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直播间》西昔听风

2、第 2 章 第

　　第二天一早，天幕又亮了。
　　咸阳城的老百姓这会儿已经不那么慌了——慌也没用，那玩意儿就挂天上，你拿它没办法。城南老王头照常卖炊饼，只是时不时抬头瞅一眼。城北老刘照常打更，打完更就站屋顶上看。东市那老光棍儿跪了一宿，早上起来膝盖疼得龇牙咧嘴。
　　卫二的脸出现在光幕上，打了个哈欠：“早啊各位。昨晚咸阳城估计没几个人睡着吧？没事儿，今天咱们聊个劲爆的——焚书坑儒。”
　　嬴政坐在殿中，盯着光幕。
　　李斯站在一旁，脸色有点白。
　　卫二清了清嗓子：“焚书坑儒这事儿，后世骂了秦始皇两千年。但这里头有个问题——焚书这事儿，到底是谁的主意？”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史记·秦始皇本纪》
　　卫二指着那行字：“这段是李斯给秦始皇上的奏章。看清楚没？焚书这事儿，是李斯建议的。”
　　嬴政扭头看李斯。
　　李斯扑通跪下了。
　　卫二继续说：“秦始皇三十四年，始皇在咸阳宫摆酒，七十个博士来敬酒祝寿。有个叫周青臣的拍马屁，说‘他时秦地不过千里，赖陛下神灵明圣，平定海内，放逐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始皇很高兴。”
　　光幕上画面一闪，出现一个宫殿场景——群臣列座，有人在敬酒，有人在说话。
　　卫二的声音：“结果有个叫淳于越的跳出来反对。他说‘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 她顿了顿：“淳于越的意思是——周朝能传一千多年，是因为分封了子弟功臣做帮手。现在陛下您统一了天下，子弟们却跟老百姓一样，万一出什么事，谁来帮您？不学古制，能长久吗？我没听说过。”
　　嬴政听着，脸色沉下来。
　　这话他听过。当年淳于越就是这么说的。
　　卫二继续说：“秦始皇让李斯评理。李斯说，‘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相反，时变异也。’——时代变了，制度就得跟着变。那些儒生不学今而师古，以古非今，惑乱人心。” 她叹了口气：“李斯建议，除了秦朝史书、医药、卜筮、种树的书，其他的全烧了。有敢私下议论诗书的杀头，以古非今的灭族。令下三十日不烧，脸上刺字，发配去修长城。”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始皇可其议，收去诗书百家之语以愚百姓，使天下无以古非今。——《史记·李斯列传》
　　卫二说：“秦始皇准了。”
　　嬴政盯着光幕，一言不发。
　　李斯跪在地上，汗流浃背。
　　过了很久，嬴政开口：“李斯。”
　　“臣在。”
　　“你当初上这道奏章，怎么想的？”
　　李斯伏在地上，声音发抖：“臣……臣当时想着，天下初定，人心未附。六国旧贵族蠢蠢欲动，那些儒生天天拿古制说事，说陛下这不对那不对。臣怕……怕他们蛊惑人心，动摇国本。”
　　嬴政没说话。
　　李斯继续说：“臣当时觉得，烧了他们的书，他们就无话可说了。臣……臣没想到后世会这么看待这事。”
　　嬴政还是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幕上，卫二还在说：“焚书这事儿，从现代角度看当然不对。但你得理解那个时代——刚统一没几年，六国旧贵族虎视眈眈，那些儒生天天拿周朝制度说事，说分封好郡县不好，说古制应该如何如何。搁你你也烦。她顿了顿：“但问题在于，焚书真的有用吗？烧了书，那些儒生就不说话了？六国旧贵族就不造反了？没有。”
　　光幕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