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二年级
2 ...
-
2006年/4月/东京
短暂的寒假结束得猝不及防,就像是你正沉浸在一个香甜的美梦里,却突然被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回了现实。
你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枝头绽放的第一缕樱花时,时间已经被命运的齿轮无情地推到了新的刻度上——平成十八年,春天。
你也正式成为了咒术高专的二年级生。
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你和五条悟在你家玄关处向你的父母道别。这家伙来你家住了一周,连头发都长了点。母亲笑呵呵地叮嘱你们要注意安全,父亲则塞给你们一大包亲手做的便当。走出家门,呼吸着初春微凉但清新的空气,你原计划是先去银座那家他心心念念的蛋糕店排队买几个招牌甜点,然后再一起坐电车慢悠悠地回高专,然而你还是严重低估了这位大少爷对甜食的狂热程度。
一踏进那家装潢精致的蛋糕店,五条悟简直就像是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老鼠突然掉进了米缸里。他在玻璃展示柜前挥舞着:
“这个草莓大福!这个抹茶千层!还有那边那一整排当季限定的樱花慕斯,全都要了!”
你看着导购小姐笑得合不拢嘴地打包,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喂,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不怕得糖尿病啊?”
“哈?”“你这是在看不起本我的胃容量吗?这种程度的甜点,我一个人当下午茶都不够塞牙缝的!”
十分钟后,你便看到了这样一幅奇景:
现在身高一米八五气场足以震慑整个咒术界的五条悟手里提着五六个粉色带蕾丝边的精致蛋糕盒,一路上像个刚拿到心仪玩具的小学生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在银座繁华的街头。
他的心情似乎好到了极点,时不时地还要在路中间极其做作地转个圈,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复杂的侧目。
你远远地落后他两步,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快乐得仿佛要飞起来的样子。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是那种觉得“这人绝对有病赶紧离他远点”,你竟然觉得,这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好像……真的有点可爱?
完蛋了,你抬手捂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绝望地想。你原本正常的审美观,大概已经被这个疯狂的咒术界,或者说被这个叫五条悟的家伙给彻底带扭曲了吧。
当你们提着大包小包来到高专范围内时。熟悉的结界纹路在初春的阳光下隐隐浮现,散发着微弱的咒力波动。这里的一切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走吧,先回宿舍把东西放下,去找杰和硝子汇合。”你提议道,毕竟提着这么多蛋糕实在太惹眼了。
“真白。”五条悟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地问,“我记得夜蛾好像说过,今天应该有那两个一年级的新生要来报到吧?”“对啊。”你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新晋前辈的小骄傲,“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有后辈的人了哦。终于可以摆脱高专最底层的身份了。”
“前辈啊……”他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他突然凑近你,嘴角勾起一个反派大魔王般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是可爱的后辈,那作为前辈的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呢?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着他那副摩拳擦掌准备干坏事的嘴脸,默默地在心里为那两位素未谋面的倒霉学弟点了两根蜡烛。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前辈,他们的校园生活,注定将会是一场充满了惊吓的灾难。
最后的结果,印证了你的担忧。在五条悟的强行指挥和武力镇压下,原本空荡荡的二年级教室,被硬生生布置成了一个滑稽的乡镇KTV派对现场。黑板上被他贴满了买蛋糕附赠的彩色拉花和气球,正中央,他用那种张扬的狂草字体写着几个大字:“热烈欢迎!新来的倒霉蛋!”夏油杰一边笑一边帮忙。
甚至他们俩还提前跑去恐吓那俩新生,回来后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几顶买蛋糕送的尖头生日帽。他自己毫不客气地戴上了一顶金色的,然后像个强买强卖的推销员一样,试图强迫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戴上这玩意儿。
“我拒绝。戴上这个会拉低我的智商。”硝子坐在桌子上,眼神里充满了对智障的关爱,果断地拒绝了他。
“悟,敢过来我们就去打架。”夏油杰微笑着,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五条悟拿着帽子的手推开。最后,五条悟转了一圈,把目标锁定在了正试图缩小存在感的你身上。
“就决定是你了!真白!”他眼睛一亮,直接把一顶粉色上面还印着卡通小猪的生日帽强行扣在了你的脑袋上。
“喂!五条悟!为什么只迫害我一个人啊?!”你压低声音抗议,伸手就想把那顶傻透了的帽子给拽下来,“快给我拿开,丑死了!”
“因为你看起来最傻最好欺负啊。”他回答得甚至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看到你抗议的动作,他立刻伸出手,一把按住你的脑袋,不让你动弹,“别乱动,帽子都戴歪了。歪了就不可爱了。” 他俯下身认真地帮你整理着帽檐上的松紧带。
因为距离突然拉近,你能看到他纤长的白色睫毛,以及他呼吸间带出的淡淡甜香。
你所有的抗议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没有威慑力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而他感受到你的目光,反而笑得更加得瑟了,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让你坚信这人绝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布置完陷阱后,你们四个闲得发慌的二年级生,去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了好几瓶冰可乐。你们像一群密谋做坏事的不良少年一样,齐刷刷地趴在教学楼二楼走廊的栏杆上观察着下方操场上的动静。
初春的阳光有些刺眼,新生集合的队伍看起来稀稀拉拉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可怜。
因为06级,一共只有两个人。左边那个男生站得笔直,一头金发没有一根多余的碎发。他身上的高专制服穿得板板正正,那张显成熟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而站在他右边的另一个男生,则是留着一头黑色精神的栗子头。虽然他的站姿没有旁边那位那么标准,背甚至还有点微微的驼,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啊,看到了,就是他们两个吧。和杰刚刚去威胁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你身旁极近的地方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懒洋洋地靠在了你身边的栏杆上,手里抛弄着那个刚才从杂物间翻出来的巨大的彩色拉炮。 “喂,你收敛点,别一上来就把人家新生给吓跑了。”你看着他手里的“凶器”,忍不住小声提醒。
“放心啦真白,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超友好的欢迎仪式哦。”
操场那边,夜蛾正道拿着点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
“七海建人。”
“到。”金发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沉稳
“灰原雄。”
“在——!!!”
灰原雄整个人兴奋地跳起来回答的。
有永远用不完的元气,连周围树上的麻雀都被他吓飞了几只。
听到这两声截然不同的答到,你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这两个人的性格,反差也太大了吧。”
硝子靠在墙边:“确实。一个看起来已经是被社会毒打过的社畜预备役,另一个则是个还没遭受过现实摧残的热血笨蛋。” 集合结束后,两名新生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来,显然那俩人的威胁有效。
你们四个人见状,迅速窜回了教室。你们分别躲在讲台两侧和门后的视觉死角里,屏住呼吸,等待着猎物上钩。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哇!七海你快看,这里的建筑好复古啊!不知道我们的教室长什么样呢?”灰原雄那充满期待和兴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麻烦你安静一点,灰原。这里是学校,不是游乐场。”七海建人的提醒声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的脚步踏进教室大门的一瞬间——
“砰——!!!”
五条悟手里的巨大礼炮被他毫不犹豫地拉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漫天的彩色纸带、金粉和亮片,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毫不留情地喷了走在最前面的七海建人满满一脸。
那个原本一脸严肃连制服扣子都扣得很整齐的金发少年,浑身上下瞬间被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彩带,睫毛上都沾着几片闪瞎眼的亮片。
教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止。
你躲在讲台后面,清清楚楚地看见七海建人垂在身侧的手,拳头肉眼可见地硬了,还没等七海建人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并发作,五条悟已经像一阵风一样窜了出去。他眼疾手快地把另一顶印着可笑图案的生日帽扣到了七海建人的头上。
他张开双臂大喊道:
“Surprise——!!!恭喜你,金发的小学弟!你成为了今天的幸运新生!!”
“噗……哈哈哈哈哈哈!”
你和夏油杰躲在角落里,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硝子也靠在窗台边,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七海建人站在原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内心某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缓缓抬起手机械地把黏在脸上的彩带扯下来,你能看到他额角那根因为忍耐而突突直跳的青筋。
那种“我是个成熟的大人,绝对不能跟这群智障傻子一般计较”的气场,简直要化作实质从他身上溢出来了。反倒是站在他身后的灰原雄,在短暂地愣了两秒钟之后,眼睛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用力地鼓起掌来:
“哇——!!前辈们真的好有精神好热情啊!这就是传说中咒术高专的独特欢迎仪式吗?太棒了!”
看着灰原雄那张充满纯真和感动的脸,你在心里默默流下了同情的泪水。这孩子,真是乐观得让人心疼。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以后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群魔鬼前辈啊?
就在七海建人的忍耐即将达到临界点,而灰原雄还在傻乐的时候,五条悟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竟然又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塑料麦克风。
他毫不客气地把麦克风直接怼到了两位新生的嘴边,大声嚷嚷:“来来来!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新生们,大声做个自我介绍吧!记住哦,介绍完必须要有一个才艺表演,不搞笑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咚!”
还没等被逼上梁山的新生开口,忍无可忍的夜蛾正道,不知何时像个黑面煞神一样出现在了五条悟的身后。他毫不留情地举起砂锅大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五条悟那颗耀武扬威的白毛脑袋上。
“悟!别一开学就给我欺负新生!”夜蛾正道的怒吼声在整栋教学楼里回荡。
这场鸡飞狗跳的欢迎会结束后,代价自然是惨痛的。夜蛾正道看着被弄得乌烟瘴气满地都是彩带和粉笔灰的教室,额头的青筋跳得比七海建人还要欢快。为了惩罚你们的胡作非为,他严厉勒令二年级的四个人,必须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把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主要是为了惩罚罪魁祸首五条悟,但作为当时躲在角落里笑得最欢的共犯,你们三个自然也跑不掉。
于是,六个人加上两个被迫留下帮忙的倒霉新生开始了苦逼的大扫除。你和硝子因为受不了教室里那两个白痴DK的噪音,主动揽下了去楼下杂物间拿扫帚和水桶的任务。
等你们俩提着沉重的水桶拿着拖把气喘吁吁地回到教室门口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教室不仅没有变干净,反而变得比刚才更乱了!简直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特级咒灵的袭击!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本该作为咒术界未来希望的特级咒术师,此刻正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把它当成了名刀,在教室正中间切磋了起来。
“杰!看我的独门秘技扫地僧连环斩!”
“悟,你太慢了,你的破绽简直像筛子一样多。”
桌椅被他们撞得倒了一地,原本就不干净的地板更是被踩得全是泥印,粉笔灰在窗外夕阳的照射下,像下雪一样在教室里漫天飞舞。而那两个可怜的新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无助地站在教室最角落的墙边。他们手里紧紧捏着抹布,看着眼前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场景,七海建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这学校没救了”,彻底进化成了“我想立刻退学回普通高中去上课”。
硝子猛地将水桶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她冷酷地走过去,毫不留情地对着那两个还在上蹿下跳的DK,一人狠狠地给了一脚。
“你们两个白痴,要是再不给我干活,以后出任务受了重伤,就准备好直接进太平间吧,别来找我用反转术式。”硝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面对高专唯一指定奶妈的死亡威胁,两位被称为“最强”的DK瞬间老实了。他们乖巧地扔掉手里的“武器”,拿着抹布,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开始擦地板。你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笑得肚子都疼了,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挽起袖子,刚想走过去拿起另一块抹布去擦窗户玻璃。就在这时,夏油杰走了过来,顺手接过了你刚刚拿起的抹布。
“真白,你去休息吧,女生不用做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交给我们男生就好。”
你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感动,刚想开口说句“谢谢,没关系我可以帮忙”——
“就是啊。”
还在地上像条毛毛虫一样卖力擦地板的五条悟,听到动静,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大声地补了一句,“你去那边空着的椅子上坐着就行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影响我发挥打扫卫生的实力。”
你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这家伙,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让人想打他呢?
虽然语气恶劣,但他的动作却不容拒绝。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推着你的肩膀,把你按到了教室角落里唯一一张被他提前擦干净的椅子上。紧接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冰镇过的甚至还挂着水珠的可乐,“啪”地一声塞进了你的怀里。
“老老实实坐着,喝你的。”
他看了你一眼,别扭地叮嘱了一句,然后又转身继续去和那块脏兮兮的地板较劲了。 你握着那瓶冰凉的可乐,看着他在夕阳下忙碌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角落里,七海建人一边面无表情地擦着黑板,一边悄悄观察着你们。他那双总是透着冷漠的眼睛,扫过了五条悟和你,似乎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已经看透了这个学校里某些不为人知的人际关系。
那天晚上,高专食堂的灯光比平时亮得要晚一些。大扫除耗费了大家太多的体力,当你们四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食堂时,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你们熟练地打好饭菜,依旧坐在了那个最靠窗属于你们四个人的老位置上。
“那两个新生,看起来素质还不错。”硝子慢悠悠的说“至少,面对五条那种神经病一样的欢迎仪式,他们俩居然没有被当场吓跑,心理素质算过关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啦。”你一边用勺子挖着餐盘里的布丁,一边笑着接话,“我觉得七海今天已经很努力地在忍耐了。他能忍住没有当场揍悟一顿,那种克制力和忍耐力,绝对已经是特级水平了。”
“那个叫灰原的倒是挺有意思的。”五条悟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的可乐罐,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那小子好像特别崇拜杰。今天大扫除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杰屁股后面,像个小跟班一样,不停地问夏油桑你怎么这么强、前辈你的咒灵好酷。切,明明我才是最厉害的那个好吗!” 硝子没有理会五条悟的幼稚抱怨。她静静地看了你一会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真白。”她突然开口叫了你的名字。
“嗯?怎么了?”你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最后一口布丁,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秘密了哦。”硝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像是一颗炸雷在安静的餐桌上响起。
“……哈?”你挖布丁的勺子猛地一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我每天除了跟你们混在一起就是训练,我的生活比白开水还透明好吗。”
硝子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缓慢地将视线往你身边扫了一下。
你顺着她的目光,有些迟疑地转过头看去五条悟正坐在你的旁边。但这根本不是那种正常同期之间或者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
那是一种微妙的……贴近。
不是那种惹人反感的黏糊,而是身体在潜意识里,做出的最没有防备的那种靠近。 你震惊地发现五条悟的左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然地搭在了你的椅背上。他整个人都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向你这边微微倾斜着。因为他的靠近,你们俩的肩膀几乎要挨在了一起。你刚小心地往旁边动了一下身子,他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立刻低下了头。那双没有了墨镜遮挡漂亮得让人窒息的苍蓝色眼睛,瞬间在你的视线里放大,近在咫尺。他微微皱起眉头,盯着你:
“你乱动什么?椅子上长刺了扎你屁股了?”
你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不是,你靠得太近了,太挤了。”
“挤?”五条悟夸张地挑高了一边的眉毛,装出一副极委屈的表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旁边那排空荡荡的足够睡下三个人的座位,理直气壮地反问,“这食堂那边全是空位,谁让你非要挑这儿坐的?怪我咯?”
你被他这种无耻的倒打一耙气得差点吐血:“明明是你后来端着餐盘强行挤过来的好吗!你还把我的包给挤地上了!” 看到你们这副如同小学生斗嘴般的日常互动,坐在对面的硝子轻笑了一声。而平时总是会在这时候站出来充当和事佬或者顺便调侃两句的夏油杰,今天却难得地没有帮腔。他只是安静地单手撑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神在你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仿佛在说“哦?这就终于忍不住开始了吗?”的看戏笑容。
“我说你们俩啊……”硝子终于不再绕弯子,她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用那种平淡、却杀伤力极大的语气,抛出了重磅炸弹,“最近这种黏糊糊的相处模式,真的很像在谈恋爱哦。”
“咳——咳咳咳!!!”
你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被这句话吓得直接呛进了气管。你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在瞬间涨得通红,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而坐在你旁边的五条悟,反应竟然比你还要大。他也狼狈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原本斜靠着的身体猛地坐得笔直。“哈?!谁——谁谈恋爱了?!”他大声地反驳,声音因为过度紧张甚至出现了一丝滑稽的变调,“我每天要出那么多特级任务,这么忙!哪有那个闲工夫去谈那种无聊透顶的恋爱!”
“哦?很忙吗?”硝子精准地伸出食指,指了指他那只依然固执地搭在你椅背上的手臂,冷笑一声,“忙到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把手搭在真白的椅背上宣誓主权?”
五条悟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收了回来。但他那张厚脸皮的脸上,依然在进行着拙劣的死鸭子嘴硬:“这、这是……这是因为这椅子腿有点晃,为了防止她摔倒!这纯粹是伟大的前辈,对柔弱后辈的深切关爱和保护懂不懂!” 你一边顺着气,一边无情地拆穿他的谎言:“放屁!明明是我先来打饭坐在这里的好吗?而且这椅子稳得很!”
夏油杰也配合地加入了补刀的行列。他微笑着,语气诚恳地陈述事实:“悟,真白坐的是那种极其稳固的实木带靠背的椅子,就算地震了她也摔不倒的。”
五条悟被两面夹击,彻底恼羞成怒:“……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给我闭嘴!”
硝子完全没有理会他那种毫无威慑力的炸毛。她的视线,越过五条悟,再次钉在了你的身上。
“真白,我发现,面对谈恋爱这个指控,你刚才否认的速度,稍微有点慢哦。而且,你的脸红得很可疑。”
你被硝子犀利的目光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你的心跳快得就像是有几百面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大脑一片空白。你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继续装傻充愣:“我、我只是……突然被你们的话吓到了而已。什么恋爱不恋爱的……大家不都是同生共死的同期同学吗……”
“嗯。”硝子看着你那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专业地给出了最终诊断结果,“解释就是掩饰。所以,结论就是,你们彼此都极度在意对方,并且已经到了身体下意识互相吸引的阶段。”
救命,家入医生开始杀人诛心了。
你绝望地低下头,开始疯狂地扒着餐盘里已经冷掉的白米饭,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永远都不要抬起来。你的耳朵热得发烫,不用照镜子你都知道,此刻的自己肯定已经红透了。
就在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身边的五条悟突然有了动作。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将你连人带椅子往他那边用力一拽。他的动作很快但力道却掌控得精准,一点都没有弄疼你。这个动作,自然地将你整个人护在了他和椅背之间。“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他抬起下巴,对着对面的两人大声嚷嚷,“你们别总是欺负真白好不好。她脸皮薄得像纸一样,被你们这么一逗等会儿要是哭了,最后还不得是我来哄?我可是很怕麻烦的!”
你嘴里含着米饭,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瞪着他。谁哭了?!我什么时候哭过?!还有,谁要你这个混蛋来哄了?!你这是在帮我解围,还是在火上浇油啊! 硝子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护短模样,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哟,五条大少爷居然还知道人家女孩子脸皮薄?那你平时还天天变着法地去逗她?”
夏油杰也配合地微笑着补上了致命的一刀:“悟,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
五条悟立刻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像什么?像不可战胜的人?”
夏油杰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不,像那种幼稚的小学鸡男朋友。”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你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中。
五条悟这下是彻底炸毛了,平时在拌嘴这件事上,向来都是他逗着夏油杰玩,可这一次,反倒是他被精准地戳中了痛处,惹得彻底破防了。
他气急败坏地把头顶的墨镜推到了鼻梁上,试图用他那双六眼进行眼神杀人。但很可惜,他那张因为害羞和恼怒而泛着明显红晕的脸,让这种威慑力大打折扣,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哈?!谁是她男朋友?!我才不当那种麻烦的无聊角色!”硝子冷酷地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烟,凉凉地接了一句:“哦,不当男朋友啊?那你天天围着人家转,你到底想当什么?当她不拿工资的贴身保镖吗?” 五条悟立刻反驳:“我才不需要当什么狗屁保镖!再说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有那个资格和实力给她当保镖啊?!” 硝子看着你们俩这欲盖弥彰的一来一回,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那张冷漠脸,大声地笑了出来。
“行吧行吧,就算你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是男朋友,那至少你承认了你是护短的吧。”
五条悟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孩,立刻大声反驳:“我对高专的每一个同期都护短好吗!” 夏油杰配合地点了点头。他刻意地把那张俊脸凑了过去,语气诚恳得甚至有些过分:“是吗?既然你对谁都护短,那你现在也立刻护我一下。把你盘子里剩下那半个限量版的喜久福分给我吃吧。”
五条悟一巴掌把夏油杰那张凑过来的俊脸给无情地推开:“滚!你这家伙是很寂寞吗?想从我嘴里抢甜食,你想得美!”
你偷偷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你身边的那个白发少年。他还在挥舞着手臂,跟对面的夏油杰激烈地斗着嘴。但是他那只搭在你椅背上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开过。
你看着窗外被初春夜风吹拂的樱花树,在心里默默地感叹。
从二年级开始,有些一直隐藏在冰面下的东西,确实已经变得不太一样了。不管了……随时间变化吧。毕竟春天,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