停在半空，比任何回答都诚实。
周嘉赫弯起嘴角，也不急，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等着对面的呼吸声从电话里浮出来。
“嘉逸自己把人加的通讯录，”又补了一刀，“天天聊，别说你那学生真是够有魅力的，我还没见过我弟这个样子。”
对面安静得像是没人，周嘉赫也不追，就这么干耗着，享受难得逗魏予乐的这一刻。
“一口一个蒋哥，”他这才慢悠悠续上，语气里终于泄出一丝怨气，“发一堆语音缠着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追人家。”
魏予乐终于开了口。
“真出息。”三个字，不咸不淡，“缠这么多天，你够能忍的。”
这话说得妙。到底是夸周嘉赫能忍，还是骂他没用，全凭听的人怎么理解，但两个人心里都门清，这通电话打过来，是真的在邀请，还是实在也没招了想让人去盯着，算盘打得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周嘉赫当场就炸了。
“靠，魏少，你这话说得，”他腾地坐直，声音直接高了八度，“他一个大活人，交几个朋友，我怎么拦？我怎么说？‘你离你乐哥的人远点，不然他会杀人’？”
他深吸一口气，“万一我弟没那个意思呢？我这不是弄巧成拙？到时候他跟我翻脸，你负责？”
魏予乐不紧不慢翻了一页文件。
“你弟你没数？”他语气平平，“不然你打给我干什么？我闲得慌，专门抽空去你派对上当保安？人被你惯成这样，现在撒手不管了，由着他满世界乱追人？”
顿了顿，补了一刀，“管不了就取消，一条船而已，舍不得？”
周嘉赫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叹息，介于无语和认命之间，像被人踩了尾巴还找不到凶手。
“魏少，”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对此我只能解释为，这都是缘分。”
声音突然沉下来，带着破罐破摔的坦诚，“所以你的人，你自己不管？”
接着就说：“行，你不管，那他要是真被我家那小子弄到手了，我看你怎么办。”
两头都安静了。
然后魏予乐开口了，声音不重不轻，像只是顺嘴问一句——
“几点。”
周嘉赫笑了一声，这人，真是嘴硬。
他往后一靠，浑身骨头都像松了劲，声音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八点，七星码头。”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心情好得像捡了钱，“你那艘船，停得下。”
“船不是我的。”
“对，”周嘉赫拖着尾音，魏家的不是你魏予乐的？真逗死了！心情好得懒得争，“你借的，租的，偷的，随便。反正你人来就行，魏总，挂了，您忙。”
他挂了电话，又炸了一条消息过去：
“对了，记得别穿太正式，魏总是来勾引人，别让小朋友觉得你出来玩是来谈项目的。”
“虽然人家都说魏总仪表堂堂，可你别天天西装三件套裹得严严实实。“
”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了，该勾人的时候就好好勾，这次直接把人拿下，别再磨磨唧唧的。”
对面秒回：
“少管。”
“我品味比你好很多。”
周嘉赫盯着屏幕，慢慢咂摸出弦外之音。
——翻译过来就是：我品味比你好得多，所以你搞清楚，你弟放着你这个亲哥不黏，反倒眼巴巴盯着我看上的人，这问题，你是不是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 行。算你狠。
这架留着周六再吵。
指尖按断通话，手机往桌角一放。
陈默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平板。
“魏总，周六晚上的行程您……”
“空出来。”
陈默愣了一下。
那晚明明有个推了三周、对方好不容易排出时间的商务晚宴。
“……是。”
周六 10：00，蒋家别墅。
蒋廷安是被周嘉逸的语音消息轰炸醒的。
他昨晚作业改到凌晨两点，此刻陷在深度睡眠里，对外界毫无知觉。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了一样震动，他摸过来，眯着眼睛勉强点开。
周嘉逸：蒋哥！今晚我哥包的游艇！米其林三星上船现做，三层带无边泳池！你一定要来玩！
周嘉逸：我顺便给你看我的新车调校数据！你上周说的刹车点我练了三遍！圈速快了一秒！
周嘉逸：[图片]
周嘉逸：你看这个香槟塔！六层！
周嘉逸：蒋哥你起了吗？蒋哥你回我一下蒋哥——
蒋廷安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三秒后，震动又炸了起来。
周嘉逸：蒋哥你不来我真的会难过。
周嘉逸：[小猫流泪.jpg]
蒋廷安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捞回来。
蒋廷安：几点？
周嘉逸：八点！！！
周嘉逸：我七点半去你家接你！！！
周嘉逸：好不好嘛！！！
[小狗委屈.jpg]
蒋廷安回完，“行。”
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19：30，周嘉逸的那辆高调黑色的道奇蝰蛇准时停在蒋家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休闲西装，头发喷了定型喷雾，整个人造型用力得像要去走红毯。
蒋廷安拉开车门，扫了他一眼。
“……你相亲？”
“没有啊！”周嘉逸眼睛亮晶晶的，“我哥开庆功派对，能不开心！”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轰鸣着扎进夜色。
蒋廷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
“你哥那个项目，做完了？”
“做完了。”周嘉逸说，“临港那块地，他好像也没费多少劲就拿下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们蒋家。”
蒋廷安转头看他。
周嘉逸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上周那个答谢宴，魏氏的人来了，临港那边流标后，合作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以为周家和魏氏有交情，更加确定了这个项目给寰亚留着。”
蒋廷安轻声道：“其实哪有什么交情。人家就是来露了个脸。”
他想起那晚东花厅里，那对在暮色里晃动的骷髅袖扣。
蒋廷安转开话题：“六层香槟塔，你哥这出手，真够大的。”
周嘉逸笑了一声：“他做项目前说自己要猝死了，做完项目就说自己重生了。”
“挺稳定的精神状态。”
“那当然！”
跑车驶入码头，那艘通体雪白的三层游艇，在暮色中灯火通明。
20：00，七星码头?游艇主甲板。
蒋廷安踏上舷梯的时候，乐队正在调试乐器。
香槟塔已经搭好了，确实很高，比周嘉逸形容的还多一层。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在人群中，他认出几张脸：寰亚集团的几个长期合作伙伴，京圈几个熟面孔的公子小姐，还有几个好像在哪场赛车活动上见过的人。
周嘉逸早就不知道窜到哪儿去了。
蒋廷安端了一杯香槟，靠在围栏边，海风吹过来。
他正要收回目光，视线一顿。
二层甲板的围栏边，站着魏予乐。
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总端着一杯酒，人群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侧绕过去，那道气压太明显了，像商场门口那块冷气开放的牌子，明明白白写着：闲人免近。
周嘉赫远远看了一眼，嘴角直接抽了一下。
说好别穿得太正式，他倒是听话地脱了西装，可这身打扮，分明是换了种更要命方式来勾人。
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今天全被黑衬衫妥帖勾勒出来，肩背宽阔、手臂肌肉紧实，腰线收得利落又性感，再配一条修身西裤衬得长腿笔直，领口松敞着，禁欲又散漫，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又冷又欲。
再配上那张脸，杀伤力是致命的，简直就是个男妖精！
旁边一个端着香槟的路人经过，脚步都下意识绕开半米，目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蒋廷安压根没料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魏予乐。
他从前总觉得，魏予乐是那种眼里只有工作、连轴转都停不下来的人，刻板、严肃、一身精英气，跟这种热闹场合根本不搭边。可几次偶遇下来，他隐隐摸到一点对方没对外展露的模样——他也去酒吧，也去马场，也会现身游艇派对，这么看，这人私下里，倒也挺会玩的，是自己之前对魏予乐的认知片面了。
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半分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正经模样，黑衬衫贴身，紧实肩背与腰腹线条，肌肉轮廓若隐若现，领口松敞着，几分散漫又勾人的气质漫出来，配着笔直西裤裹出的长腿，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身材。
原来高高在上、只谈项目的魏总，私下里居然是这副样子。
他甚至说不清心里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翻涌的情绪，只知道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人身上，半天挪不开。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失神，直到思绪被周嘉逸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蒋哥！”
周嘉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两杯酒。
“我带你去参观！一层可以蹦迪，二层有无边泳池，三层可以看星空——”
他凑得太近，近到蒋廷安能闻到他身上深蓝色西装带着的香水味。
周嘉逸兴冲冲拽住他的袖子就往一层走，一脸兴奋：
“我上周把你的刹车点分析发给我教练，他说带了十年学员，没见过这么准的眼力！蒋哥你真不考虑转回职业吗？”
蒋廷安被他拽着往前走，下意识回头，往二层甲板的围栏看了一眼。
魏予乐还站在那里，目光沉沉落在周嘉逸拽着蒋廷安袖子的那只手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没等他多看，游艇下一层的音乐骤然炸响。
原本还算舒缓的氛围瞬间被掀翻，重低音炮轰得甲板都在微微震颤，灯光频闪，人群瞬间涌到中央舞池，尖叫起哄声混着节奏炸开，整个游艇彻底嗨了起来。
劲爆的旋律穿透喧闹，女声清晰地铺开来——
Words spill I don't feel numb 话语脱口而出我并未感到麻木
周嘉逸彻底兴奋起来，拽着蒋廷安就往舞池里挤：“蒋哥，一起啊！”
他凑得极近，手臂半圈着蒋廷安的腰侧，身体跟着节奏晃，少年气十足，又毫无分寸，亲近得近乎黏人。
蒋廷安却始终绷着一根弦，身体微微后撤避让，肩背挺得笔直，只被动跟着动了两下，明显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
不远处的周嘉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嘴角绷得平直，眼神冷沉沉地锁在自己弟弟身上，指尖捏着酒杯。
音乐再一次推向高潮，歌词在喧闹里格外戳心：
I miss you but I know you miss your old self too 我想念你但我知道你也想念从前的自己
Than lose you 也不愿失去你
阴影里，魏予乐的脸色更冷，抬臂，将杯中酒一口灌了下去，喉结滚动，动作干脆得近乎粗暴。
黑眸在频闪灯光里暗得深不见底，视线牢牢钉在舞池中央，看着蒋廷安被周嘉逸贴着、带着、半拥着，每一寸靠近都像在戳他的底线。
Do what you gotta do to be you again 做你该做的重新做回自己
I'll keep waiting as long as it takes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明明身处最热闹的狂欢中心，却像站在无人之境，周身寒气重得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一杯接一杯，用这种极端反常的方式，压着快要溢出来的醋意与火气。
这舞池再嗨，也盖不住这两人眼底翻涌的暗潮。
十点，蒋廷安终于摆脱了周嘉逸，借口去洗手间，在船舱过道里躲了五分钟清净。
出来时，在舷梯口，迎面撞见了周嘉赫。
他端着酒杯，靠在围栏边，显然是在等他。
“蒋公子，玩的怎么样？”他微微颔首。
“周总，多谢款待，派对很热闹。”
周嘉赫看了一眼远处正跟人聊天的弟弟，再转回看向他。
“这几天你和嘉逸走的很近，看得出来你们很聊的来，也对，他从小就崇拜厉害的人。”
他继续强调弟弟的纯粹：“小时候崇拜他击剑教练，学了六年，打到省青赛亚军。后来崇拜高中物理老师，差点去考竞赛保送。再后来，”
他顿了顿，“……崇拜一个赛车手。”
他看向蒋廷安，有那么一丝丝的严肃：“这么多天，他没有主动和你提起过吗？”
蒋廷安心里疑惑，该不会拐着弯说的是他吧。
“他房间墙上贴了一张海报，那车手戴全覆式头盔，从来不露脸，嘉逸对着那张海报练了两年模拟器。”周嘉赫说到这笑了一下，对弟弟的宠溺很明显。
他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你救他那次，回去之后，他就总觉得不对劲，整天神神叨叨的。”
“他跟我说，会不会是那个人。我当时还只当他想多了。”
蒋廷安一愣：“那个人？”
“Riley。”
周嘉赫缓缓开口，带着对弟弟执念的宠溺：“他追了五年。从二十一岁起，就反复看他的比赛录像，学他的走线，学他的刹车点。”
“也是从你救他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看你的视频。他跟我说，你开车的感觉，太像那个人了。”
蒋廷安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很多画面。
周嘉逸第一次见他时，眼睛亮得确实不正常；这几天的热情，也过分得不正常。
“刚开始他怀疑你就是Riley……但是他核对过信息和年纪，他知道你不是。
他开始复述弟弟的原话。
“‘他开车的那个感觉，那个在失控边缘拉回来的方式，跟Riley一模一样。’”
“‘他肯定也看了很多遍Riley的比赛。’”
“‘他懂Riley，或者他也是Riley的粉丝！’”
蒋廷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周嘉赫放下空杯，声音轻了些，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护犊之意：
“嘉逸这孩子，认准了就一根筋，以前是Riley，现在因为你和那个赛车手很像，就也对你过分热情了点。”
周嘉赫看着他，一层分明的界限，嘴上说得温和：“不过，你别多想，他心思单纯，对你只是崇拜，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对你造成困扰，”语气真诚得恰到好处，“我替他和你说声抱歉。”
他嘴上说着抱歉，目光却越过蒋廷安的肩，落向不远处的角落，又收回视线，拍了拍蒋廷安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没事，就当我们随便聊聊，希望蒋公子，今天能玩的开心。“说完，转身走了。
蒋廷安一个人站在原地，甲板上的风不大，带着海水的腥气和香槟的甜腻，这时已经换了首安静抒情的曲子，能听见人群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那人话是说给他听的，视线是追着周嘉逸走的，蒋廷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对兄弟感情未免好的有点太过分了。
他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看周嘉逸撑着下巴看他调避震器时，嘴里嘟囔着“你比我教练还准”。
想起那二十多条语音，一条比一条长，一条比一条兴奋，从“蒋哥你吃饭了吗”一直聊到“我今晚跑了个全场最快圈速你一定要看”。
崇拜Riley。
蒋廷安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他何尝不是呢？崇拜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低下头，很想抽根烟，海风从围栏缝隙里灌进来，凉得刺骨。
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在论坛发帖，问“有人知道Riley的刹车点数据吗？”，没人回应他。
十七岁，别人问他为什么选这条走线，他说“Riley在斯帕就是这么跑的。”，没人听得懂。
二十岁，他纹身那天，祁钰问他“值得吗？”那时候他觉得，这世上大概没人会懂——生日当天，收到Riley退役的消息，有多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偶像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