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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任务和生日 ...


  •   2005/10末/东京

      出发的时候天色还早,东京的清晨带着凉意,车窗外的街道安静得不像话。

      你大清早就被辅助监督的连环夺命call叫起来,起床气还没散,整个人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如同丧尸般地站在宿舍里。结果没想到,一推开门那个平时最不正经并且迟到是家常便饭的家伙,竟然已经单腿曲起,懒洋洋地倚在你门边的墙上等你了。

      五条悟今天难得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清晨稀薄的阳光打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他穿着高专的黑色制服,手指间百无聊赖地转着一个翻盖手机,看起来显然也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久。

      “早啊。”他懒洋洋地拖着长音。
      “……早。”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没有墨镜遮过分优越的脸,心里那股因为早起而翻腾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一大半。

      “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准备好和五条悟大帅哥一起去出惊险刺激的任务了吗?”他突然凑近,冲你比了个夸张的“耶”。

      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拳头发痒。 (其实心脏砰砰跳,某人太好看了)

      你无语地叹了口气,但在他凑过来的一瞬间,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像安抚一只精力过剩的大白猫一样,在他那头看起来就柔软的白毛上毫不客气地呼噜了一把。

      “走吧,大帅哥。”你收回手,越过他往前走。

      五条悟明显傻了,六眼错愕地眨了两下,似乎完全没料到你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摸头杀”。但他竟然没有躲开,也没有发脾气,只是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跟在你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喂,别随便弄乱我完美的发型啊。”

      辅助监督已经在校门口等候多时了,脸色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白。

      上了车,这次某人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抢宽敞的副驾驶,而是理所当然地挤到了你旁边的后座。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懒散地瘫在真皮座椅上,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的长手长脚在后座显得无处安放。

      最后他索性把那双逆天的大长腿伸得老长,几乎抵住了前排的椅背,这大概是这人全身上下唯一的缺点:腿太长了不好放。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东京周边山区的一个废弃村庄。”辅助监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战战兢兢地汇报,语气凝重得仿佛在宣读遗书,“村子的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明朗,但窗在结界外观测到的咒力残秽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鉴于任务危险系数极高,所以高层决定一次性派出两名特级战力。”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你实在是太困了,昨晚就没睡好,再加上身体对这种未知且高危的任务产生了本能的抗拒,你此刻根本不想开口说话。汽车在盘山公路上摇晃,你的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像个点头娃娃,随时都会一头栽下去。

      “喂,真白。”身旁传来少年的声音。
      “……嗯?”你迷迷糊糊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得连他的脸都无法聚焦。
      “睡吧。”
      五条悟动了动调整了一下自己占空间的坐姿。他抬起手,不自然地拍了拍自己那并不算宽阔却异常结实的肩膀,“不用在意我,到了地方我叫你。” “谁要在意你了……你这个自恋狂……”你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想要反驳,可意识已经彻底断片了。

      你也顾不上那个肩膀到底是硬是软,脑袋一歪,遵循着本能直接重重地靠了上去。

      五条悟的身体在接触到你重量的那一瞬间,僵了一下,但随即又缓缓放松了下来。他低下头,透过额前的碎发,静静地看着靠在他肩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女。你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随着车厢的颠簸颤动一下,看起来一点即将面对地狱的危机感都没有。可他莫名其妙脸红个屁,这绝对是正常生理反应!!

      “真的是……蠢死了。”他故作嫌弃。
      他单手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对准你这副甚至有点流口水嫌疑的睡颜,毫不留情地拍了好几张连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好丑。”他小声嘀咕着,手指却并没有按下删除键。他也没有把你推开,反而小心翼翼地挺直背好让你靠得更舒服一些。毕竟……这趟任务的残秽连他都觉得恶心。他还是希望,在这个笨蛋真正看到地狱的景象之前,能再多睡个好觉。

      到达现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大亮了。
      你是被五条悟极其粗暴地捏着鼻子硬生生憋醒的。
      “起床了,你要是再不睁眼就把你直接从车窗扔下去。”他看着你,语你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五条悟的胳膊,嘴角还有点湿润!你大脑瞬间当机,脸“腾”地一下红了,立马欲盖弥彰地胡乱擦了擦嘴角,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快点下车,准备干活了。”他看着你落荒而逃的背影,开始笑随即戴上了墨镜。
      辅助监督站在路边,双手结印,浑身发抖地放下了“帐”。
      漆黑如墨的结界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座荒芜的山头。天空中原本清朗的日出,在穿透结界后,瞬间被过滤成了暗红色。

      刚一踏进村口,足以摧毁理智的恶臭扑面而来。绝对不是普通的垃圾发酵的味道,而是浓烈的无数尸体腐烂发酵后混合在一起的甜腥味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一切,如同真实的人间炼狱。破败腐朽的木屋七零八落地倒塌在杂草丛生的路边。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早已看不出人形的尸骨。

      有的已经彻底白骨化,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白光,□□还没有完全腐烂,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流淌着令人作呕的黄绿色脓水。
      无数巨大的绿头苍蝇在尸堆上方盘旋,嗡嗡作响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整支轰炸机编队,几乎要刺穿耳膜。

      你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死死捂住口鼻,原本因为刚睡醒而有些红润的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如纸。哪怕你们是见惯了生死的咒术师,这种如同屠宰场般的大规模惨状,也实在太反人类了。

      五条悟走在前面。他察觉到了你脚步的停顿和呼吸的紊乱。没有回头看你惨白的脸,只是自然地放慢了脚步,用他那一米九的高大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你的正前方,替你隔绝了大半的视觉冲击。

      “别看太细。”他头也不回地低声命令,平时的散漫消失殆尽,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透着令人安心的绝对力量,“跟紧我。诅咒的核心源头在最里面。”
      “……嗯。”你死死盯着他的后背,强迫自己不去四周看。

      没过多久你们穿过令人作呕的废墟,来到了村子的最深处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广场。在一座完全由人类尸骨堆砌而成足有三层楼高的小山上,赫然坐着一个长着一头杂乱绿发的人形咒灵。

      它穿着破烂不堪沾满血迹的衣服,手里正像把玩保龄球一样,随意地抛弄着一个完整的人类头骨。看到你们走近,它停下了动作,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直接裂到耳根的惊悚笑容:
      “哎呀哎呀,是新鲜的咒术师吗?我可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很久了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笑。
      轰——它猛地一挥手,浓烈的绿色咒力爆发。周围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成百上千具白骨,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活了过来!骨骼之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它们迅速组装成一个个畸形的白骨傀儡,如同白色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向你们涌来!

      “悟,你去搞定那个绿头发的本体!”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恶心,将自己的精神彻底逼入战斗状态,“这些杂鱼傀儡,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行。”五条悟没有任何废话,他甚至连双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脚下猛地一蹬,坚硬的地面瞬间碎裂出一个深坑,他整个人像是撕裂空气笔直地冲向那只绿发咒灵。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嘶吼着涌来的白骨大军。既然是傀儡,那就意味着它们是没有独立意识的,全靠背后的咒力“控制”。只要切断它们的控制源,或者利用你的精神力,强行进行反向控制!

      纯白色的咒力线如同爆发的蛛网,从你的脑海中喷涌而出,以光速瞬间连接上了那成百上千具白骨傀儡的咒力节点。
      “停下。”
      绝对的精神指令下达,前一秒还狂暴嗜血的白骨大军,在距离你不到两米的地方,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集体静止了。

      你成功夺取了最高控制权,甚至手指一挥,直接操纵着它们转身,反向朝着那只绿发咒灵扑咬过去。
      就在五条悟瞬移到半空,指尖闪烁着恐怖的蓝光,一发“术式顺转·苍”直接将那只绿发咒灵的半个身子轰成肉泥的瞬间——
      你突然毛骨悚然! 你敏锐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了另一股隐藏得极其隐晦却异常庞大恐怖的情绪波动。在那堆高耸的尸山更深处的地底,竟然还藏着一只真正的特级咒灵!

      刚才那个绿发的,只是个用来消耗你们的诱饵!它在伪装!
      “抓到你了,躲在下面的老鼠。”
      你瞬间收回所有的白线,将它们凝聚成一股粗壮凝实的光束,犹如一把精神长枪,狠狠地刺向尸山深处的那团巨大阴影。

      这一次,你没有选择直接绞杀,而是想试试能不能像昨晚在宿舍那样,直接侵入并接管这只特级咒灵的精神内核。
      然而——
      就在你那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触手,即将触碰到它核心防御层的那一刻。
      滋——!!!
      耳边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高频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如同深渊般充满了绝对上位者嘲讽的古老声音,直接在你的大脑深处轰然炸开:
      “滚。”

      啪。
      你引以为傲的精神连接,瞬间断裂。不,不是被物理切断的,而是你的精神力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遭遇了绝对的“权限拒绝”!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反噬力,顺着你断裂的白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倒灌进你的脑海!

      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瞬间被一柄万吨重锤毫不留情地砸成了烂泥。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和形状,彻底变成黑屏。

      你痛苦地张了张嘴,想要强行发动备用术式自保,却惊恐地发现没有任何反应,你的咒力,你的白线,你对四肢的感知,在这一刻全部凭空消失了。

      “真白!”
      五条悟的吼声从半空中传来,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那只一直蛰伏伪装的特级咒灵终于露出了獠牙。它庞大的身躯破土而出,一根粗壮如攻城锤闪烁着诡异光面的尖锐骨刺,朝着你的心脏刺来!

      你动弹不得,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神那冰冷的镰刀贴上你的脖颈。
      要死了吗?像入学那天一样的感受……可这次是无力的,你盯着那只咒灵,可是什么也做不了。轰隆——!!!
      就在咒灵的骨刺即将贯穿你胸膛的前零点一秒蓝色咒力,在你的眼前炸开,几乎要闪瞎你的眼睛。

      五条悟直接撕裂了空间,瞬移到了你的面前。他单手握住了那根特级骨刺,骨刺在他的“无下限”外围发出了摩擦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敢动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恐怖到极点的咒力以他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一记满功率的“苍”直接将那只特级的本体,连同那半座由尸骨堆成的山丘,一起轰成了连残渣都不剩的漫天尘埃。

      “帐”缓缓落下消散在空气中。午后的阳光重新毫无保留地洒了下来,照在你惨白的脸上。但你的手脚,依然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你僵硬地看着挡在你面前,如神明般强大的五条悟的背影,又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双手。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种连反抗都做不到的绝对无力感,真的……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一万倍。
      五条悟也觉得后怕,如果刚刚没有冲过来那你现在应该…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把蚊子杀死,

      “你的意思是说,由于刚才那只特级咒灵的精神强度远远超过了你的承载极限,所以你的精神控制术式被对方直接拒接了。而这种强行切断导致了极其严重的精神力反噬,让你在战斗中出现了短暂的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死机状态?”五条悟双手抱胸,听完你惊魂未定的描述后,脸色罕见地沉到了谷底。

      那双总是充满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半点平时开玩笑的意味。
      “这极其致命。”他指出了你术式的恐怖缺陷,“如果当时我被那只绿头发的垃圾拖住了,哪怕只晚了半秒钟,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啊。”你无力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紧紧握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即便已经安全了,你的指尖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所以我现在才彻底发现,我的术式,无论是精神绞杀还是精神控制,本质上就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的赌博。我是在赌我的精神力上限比对方强,赌对方无法在精神领域反抗我。一旦遇到像刚才那种级别、或者精神构造更特殊的特级咒灵……只要我没能一击秒杀,遭到反噬的我,瞬间就会变成砧板上待宰的羔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这种高攻零防且带有极大自身副作用的变异术式,确实是一把极其危险的双刃剑。它能让你越级杀敌,也能让你瞬间暴毙。

      就在你沉浸在自我怀疑的恐惧中时,过了许久,五条悟突然越过座位,伸出他的大手,在你的脑袋上胡乱地乱揉了一把。
      “没事。”
      “你的术式有缺陷又怎么样?你这不还是有我吗?”
      他凑近你,语气里带着傲慢:“听好了真白,以后只要你每天早上对着天空大喊三声五条悟大帅哥天下第一,我就大发慈悲,随叫随到,给你当二十四小时的专属贴身保镖。”

      你被他这种破坏气氛的狂妄发言气笑了,“滚啊!谁要喊那种不知羞耻的东西啊!恶心死了好吗!”你抓起手里的矿泉水瓶作势要打他。
      “哈?!你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你知道全日本有多少人想喊我这句口号,我还不给他们机会呢!”他在车厢里极其夸张地嚷嚷起来。你翻了个白眼没看他,神经病。但是你笑了。

      晚上为了给今天过生日的硝子提前庆祝,你们并没有选择高档餐厅,而是选了高专校外山脚下一条商店街里的一家平价居酒屋。

      夜色降临,昏黄的路灯次第亮起,商店街上渐渐变得热闹起来,刚下班的社畜和学生们熙熙攘攘。

      这种充满普通人凡俗烟火气的地方,才让你觉得,在经历了白天的地狱之后,这一刻的自己才脚踏实地活了过来。 推开居酒屋挂着布帘的木门,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硝子和夏油杰已经坐在角落的包厢里等你们了。
      “哟,特级组打怪回来了?”硝子脱穿着高专制服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乌龙茶冲你们打招呼。夏油杰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菜单,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快坐吧。我看过网上的评价了,这家店的口碑很不错,今天大家应该不会踩雷。”
      五条悟拉开椅子,大咧咧地紧挨着你在旁边坐下。

      他照例把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伸到了外面的过道上,当然他还是很有分寸地没有挡住服务员和行人的去路。

      “杰,你这人每次吃饭都非要选评价最高的、最稳妥的,活得真无趣啊。”五条悟拿过筷子,忍不住吐槽。
      “怎么?难道你觉得花钱踩雷吃到难吃的东西,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夏油杰微笑着反问。
      “当然了,那可是开盲盒的终极乐趣好吗!”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
      菜品很快就端了上来。

      金黄酥脆的炸鸡块、滋滋冒油的烤串、新鲜切好的刺身拼盘,还有硝子在这个微凉的秋夜里最爱的咕嘟咕嘟冒泡的牛肉寿喜锅。

      热气腾腾的白雾在桌面上方升腾而起,带着诱人的食物香气,渐渐模糊了桌边四个少年少女带着笑意的脸庞。你们共同举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齐声祝硝子“生日快乐”。

      夏油杰还像个靠谱的老父亲一样,变魔术般地拿出了提前订好的精致蛋糕。四个人挤在狭窄的镜头前,拍下了一张有些失焦但每个人的笑容都无比灿烂的合照。

      吃蛋糕的时候,随着气氛的放松,话题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前几天那场姐妹校交流会。
      “说真的,我觉得那只半夜能悄无声息闯进真白宿舍的一级咒灵,绝对是上面那群老头子刻意放进来的。”五条悟一边用银色的小叉子戳碎了蛋糕上最漂亮的那颗草莓,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骇人的推论。

      “所以,他们一开始是真的以为,真白只是个只能在后方扔精神冲击波的纯辅助?”硝子咬着筷子的一端抛出问题。
      “很明显是这样。”夏油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点了点头。“他们费尽心思把怪物放进结界,就是想在极限的生死关头,测试真白这项变异术式的真正底线。他们想看看,这把危险的刀,到底能不能被他们安全地握在手里使用。”

      听到夏油杰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你原本因为美食而放松的心情,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开始抑制不住地心烦意乱起来。

      刚进入咒术界的时候,你一直天真地以为,高层就是类似于学校董事会或者教育集团那样的管理组织。

      直到认识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几个月来,你才慢慢看清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掌权者是多么的恶心。他们为了所谓的利益平衡,或者为了铲除他们眼中的潜在威胁,可以肆无忌惮地草菅人命,甚至根本不把底下的咒术师当人看。这简直……恶心透顶。

      “高层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你皱着眉头问。
      “当然明显。”五条悟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你在交流会上,居然没有被京都校的人当成首要的核心攻击目标,这本身就是高层情报故意误导产生的一个巨大误判。那群烂橘子,除了躲在后面算计自己人玩弄权术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气氛在这一刻,因为这个沉重的话题,短暂地冷场了一瞬。
      “烂橘子?”你重复了一遍这个充满了贬义和嫌弃的词汇。
      “啊,这是我对那群高层老不死的专属爱称。”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一脸毫不掩饰的嫌恶,“他们整天就只知道躲在厚厚的屏风后面,对着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人指手画脚。那些腐朽的思想和做派,让人光是看着就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你定定地看着他那张因为厌恶而皱起的脸:“既然你这么讨厌他们,那你为什么还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去出任务?”
      五条悟正在转动叉子的手,停住了。他沉默了半秒钟,在那极短的瞬间里,他像是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足以颠覆咒术界格局的问题。
      “不知道,老不死的多活几年吧。还没必要。”
      他再次开口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那……等到有必要掀桌子的时候呢?你会怎么做?”夏油杰轻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五条悟突然展颜一笑,轻松地耸了耸肩,用最随意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玩笑,“也许……我会直接冲进去,把他们全杀光了也说不定呢?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了。”硝子有些烦躁地用指关节重重地敲了敲木质桌面,强行打断了这个危险得仿佛随时会被判处死刑的叛逆话题,“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庆祝晚宴,麻烦你们两个,别搞得像个准备颠覆世界的反派恐怖分子聚会一样好吗?”

      “遵命!伟大的寿星大人!”五条悟立刻像个变脸大师一样,无缝切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趁着夏油杰转头的功夫,他眼疾手快地伸出筷子,一把抢走了夏油杰盘子里最后也是烤得最完美的一块雪花和牛。
      “悟!那是我的肉!”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少年们鸡飞狗跳的喧闹。

      从居酒屋散场走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因为大家在店里闹得太晚,完美地错过了回高专的最后一班末班电车。四个人一拍即合,决定趁着微凉的秋风,沿着安静的街道先散步走一段路,就当消食,然后再去前面繁华的路口打车回去。

      昏黄的街边路灯,将你们四个人的影子在柏油马路上拉得老长,随着步伐的移动,影子时而分开,时而紧紧交织在一起。

      你故意放慢了脚步,独自走在最后面。你安静地看着前面那三个打打闹闹、仿佛永远不会有烦恼的背影。夏油杰正满脸无奈却又纵容地试图把非要爬上电线杆去抓知了的五条悟给扒拉下来而硝子则站在一旁举着翻盖手机,兴致勃勃地录着这足以让五条悟社会性死亡的黑历史视频。

      看着这一幕,你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真好啊…上了高专碰到这几个人,虽然有时候被整心里烦但看到他们心里暖暖的。
      你吸了吸鼻子,没忍住内心的冲动,突然迈开腿,快步朝着前面的三人跑了过去。
      你本来是想张开双臂,把他们三个人一起给抱个满怀的。当你跑到近前才悲哀地发现,另外那两个DK的身高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你张开手臂根本就环不住他们。 你紧急调转方向,一把从背后抱住了走在两人中间的家入硝子。 硝子显然被你这突如其来的堪比熊抱的袭击弄得整个人僵硬了一下。

      但感受到是你之后,她并没有挣脱,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在你抱紧她的手臂背上,极其轻柔地拍了两下。
      “怎么了你这家伙?今天没喝酒啊,难道喝乌龙茶也能喝醉?”硝子偏过头问。

      “没有醉。”你把脸深深地埋进她散发着淡淡香气和一丝烟草味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就是……今天真的很高兴。”

      因为,真的真的很高兴。
      能在这个烂透了的咒术世界里,在这个充满了死亡和阴谋的高专里,幸运地遇到你们三个人。

      “少来这套肉麻的。”硝子虽然嘴上嫌弃地推了推你的肩膀,但手上的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抚摸,“我看你今天白天是被那个特级咒灵给吓得累傻了吧。”

      听到你们的动静,走在前面的夏油杰停下脚步回过头。昏黄暖昧的路灯光线恰好落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温柔得简直不像话。

      “真白,虽然我们知道你感情丰富,但最好别在深夜的路边随便抱人哦,小心被巡警当成可疑的危险分子抓起来。”夏油杰笑着调侃道。
      早就从电线杆上下来的五条悟也跟着转过身。他没有停下,而是倒退着往前走,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笑容,大声抗议:
      “喂喂!真白,你太偏心了吧!你今天要是想抱的话,也应该来抱我这个救命恩人啊!我这刚救了你一命,难道不配拥有一个拥抱吗?我的怀抱可比硝子宽广有安全感多啦~!”

      你从硝子的颈窝里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冲着那个还在倒退着走的白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闭嘴吧你!就你话多,你这个人渣!”
      “哈?!”五条悟被骂得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一跤,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你居然骂在生死关头从天而降救了你的恩人是人渣?!杰,你快看她,她欺负我!”
      夏油杰护短地微笑着:“嗯,我看到了。真白骂得非常好,特别精准。”五条悟不可置信地转头寻求另一个盟友:“硝子!你快管管他们俩!”硝子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我也觉得真白骂得非常中肯。你确实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你们三个!太过分了!孤立我是吧!”
      四个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在十月空旷寂静的街道上,传了很远很远,甚至惊飞了停在树梢上的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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