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乖乖》十七勾

2、暗恋·萌芽

　　军训结束后，高一正式开学。

　　第一件事，就是看分班名单。

　　隋欣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公告栏上看。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她眼晕。

　　“一班、二班、三班……啊！找到了！”林奈雅在旁边尖叫，“欣欣，我们都在五班！”

　　隋欣凑过去看，果然，隋欣，五班。林奈雅，五班。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

　　“太好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蹦跶了两下。

　　蹦完了，隋欣的目光开始往下扫。

　　七班、八班、九班……

　　她在七班的名单里找到了那个名字。

　　宋路衍。

　　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他在七班，自己在五班，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林奈雅凑过来：“找谁呢？”

　　“没、没谁。”隋欣赶紧收回视线。

　　林奈雅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扫了一眼，笑了：“哦，七班啊。”

　　隋欣耳朵又红了。

　　林奈雅揽着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失落了，虽然不同班，但是同年级啊。食堂、操场、图书馆，总能碰到的。”

　　隋欣嘴硬：“我又没想碰到他。”

　　“对对对，你没想。”林奈雅捏她的脸，“是我想的，行了吧？”

　　两个人笑闹着往教学楼走。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下一地碎金。

　　高一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虽然不同班，但隋欣很快就发现，她和宋路衍的距离，其实很近。

　　五班和七班，都在二楼。

　　五班在东边，七班在西边。

　　中间隔着一个六班。

　　每天课间操的时候，两个班的队伍会在走廊里交汇。她每次都能看到他，高高地站在七班队伍的最后面，面无表情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有时候他旁边的人会跟他说什么，他就点点头，偶尔回一两句。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

　　隋欣学会了掐时间。

　　课间操结束，她算好他经过五班门口的时间，假装去接水，然后“恰好”在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

　　就那么一秒。

　　有时候他根本不会看她，有时候会淡淡扫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但就这一秒，能让隋欣开心一整个上午。

　　林奈雅很快就发现了她的秘密。

　　“你又去接水？”林奈雅看着她的水杯，“这不是满的吗？”

　　隋欣低头一看，果然，满满一杯水。

　　“……我、我倒掉重接。”她硬着头皮说。

　　林奈雅笑得直不起腰：“隋欣啊隋欣，你为了看人家一眼，至于吗？”

　　隋欣脸红得像番茄，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不去了。

　　但第二天，她还是照旧。

　　因为那一秒，太珍贵了。

　　课间操是隋欣一天里最期待的环节。

　　不是因为喜欢做操，而是因为可以看到宋路衍。

　　五班和七班的站位挨着，她站在第三排，他站在最后一排。虽然隔得远，但只要她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

　　他做操的动作很标准，但也懒懒的，有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广播体操做到“伸展运动”的时候，他抬起手臂，阳光从袖口漏进去，勾勒出手臂的线条。

　　隋欣赶紧转回头，认真做操。

　　但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第二节，扩胸运动——”

　　她跟着节奏做着动作，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有一次，她飘得太明显了，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好像在看她。

　　隋欣吓了一跳，赶紧转回头，动作都做错了。

　　耳边传来林奈雅憋笑的声音。

　　操做完，隋欣全程低着头，不敢往那边看。

　　林奈雅凑过来：“欣欣，你刚才跟他对视了？”

　　“没有没有没有。”

　　“有，我看到了。”林奈雅笑得贼兮兮的，“他看了你好几秒呢。”

　　隋欣的心又跳了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林奈雅说，“而且，他好像笑了一下。”

　　隋欣愣住了。

　　笑了？他笑了？为什么笑？是在笑她做错动作吗？

　　隋欣捂着脸，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除了课间操，隋欣还开发了新的据点——图书馆。

　　五班的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让大家去图书馆查资料。隋欣本来想随便写写，但林奈雅说，七班今天下午也有阅读课。

　　于是隋欣立刻变得热爱学习起来。

　　下午第三节自习课，她抱着笔记本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很大，分上下两层。隋欣在一楼转了一圈，没看到七班的人。她上了二楼，终于在一排书架后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宋路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低着头，看得很认真，偶尔翻一页，动作很轻。

　　隋欣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假装看书，实际上一直在偷看他。

　　他看书的样子很好看。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会用手推一下眼镜。阳光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投下一小片阴影。

　　隋欣看呆了，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这位同学。”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隋欣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图书馆老师。

　　“你这本书拿反了。”

　　隋欣低头一看，果然，书拿反了。

　　她的脸瞬间红透，赶紧把书正过来，小声说：“谢、谢谢老师。”

　　图书馆老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隋欣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往宋路衍那边看了一眼。

　　他还在看书，好像没注意到这边。

　　隋欣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她把书翻到正确的方向，强迫自己看进去。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一直到下课铃响，他才合上书，站起来，往门口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隋欣的心跳停了。

　　然后，他走了。

　　隋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他顿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

　　高一上学期过了一半，隋欣和宋路衍终于说上了第一句话。

　　虽然这句话，只有两个字。

　　那天放学，隋欣值日完，背着书包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她没刹住，一头撞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道歉，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宋路衍。

　　他也愣住了，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隋欣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后面有人往上走，楼梯口有点挤。

　　他侧了侧身，说了一句话。

　　“借过。”

　　隋欣愣了一下，赶紧往旁边让。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下了楼。

　　隋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借过”。

　　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借过”。

　　隋欣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晚上回家，她给林奈雅发消息。

　　【隋欣：我今天和他说上话了。】

　　【林奈雅：！！！说什么了？】

　　【隋欣：他说“借过”。】

　　【林奈雅：……】

　　【林奈雅：就这？】

　　【隋欣：就这。】

　　【林奈雅：行吧，好歹是说话了，比之前强。】

　　隋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他说的那两个字。

　　他的声音挺好听的，低低的，有点哑。

　　虽然只是“借过”。

　　但她还是开心了一整晚。

　　十一月的某天，体育课。

　　女生们围着操场慢跑，男生们在打篮球。隋欣一边跑，一边往篮球场那边瞄。

　　宋路衍在打篮球。

　　他穿着黑色运动服，跑起来像一阵风。投篮的时候，他跳起来，手臂伸直，手腕一抖，篮球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入篮筐。

　　“好帅！”旁边有女生小声尖叫。

　　隋欣没说话，但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跑完步，自由活动。林奈雅拉着隋欣坐到操场边的台阶上，递给她一瓶水。

　　“欣欣。”

　　“嗯？”

　　“你是不是喜欢他？”

　　隋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说话。

　　林奈雅看着她：“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课间□□往那边看，图书馆你往那边看，食堂你也往那边看。你都快把他看出花来了。”

　　隋欣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喜欢。”林奈雅说，“你要是真不喜欢，早反驳我了。”

　　隋欣没说话。

　　林奈雅揽着她的肩膀：“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又不是有女朋友，喜欢一下又不犯法。”

　　“可是……”隋欣低着头，“我们都不认识。”

　　“不认识就认识啊。”林奈雅说，“慢慢来嘛，高中三年呢。”

　　隋欣看着篮球场上的那个身影，他正从队友手里接过球，运了两下，跳投，又进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风有点凉，但阳光很好。

　　暗恋的滋味，好像真的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