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狐狸精修道的那些年》盏夜听雷

2、第 2 章 初登台现少

　　半月时间于修道者而言总是快的，有时在屋内打坐运功就过去了。
　　季繁无出关时，沧月宗还是春寒料峭。四处是雪覆苍山，沧月宗特有的晚香梅还刚开。
　　这半月过去，整个沧月宗倒是彻底入春了，白雪化去，万物复苏。祖宗们选这个时候开办试炼大典倒真是个好日子。
　　不光是山门再焕生机，沧月宗上下也都忙起来了。
　　大典举办在即，不光是沧月宗不到百岁的小辈会参加，整个上仙界不至百岁的后生都可以参加，是上仙界的盛会，所以宗门里格外热闹。
　　恒光殿因着弟子稀少只有三位，五殿之中就数恒光殿最冷清。现在倒都被杂役弟子挂上了灯笼红旗，比往日要多几分人气。
　　“大师姐！你也是去参加试炼大典的吧！”一声清脆的童声传来。
　　季繁无向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短袄，衣袖领口都围着毛毛边的小姑娘站在苑外冲他飞扑过来。此前她并没有告知师父或师弟师妹她要参加试炼大典，但今日特地穿的校服，小姑娘看见也猜到了。
　　小姑娘刚入恒光殿不久，才从人间到上仙界来，意外地很黏她这个师姐。满眼都是星星，特别崇拜她。
　　弄得季繁无这样的冰山都要不好意思了，对小师妹那是半点冷言冷语都说不出来。
　　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对呀，今天师姐也去参加比试，你要来看师姐嘛？”
　　小姑娘挂上招牌星星眼：“大师姐比赛我怎么能不去！虽然小雀修为不高，参与不了，但是师姐比赛我是一定要去加油助威的！”
　　小姑娘名唤尹飞雀，正是恒光殿的三弟子。其实中间还有位师弟，但这位师弟也是十分的特立独行我行我素。
　　一大早没在恒光殿弟子苑外碰到，估计是早早去了办试炼大典的静心台候着了。
　　那便不等了，季繁无带着小师妹施展御空也往静心台去了。

　　此时的静心台已经称得上是热闹非凡了，各路人马都在这里汇集。这种大典盛会，各宗门弟子都穿着校服，以方便认人。沧月宗自然是这静心台上人最多的队伍，大片新绿缀素白的校服。
　　饶是如此，季繁无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被众女修围起来的靳允舟。抛开别的不谈，那双美目，那张俊脸确实招人喜欢。
　　但奈何靳允舟现在在季繁无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写纸条挑衅她还不承认，真的是十分有十分的讨厌。特别是某人今天还挂了一根红色的丝绦在玄铁扇下头，真是想尽办法出风头。
　　季繁无在天上扫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师父和师弟，即解了御空术，带着小师妹走过去。
　　师父今日也穿的是宗内长老的服饰，颜色与弟子们的校服是一样的，只是款式不同。
　　二师弟一看到小师妹的红袄就有些皱眉，“今日人多眼杂，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当心被人拐走了去。”
　　“不会的不会的，小雀乖乖的，谁要拐我走！师兄你不要吓唬我！”尹飞雀赶忙一手抓紧师父，一手抓紧季繁无的裤脚。
　　二师弟看得一阵无语，师父也偷偷笑起来。
　　何曦仪将身上殿主服的披肩摘下来给尹飞雀戴上，顺势把小雀抱起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这样就没有人拐跑我们飞雀啦。”
　　何曦仪哄好小雀转过脸来对季繁无叮嘱，脸上甚是欣慰：“你入沧月宗已有近三十个年头了，为师知道你因为灵窍的事，对这种比试多有抵触，所以从前从不参与。但今日既然来了，便好生去切磋切磋，你能否得一个好名次师父不在意。只愿你放下这点心结。”
　　“徒儿知道，我会尽力去比。”有的时候，其实季繁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父，灵窍到底成了师徒俩心里的一根刺。
　　唉，何曦仪心下叹息。也许只有等徒儿真正得到自己的本命灵器才能释怀了。
　　“去吧，别的不多说了，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就认，为师不觉得丢人。”这句是对二师弟说的。
　　“是，师父。”季繁无与二师弟抱拳躬身便向参与比试的队伍去了。
　　试炼大典的前几轮是抽签制，今年人数正正好是双数，所以不会有人轮空。
　　季繁无与师弟算是排在比较靠后的队末了，所以前面已经有结成对子的师兄弟，或是与其他宗门弟子拿到同一个号码的。
　　哀号的，兴奋的，愁眉苦脸的淡然自若的都有。靳允舟早早地抽完了，拿着那根三十四号的竹签冲季繁无眨眼。
　　季繁无皱眉，就这么想被淘汰么。那天的一回合，季繁无心里也对这个师兄的实力有了点概念，出乎意料的不是个草包，还真是有点家底的，怎么说在这场大比里排个前十。如果没提前碰上她，得加上这个前提。
　　抽签还是很快的，二师弟抽到一百三十七号，季繁无一百八十一号。
　　对上的是个外宗的弟子，穿着绛紫色打底，玄色衣纹的姑娘，手上系着一节红铃铛，许是她的法器。
　　绛紫色校服，唯有霞云阁。
　　善驭音，法器多为能发声的器物，招式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数。
　　季繁无大致探了一下，这姑娘应该刚刚结丹境突破，刚刚凝结道心。
　　上仙界的修士，迈入筑基后基本就容颜永驻了，看面孔倒看不出这姑娘几岁。
　　两人作揖打过照面后，就回到自己宗门的队伍去了。
　　在正式开始之前，各宗掌门还要发表一下讲话，以及训诫长老还要重申一下规则。
　　极其冗长的环节，季繁无完全没心思听，她放空自己在想一会儿打架用真气化出个什么武器来打呢。
　　用匕首，长剑，大刀还是长枪？好像都试过了。
　　季繁无皱眉思索，直到听到训诫长老说到最后一句“……点到为止即可。”
　　意味着试炼大典正式开始了。
　　静心台足够大，搭的擂台也足够多，比试起来也就快。虽说季繁无是第一百八十一组了，但也就刚过午后就轮到了。
　　自己上场前，季繁无去看了靳允舟和二师弟的两场比试。
　　靳允舟的对手是同门师弟，来人甚至还提着木剑就上来了。修为确实也不高，但勇气可嘉。
　　靳允舟轻松用扇子化解了师弟的攻势，随后三两下将人击下擂台。
　　实力差距摆着，这样的结果见怪不怪。靳允舟这百岁的早早就结丹圆满了，只是一直没突破化神而已。
　　下了擂台，靳允舟还去找了那个小师弟，告知对方方才招式中的不足。
　　那小师弟听得连连点头，季繁无看得一阵摇头。
　　二师弟的对手就比较旗鼓相当了，二人都是结丹初期，只是对面也是外宗弟子。二师弟没怎么接触过外宗的招式路数，应对起来有些吃力。
　　两个人你一招“水中探月”，我一招“梦里春秋”的。缠缠绵绵好一阵，最后还是二师弟凭借丹田厚广，气力不竭胜出的。

　　“一百八十一组。”
　　轮到季繁无了。
　　飞身上台，便见早早比完的靳允舟，师父师妹和刚刚调息好的二师弟都在。季繁无看着淡定，但她也是第一次在师门面前和人切磋。
　　台上两人再作揖，示意开始。
　　霞云阁路数向来是兵来将挡，要等他们出招，只怕得试探几回合才能打起来。
　　干脆先出招吧，季繁无盘算着。
　　霎时内力自丹田流出于手中凝结出一柄极细的长剑，场边众人都能感觉到有一阵无由风刮起。
　　沧月宗内功清心诀其实并不是这种能让人感到凛冽之意的心法，反倒应该是细雨润无声才对，能被季繁无使成这样，也真是独一份的了。
　　霞云阁那姑娘也感觉到不对，若她此刻不着先手，恐怕等下只有被揍的份了。
　　当即摇动红铃，八个小铃铛同时作响，声音急而快，阵阵音波从四面八方向季繁无扑过来。
　　她在见过这种招式，缔结心丹后的霞云内功可以化声音为实质，几乎无孔不入。
　　季繁无挥动手上长剑，尽力一挥，一招“细雨微风”将大多数音波都击散了。但毕竟初次应对，漏了手边一道，被音波刮破了衣袖。但对面的霞月弟子也没好到哪去，被这反击的一招直接打到擂台边上去了，以掌撑地，呼吸都乱了。
　　台下沧月宗众人看了，反倒引起一阵窃窃私语。二师弟喃喃；“‘微风细雨’还能这么用……”
　　靳允舟也是一愣，“细雨微风”在寻常弟子眼里看来就是用来防护心脉的，虽然学这招时，长老也说过这招的尾式可以注入内力，反击敌人。
　　但因为这算是清心决心法里少有的防守招式，大多数弟子需要用到这招时大抵已经没有足够的内力来反击了。也很少有人能想到这样用这一招。
　　盼曦仪心下了然，徒弟这一身功夫大多是秘境里闯出来的，入门三十年，除了闭关自从筑基后就很少在宗门里待着了。对招式的理解都来自和妖兽邪魔的搏杀，不得不置之死地而后生。常年在宗门内修习的弟子难有这份心性，自然会惊讶。
　　台上两人倒是没有迟滞多久，霞云阁的女弟子立刻又爬起来，双掌交叉，才发现她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竟也缠着八个铃铛。
　　下面观战的霞云阁弟子倒是坐不住了，交头接耳道：“齐师姐厉害啊，十六只铃铛哪是好操纵的，师姐才刚结丹有这等本事，原来和我们切磋的时候都没用全力呢……"
　　季繁无耳力好，台下的动静都听见了。确实厉害，她往日在外闯荡时碰到的霞云阁弟子，修为与这位齐师姐相当的，也不过操纵十二只铃铛尔。
　　不及季繁无思考太多，齐赴玥已经摇铃。十六道音波此起彼伏，向季繁无冲过来。比刚才更急迫，更绵长，也更刺耳。
　　来得太快，季繁无本能使出一招“山月同眠”，剑锋自下而上，直直的把那十六道音波齐齐劈开。再旋身接一招“揽月入怀”就把那用真气凝结的剑架在齐赴玥的脖颈上了。
　　齐赴玥心下大骸，化神初期就是这样的压迫力么。季繁无闪身接近的时候她不是没做防守，却轻易被化解。
　　“赴玥认输，道友功力确实出神入化，在下自愧不如。”
　　齐赴玥认输，季繁无也赶紧把真气长剑散去。回礼道：“承让了。”

　　齐赴玥下擂台后，在场的霞云阁弟子都围了上去。
　　有替师姐不平的；“齐师姐，你在阁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少年天才了，偏偏第一轮就碰上这样的妖孽。那些平日里练功偷懒的都进二轮了，真是天道不公。”
　　也有打探师姐对这个轰动上仙界的最年轻化神是什么评价的；“师姐，你觉得这季繁无实力如何？竟也没完全招架住师姐你的第一招……"
　　齐赴玥心里想，季繁无能被我摸到衣袖，大概是应该从来没和霞云宗打过，还是她占了便宜。第二回合可不就直接把她拿下了，化神怎么说都比她齐赴玥这个结丹要高一个大境界呢。能和这样的人过招切磋也不亏了，哪怕是一轮游。

　　很快早上这场比试就在沧月宗弟子里面传开了，外宗弟子不了解本门心法，也就无法理解季繁无的出招逻辑。但架不住这人传人传得神乎其神的，连外宗弟子都在传说什么季繁无改造本门心法，还有说什么嫁接其他外宗招式的。
　　传闻的主角，季繁无本人反倒比试完就回小苑里接着打坐运功去了，顺便复盘复盘今日的比试。虽然只两招就取胜了，但若对方是个化神，那谁输谁赢就犹未可知了，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一定能胜。

　　明日就是第二轮比试，还是一样抽签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