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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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东京/8月
时间在你身上流逝的痕迹莫名加速，这两个月，如果你是一块铁，那夏油杰就是那个不知疲倦的打铁匠，硬生生把你这块废铁敲打出了一点钢的模样。从被他直接打趴下到能够和他过上几招，你已然成长不少。
最开始的一周，你基本上是横着进训练场，爬着出来的。夏油杰那家伙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实际动起手来简直是把“斯巴达式教育”刻进了DNA里。
“站起来，真白。”
“再来，重心太高了。”
“如果我是咒灵，你刚才那一下已经断了三根肋骨。”
每次练完，你都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打散重组了一样。虽然每次结束他都会一脸愧疚地把你扶回去，甚至还会帮你带饭赔罪，但第二天站在训练场上时，他又变回了那个笑面修罗。
没办法，你们都心知肚明。
你的身体太脆了。如果不学会如何闪避卸力即使断了手脚也能反击，那么在面对真正的特级咒灵时，你连使用“精神绞杀”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秒杀。
“请不留余力训练我！”
这是你自己说的。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你每次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笑着对他挥手说“没事的”。
你们都知道如果夏油杰不拿出全部实力和你过上几招，与咒灵搏斗时就不止淤青这么简单了。
你的术式被辅助监督单独安排在了一间特定的房间里，那是另一种层面的地狱。
一开始，你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这些白色的线。
毕竟从那次斩杀咒灵之后，这些线不止从你的脑中窜出，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让这些线把别人包裹起来，结果当辅助监督在那间特定的房间里放出咒灵时，你只是想着柭除。白色的线直接窜入咒灵之中，咒灵瞬间化为一体浆体，随后灰飞烟灭。那种“绝对掌控”的感觉甚至让你有些上瘾，就想每次游戏都想获得胜利一样，越到后面胜负欲越强。
直到那天辅助监督放出了一只一级咒灵。
那是一只恶心的怪物，长着无数张哭泣的人脸。
当你习惯性地将意识化作白线刺入它体内的瞬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绞杀，一股阴冷充满恶意的黑色情绪顺着你的白线，反向灌入了你的大脑。
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
无数人的尖叫、哭泣、怨恨，肮脏的情绪像高压水枪一样直接冲进了你的脑海，你不得不接受。
要知道，咒灵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等级越高，那股怨念就越疯狂。你在那一瞬间秒杀了它，但它的情绪残秽也在那一瞬间“污染”了你。所以精神绞杀更叫精神斩杀，斩杀咒灵绞杀你。
视线瞬间黑了下去。
你做了一个梦。梦里依旧是那只咒灵，只是这一次，那个掌控生死的不是你，而是它。你被无数张嘴撕咬，那种绝望感爬满你的大脑让你感到窒息。
“——呼！”
你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服。
映入眼帘的是高专医务室熟悉的天花板，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那家伙身上烟味好重。
“你醒啦？”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慢点起，给你水。”
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水。你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短发女生，眼角点缀着一颗标志性的泪痣，明明穿着校服却莫名穿出了一种白大褂的颓废感。她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平静地打量着你。
这就是你的同期？
“谢谢你……我是山口真白。”你接过水杯，声音还有些发颤的说。
“家入硝子，叫我硝子就好。”
女生比了个随意的“耶”的手势，但语气淡淡的，“我们是同级，以后多指教。”这一刻，你看着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个女生，是你这类脆皮的救星。
“好呀，硝子也叫我真白就好。”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冲动，又或许是你实在太想找个正常人指非夏油杰那种体术猩猩说话了，你脑子一热，随后马上脱口而出：
“那个……硝子，下午有空吗？我们去逛街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家入硝子瞬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病号，刚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问身体，而是想去挥霍。
看着你那双还带着红血丝却亮晶晶的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啊。反正我也闲得发霉了。”
“耶！硝子最好了！”你顺杆爬，直接缠上了她的手臂，“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家入硝子没有推开你，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揉了一把你的鸡窝头。
那时是05年夏末，俩个刚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JK一见如故刚好你今天任务完成了，你给辅助监督打了个那个并不存在的病假条电话后，拉着家入硝子就冲向了银座。
“硝子也是普通人出身吗？”
“对呀。”硝子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并不避讳。
“看来最后来的那位是御三家的了，硝子已经见过杰了吧？”
“见过了。”家入硝子点点头
“那家伙是个白切黑的眯眯眼。”你毫不客气地吐槽。
话题转换得很快，就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女生一样。
路过一家精品店时，你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的一对陶瓷挂坠，绑在翻盖手机上那种。
“硝子，你看这个怎么样。”
那是两只猫咪摆件，一黑一白，超级萌。
黑发少女笑眯眯地举起那两只猫：“黑猫很像我吧？”
家入硝子歪头，指了指那只白猫：“那你是在暗示我是这只？”
“不像吗？看着懒洋洋的，其实很聪明。”
你转身就去付了款，把那只精致的白猫塞进硝子手里，笑得像朵花一样：“送你啦，当作见面礼吧，那硝子以后就是我的白猫啦。”
家入硝子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瓷猫，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釉面。
“真白，你以前有朋友吗？”
“几乎没有耶，除了俩损友。”你一边舔着冰激凌一边说，“那时候因为身体太差，一周去不了几天学校，和大多数同学总是隔着一层。他们对我很好，但也只是包容而已。”
说到这里，你眼神暗了一下。包容，意味着客气，也意味着疏离。
家入硝子侧过头看着一旁的你。
苍白的脸颊，瘦小的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的脖颈。明明拥有着那样霸道恐怖的术式，本体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真的……很像一只在路边逞强的流浪猫啊。
“没事。”
鬼使神差地，家入硝子开口了。她把那只白猫揣进口袋，语气依旧淡淡的，可带着一种医生的绝对自信：
“我的术式是反转术式。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救回来。”
她看着你，认真地补了一句：“有我在，死神也好，病痛也好，都不会靠近你的。”
那一瞬间，银座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
你只觉得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哦。”你用力抱紧了她的胳膊，“那我赖定你了，硝子。”
硝子抱了抱你，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家白菜不知道以后会被那头猪拱。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刚举行完元服仪式的某个白毛大少爷，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老子？”他揉了揉鼻子，没多想。
反正明天就要脱离那群老橘子去东京了，这种无聊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回到高专已经是晚上了，JK的友情真是来得快。明明才认识一天，但硝子在你心里的地位甚至超过了那个陪你练了两个月的夏油杰。
到了宿舍楼下，你拉着硝子不撒手：“硝子，今晚来我房间打游戏吧！我带了最新的卡带！”
硝子比了个OK的手势：“我去洗漱，十分钟后到。”
趁着这十分钟，你快步去往夜蛾正道的办公室，不对劲。
你忽然想到了一件怪事。
“老师，你在吗？”
“进。”夜蛾正道放下了手中正在扎的棕熊咒骸，抬头看你。
“老师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自从我来到高专之后我就没有做预知梦了，身体也好了很多。之前上国中的时候，因为身体不舒服总是在家里睡觉，可梦中总会出现第二天的课程，甚至朋友间谈论的话题也一模一样。今天在做训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杀掉咒灵之后突然晕倒了，醒了之后却什么也记不到了。只觉得那个瞬间很痛苦，但醒来之后却忘记了。”你说完后发现夜蛾正道手中的熊，指了指。
“老师那是什么熊？”
“棕熊。”
“诶…”
你看见夜蛾正道的神色严肃起来，沉思片刻之后说：
“你的情况我记下了，精神绞杀本质上可能是精神力的交锋，一级咒灵的情绪负荷可能超过了你目前的承受阈值。”
他站起身，走到你面前，语气凝重：“真白，这可能就是你术式的代价，如果你不能构建足够强大的精神屏障，这种反噬会越来越严重。”
“明天，你和杰试着进行一次全力的对练。把硝子也叫上，以防万一。”
你点了点头，表明知晓后和夜蛾老师道别完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洗漱完，你正好听到了敲门声。
“真白，我来了哦。”
你打开门，把穿着睡衣的硝子拉进来，按在懒人沙发上，然后熟练地把游戏手柄塞给她。
“来吧，决一死战！”
半小时后。
屏幕上大大的“LOSE”字样闪烁着红光。
“硝子你是职业选手吧，怎么做到这么丝滑的操作的啊。”
“打得多了就这样。”
“好羡慕啊。”
“诶，对了下午逛街忘了问你这些白色的线是怎么回事呀？”硝子指了指你身边那些“白色的线”。
“哦哦，忘了说这是我的术式叫精神绞杀，靠的就是这些白色的线。”
“这样啊。”硝子点了点头，示意你继续玩游戏。
又过了一局，当然还是你输了……
硝子放下手柄，从睡裤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练地抖出一根刚想点火，可又停住了。她看了看你，问：“介意吗？”
你摇了摇头，她起身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站在阳台点燃了香烟。
夜风吹进来，带走了一部分烟味，只留下淡淡的薄荷香气，你很喜欢。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亮了她眼角的那颗泪痣。
这一刻的硝子好像看起来比白天更加成熟，也更加孤独了。
你好奇的问她：“硝子，抽烟是什么感觉。”
“像喝酒，头有点晕有点闷但对我来说还好。”
“这样啊。”你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排解压力的方式，作为咒术师，压力大概是普通人的百倍吧。
你拿起手机给父母说今天认识了新的朋友，让他们不用担心。
你的父母也很开心，毕竟你第一次告诉他们有了朋友。之前都是同学关系为主，所以也为你感到开心并且叮嘱你放假后带她回家玩。
等你发完后，硝子刚好抽完一支烟回来。
“硝子，你放下手机，转头看她。
“嗯？”
“夜蛾老师说，明天让我和杰进行全力的对练。让你也到场。”
硝子夹烟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你：“全力的？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当然啦，不要小看我哦～但体术我还得继续努力啊。”随后哭唧唧的给她讲述这两个月的训练日常，刚开始听得她越来越火大，似乎在生气那个眯眯眼下手太重。但听着听着，看着你虽然抱怨却充满活力的样子，眉头渐渐舒展开。
她捏了捏你的脸颊，手感不错，肉少但软乎乎的。
“行了，别嚎了。”
她看着你的眼睛，许下了那个承诺：
“明天我会看着的。只要我在场边，你就大胆去打。断手断脚也好，内脏破裂也好，我都会给你拼回去。”
“以后，你不会再因为受伤而躺在床上了。”
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今晚最灿烂的笑容。
“嗯！我就知道硝子最疼我了！”你恨不得抱着她亲一口。
窗外蝉鸣阵阵，屋里游戏机的背景音乐还在响着。
此时的你们还不知道，这个四人小组将会如何变成三人最后度过怎样热烈而又无法回头的五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