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与秦公孰 ...
-
一早打开门，季繁无就看见一个小萝卜丁蹲在门外台阶上。
今天倒是穿着沧月宗的校服，简直是一只绿萝卜。远远的二师弟也站在那。
师父今日不去，倒都跑到这儿巴巴地等着了。
今日的场地还是静心台，人比昨日少去了一半。
找到沧月宗的大部队，三个人自觉地站到队尾去，尽量低调点。
但季繁无一来，还是想沸水入油锅，顿时场上又交头接耳聊个不停。季繁无都懒得去听，无非都是蛐蛐她的。
骚动了一会儿，训诫长老上台开始组织抽签。抽签台边上竖着告示栏，晋级的都在上面。
昨日对战的总共是一百八 十九对，那么今日就是九十四对，还余出来一个人轮空。
三人前后的队伍都在讨论自己是否有这个好运能抽到这支空签，唯独恒光殿参赛的这二人对此事并无想法。
一个有恃无恐，一个自觉倒霉。
突然前面传来训诫长老的内力传音。
“靳允舟——轮空。”
季繁无一脑门问号，这伪君子运气就这么好，将近百分之一的事也能被他中了。
师姐弟两个对视一眼，人比人气死人。
季繁无一抬头又看到靳允舟拿着那支空签对他眨眼睛，真是气得人仰马翻。
很快到季繁无了，今日她先抽，四十九号。
二师弟也随手抽了一支一看，十号。
俩人又对视一眼，季繁无从师弟眼里看到了绝望。
季繁无没理会师弟的伤春悲秋，一脸淡定地找另一个四十九号去了。
这次的对手是本宗弟子，穿着一样的新绿色校服。应该来说，能算作师兄。
两人互相探了个底，微微颔首示意。
等到抽完签，又是一样的流程，训诫长老的发言时间。
十号就是快，二师弟很快一脸死灰地上去了，对阵的是沧月宗边上的小宗门弟子。
穿着天青色的校服，衣摆上系着靛色的流苏，眉目间有股化不开的忧愁。
应该是玄风谷的二师兄，这位也是上仙界美人榜上常驻的。和靳允舟年岁也相同。
忘提了，常年稳居美人榜第一的，正是沧月宗大师兄——靳允舟。
说曹操曹操到，“师妹觉得，我与秦公孰美？”
身后的人没刻意隐藏气息靠近，估计他也知道这些有的没的对季繁无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季繁无一回头就看到那双令人神魂颠倒的美目，靳允舟嘴角擎着笑，手中摇着玄铁扇，正盯着季繁无看。
“自然是，秦熙更美。”
季繁无望着靳允舟寸步不让。
靳允舟面上维持笑脸，心里咬牙切齿地想，分明就是我好看，那眉眼阴郁的到底哪里好看了！
季繁无扳回一城，心里莫名舒爽。看着台上被打得龇牙咧嘴的二师弟都清秀了。
不出意料的，二师弟败了。秦熙毕竟年长他许多，修为也在他之上，被打扁了也正常。
今日参与比试的弟子大多都差不多修为了，实力相差太远的，在昨天基本都筛去了。今日的对决缠斗的更多。也不乏有些天资聪颖的开始初露锋芒，使出的一些招式也让人连连称赞。
季繁无也是开了眼了，竟还有这么多新奇的路数，也算受益良多。
到了季繁无这场确实没什么看头，本门心法对决，无外乎就是修为高低、招式熟练度，以及对心法的理解。
于此一道上，季繁无确实难逢敌手。（百岁之下）
日头正盛，第二轮试炼就比完了。
午后休整便是第三第四轮，还是一样的规则，一样的流程。
对于季繁无和靳允舟来说也是最平淡的两轮，两个人也没能碰上，也双双出线，晋入下一轮。
人少了就快起来了，但第四轮结束也已经是日薄西山了，晋级的只剩下二十四位了。
明日便是试炼大典的最后一日了，规则会有所改变。
最后的这二十四位可以自己选择挑战的对象，而不再是通过抽签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前十二名可以入剑庐，运气好甚至可以得神兵青睐。场上众人不免听得心潮澎湃。有哪个修道者的梦想不是神兵在手，天下我有呢。
训诫长老讲完明日的规则后就宣布解散了，众弟子各回各屋作鸟兽散了。
人群差不多散完了，靳允舟也要抬腿回步月斋去了。突然从后面蹿出一股真气，如利剑擦过靳允舟的鬓发，直直钉在前方的石台上，给万年石台都钻了个洞。
“跑什么，食言者非君子。大师兄，要事不能忘。”季繁无语气冷冷带着警告。
靳允舟心里笑骂，真是倔驴。
转过身来又是一副笑脸，“师妹百般叮嘱，师兄自然不敢忘。明日，自然让师妹得偿所愿。”
季繁无听着这阴阳语调，一点被揶揄的不爽也没有，满意地走了。
看着季繁无的背影，靳允舟也是气笑了，算了就让小丫头如愿吧。
试炼大典的第三日，静心台又是人满为患，比第一日更盛。
今日上午是最后十二场对决，下午便是入剑庐的仪式了。
谁能从剑庐中得到神兵，将会是此后十年最受上仙界关注的后生，也许也是将来上仙界能排得上名号的响当当的人物。
所以各宗各派的掌门长老都齐齐到场严阵以待，弟子们哪怕没有进入决赛也都在静心台上候着，等着看未来的仙界新星。
八卦么，谁不想看。
这二十四位中有半数是沧月宗的弟子，以季繁无、靳允舟为首。其他人修为大多在结丹中期到结丹圆满差半步左右。
剩下的半数，以秦熙，和另一位结丹圆满的外宗弟子为首，修为也都大差不差。
在往签筒中放入自己写下名字的签纸时，季繁无还特地用眼风扫了一眼靳允舟。
眼里明晃晃写着——少搞小动作。
靳允舟也是无奈了，只好赔笑，狐狸眼都眯起来脸上写着——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一轮就是全权的双向选择了，两个人的纸签上都写了对方的名字才会成功分组，剩下的就再分。直到分为十二组。
其实这二十四位里的多数都大概明白谁会选谁，都是修道者，断没有不应战的道理。所以分组这事倒也没太纠结。
“秦熙对阵柳川和。”柳川和就是外宗弟子里另一位结丹圆满的弟子。
“叶影对阵风秋玉。”这对是沧月宗的师兄妹。
“华梦盈……”
“……”
“……对阵尚楠。”
“季繁无对阵靳允舟。”
狐狸摇着个扇子慢慢地往这走了，季繁无勉强觉得他还算识相。
两人前后脚上了擂台。
“师妹，请赐教。”狐狸精作揖。
“来吧。”季繁无不和他假惺惺。
季繁无对靳允舟还是比对别人有稍多一点了解。
毕竟适配怜光满的外家武学——引扇诀，还是她看着他得到的。
不能轻敌。若真如师父所说，神兵可以激发出其主人的全部实力，那么师兄真的全力以赴的话，我未必能讨到好，季繁无想。
如疾风骤雨的真气在手上凝缓缓结出一柄剑，这一次的真气剑比前几次的都具体，都详实，日光落在剑刃上甚至能照出剑芒。
靳允舟看着凭空化出的长剑，皱了皱眉。师妹也许确实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季繁无浪费在凝结武器上的真气太多了，如果可以将这一部分力量留出来，师妹也许就不会每一次战斗都要这么耗费心神了。
用惯了神兵的人反倒能一眼看出症结所在，可惜季繁无还没能悟到这一点。
季繁无先一记“风月无边”从侧面切来，试图刺探怜光满的弱点。但神兵之所以是神兵，确实远比想象的更有力量。靳允舟回敬一手“山海观澜”，将“风月无边”的剑气都反扫了回去。
自己的剑气什么路数季繁无自己知道，一个“游风回雪”瞬间闪到了靳允舟身后三尺内，躲过剑气，手中长剑即刻幻化成一柄匕首，朝靳允舟的后颈扎去。
靳允舟反应神速，当即回身一个转扇，这一下是倾注了十成十的真气在里面的，怜光满的扇面上立刻闪动流光溢彩的银丝，好像能汇聚成一个图案。但时间太快，她看不真切。真气匕首擦过怜光满的扇缘时候，即刻被带着真气的天蚕丝扇面震散了。季繁无不得不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刚刚那一击靳允舟也是惊得一身冷汗，若非用惯怜光满下意识回击，恐怕刚刚就要认输了。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手段，最年轻的化神靠的真的不是奇珍灵药，靠的只是自己的勤修苦练。
多年这样的锻炼，使得她的气海丹田广阔的惊人，转瞬之间就可改变真气变成她想要的样子，倘若怜光满在她手上，想来自己一回合就得泄气了。
擂台上风沙散去，两个人眼底都是惊诧。
从前几乎没有人能挡住这样近且快的连续招式，心意相通的神兵之于主人竟真如多生出来的手脚一样。不是使用，而是本能。
强攻恐怕不行，靳允舟有怜光满防身，她的真气剑不可能穿透，使再多力气恐怕都是白费。
季繁无手上招式再变化，真气重新凝结为链刃，藏在右手。左手假意出掌，故意引靳允舟用怜光满去挡。实则迅速用真气链刃死死缠住怜光满的下板和靳允舟的右手。
靳允舟暗叫不好，才两个回合怎么就叫她勘破了他与怜光满唯一那一点点破绽。
两人各失一只手，且二人之间的距离被季繁无的真气链刃牢牢控制着，双方僵持不下。靳允舟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如此进退维谷的一天，拼内力他肯定拼不过，拼心法他们到底是师承一脉。靳允舟一阵头皮发麻，这心思悟性，难怪三十年就修得化神，确实非同凡响。
季繁无猛一收紧链刃，准备以最后一招把靳允舟捆成大麻花扔下擂台。叫他丢人现眼去。
就在大麻花即将落成之际，靳允舟与季繁无的身形连一尺间隔也无。
忽而，猛地一个靠近，狐狸师兄笑着擦过季繁无的耳廓悄声道：“师妹哪都好，独独不够老练，师兄给你上一课……”
随即转动手腕，以怜光满扇缘上的薄刃轻松割断了真气链刃。正准备贴身反击，偏偏心口处却先传来真气冲入心脉的剧痛。
靳允舟只觉眼前天地倒悬，单膝跪地擦行一段才堪堪停住，吐出一口污血才缓过气来。
此刻靳允舟那双狐狸眼泛红充血，双耳嗡鸣，遥遥地望着不远处缓缓落地的季繁无。
季繁无唇齿微张微阖，看唇语大概是：究、竟、谁、给、谁、上、一、课、呢、——师、兄、
眼底得胜的快意藏都藏不住，难得的，少女的眼尾嘴角都是微翘的。
看着少女那张灵动的面庞，靳允舟心里翻涌的不是被识破小计的窘迫，不是被年轻师妹打败的羞愤。
他反倒在想，师妹应当多笑笑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