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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结纳第二 姐姐求你不 ...

  •   黄粱大梦终成空 无愧此心一念中

      “潇峰。你怎么躺在这里?怎么衣服变得这么脏了?”

      穆潇峰浑身痛得发麻,她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柳辞湫的笑颜。

      穆潇峰有些不可思议道:“姐姐?”

      柳辞湫歪了歪头,道:“是我啊,为何浑身湿透地躺在这里?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

      穆潇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姐姐?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柳辞湫眼睛弯弯的,那颗痣在穆潇峰眼中忽明忽暗:“说什么傻话呢?我当然在你身边。”

      穆潇峰再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泪水,她哽咽着,用极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柳辞湫。”

      柳辞湫像是不明白穆潇峰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但她还是笑着,笑着道:“我在的啊,我一直在的。”

      她想伸手,像以前一般去摸穆潇峰的脑袋,穆潇峰虽然哭得厉害,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见柳辞湫的手就要碰到她了,她就上前微微偏头,把自己送了过去。

      可就在柳辞湫触碰到她的一瞬间,穆潇峰的身体瞬间透明,柳辞湫的手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可她像是没有发现一般,依旧笑着,右手在穆潇峰半透明的身体中,手指慢慢揉动,正抚摸一片空气。

      穆潇峰看着柳辞湫的脸,她还在笑,她一直在笑,笑得永远这么好看。

      穆潇峰惊恐地、又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双手,皮肤的边缘泛起微光,从内部散发出细小的星辉,像是尘埃一般,从她的身体飘出来。

      穆潇峰有些难以置信道:“柳辞湫?”

      可柳辞湫没有再回复她了。

      穆潇峰不信邪,又道了一声:“柳辞湫?柳辞湫?柳辞湫!”

      但无论她喊得多大声,她都像没听到一般,继续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穆潇峰的眼泪像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翻涌出来:“姐姐你说句话啊!这不是假的对吧!你来带我回家了对不对!你说话啊!你不要不理潇峰……柳辞湫你不许不理我!”

      慢慢的,抽噎声逐渐掩盖了她喉咙中的嘶哑:“求求你了……就算是梦……你也再和我说两句吧……”

      穆潇峰张开手臂,东倒西歪的向着柳辞湫过去,可就在她触碰到柳辞湫的那个瞬间,一道炸眼的白光在她面前轰然浮现,穆潇峰被激得闭上了眼睛,等她再睁眼,就看见柳辞湫也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点点星光从她身体中飘向穆潇峰的脸上,痒痒的,穆潇峰摸了摸脸,却什么都没摸到,只摸到了滑滑的泪水。

      等星光散去,柳辞湫居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她的身体就要消失得差不多了。

      穆潇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跌跌撞撞地向柳辞湫挪了两步,柳辞湫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和以前一样,笑着,抚摸一片空白。

      穆潇峰用力地去抓柳辞湫,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柳辞湫的身影都像一捧雪水一般,化在她手心的最后一点温度中。穆潇峰不愿相信,她像着了魔一般,拖着疲惫的身体,再一次冲向了柳辞湫。

      等这次过后,柳辞湫的身体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蝴蝶。

      如此轻巧,又那么脆弱。

      穆潇峰停止了哭泣,她双腿发软,蹲了下去,抱住自己的身体,喃喃道:“柳辞湫……为什么就算是梦,我也没有机会当面和你说,我喜欢你……”

      “柳辞湫!”她吼了出来,“你不要成亲好不好?你不要成亲!”

      “你等等我……等我回来,我就再也不当什么唤风雁了,我帮你打理云杉,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不要再当大英雄了,我不会再这么幼稚了……求求你柳辞湫……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求你了……”

      等这段话说完,穆潇峰眼前忽地天旋地转。

      等再回过神来时,眼前的景象,又换了一番。

      “你满意了?我当时和你说什么了?让你不要去千峰阁,你偏就不听!现在好了!咎由自取!”

      穆潇峰揉了揉眼睛,方广仁正呲牙咧嘴地数落她。

      “方叔……”

      “穆潇峰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本来多俊的小姑娘,现在倒好,灰头土脸,以后嫁都嫁不出去!”

      他继续道,完全不给穆潇峰一点插嘴的机会:“你为什么就这么爱逞英雄呢……你为什么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呢!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说的话呢!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去千峰阁!你为什么要走上一条这样曲折的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方广仁越说越激动,直到整张脸彻底扭曲,液体从他的皮肤中渗透出来,接着就是眼鼻,像要融化了一般。

      “方叔我!”穆潇峰大步向前走去,而方广仁也随着她的脚步一起行动起来。

      穆潇峰这才发现,方广仁的动作像是和自己绑定在一起了,只要自己动,方广仁也就动。

      她走得很快,方广仁的脚动得也很快。

      她本来想走到方广仁面前,可对方像是完全看不见她一般,直直地掠了过去。

      穆潇峰转头,方广仁也转头,可他的眼神很空洞,就连一点倒影都没有。

      穆潇峰又轻轻叫了一声:“方叔?”

      而这声过后,方广仁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朝她走了过去:“你为什么要走上这样一条路?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就不怕死吗?你就不想我们吗?不想回家吗!潇峰……潇峰?潇峰……”

      穆潇峰在一声声潇峰中彻底崩溃了,她向后踉跄了起来,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后脚跟绊倒,跌坐在地上。

      她抱头,开始痛哭起来:“没有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是唤风雁!因为这是我的职责!因为世人百姓都在歌颂我!所以我不能胆小!我不能临阵脱逃!更不能怕死!”

      可就算自己已经这样用力地嘶吼想掩盖那一声声恐怖的“潇峰”,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潇峰、潇峰……潇峰潇峰潇峰!穆潇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穆潇峰身体猛地痉挛抽搐。

      “不要再叫我了!不要在叫我了!我是唤风雁!我是千峰阁唤风雁!我只是在做对的事!”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紧紧地捏住,然后开始用力摇晃。

      一道小声却又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穆潇峰!”

      “不要再叫我了!”

      一只手掌覆上她的嘴:“别吼了!一会看守的侍卫被你吼醒了我们都要完蛋!”

      穆潇峰努力冷静下来,她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那条黑布依旧蒙在她的眼睛上。

      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什么意思?

      她在做梦吗?

      穆潇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染,动一下空气灌进去冷得她一哆嗦,对面那人看穆潇峰终于恢复正常,也将手收了回去。

      穆潇峰张开干瘪粗糙的嘴唇,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叹道:“谁在这里……”

      “是我。”

      穆潇峰听着熟悉的声音,冷笑一声道:“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想和叛徒讲话。”

      云云嗓音也哑了:“我也不想来,就怪我自己贱,听到那些侍卫说有些人一天都没吃饭,就屁颠屁颠的赶过来。不是我担心你,只是……要是掌柜知道了,她肯定又要难受了。”

      说到掌柜二字,她的语调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穆潇峰还是不领情:“呵……”

      云云将一口饭塞到她嘴里,穆潇峰转头就吐了出来。

      “穆潇峰……”

      “你别叫我的名字!”

      云云将饭放到她手边:“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关我什么……”

      “寅时。四更初。”云云打断了她,“你可知为什么我要这个时间来找你?

      “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怕被人发现。”云云叹气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老套,可潇峰,这就是真的。”

      穆潇峰鼻尖攒动:“洗耳恭听。”

      云云动了动脚步,靠着墙挨着穆潇峰坐了下来:

      “我们家就是一户很普通的家庭,父亲外出挣钱,母亲,就在家相夫教子。当然,我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聪明,也不算厉害。”

      “可我父母从小就教我,他们说就算出身再卑微,也定要在心里相信自己是有力量可以去改变既定的一些事。他们告诉我,就算再普通,也要懂道理,知礼节,要分得清好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最重要的是,做人要有骨气,懂报恩。”

      “你消失了两天,掌柜每天都魂不守舍,帐也算不好,饭也吃不下。昨天万龙堂的人来云杉的时候,掌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她肯定能猜到你在哪里。当时他们问她的时候,我能看出来,她心里有多想过来,来万龙堂,来找你,可是掌柜这人想的又太多了,她心里肯定非常纠结,非常痛苦,因为前一天,她刚刚得到了一位夫婿……所以最后,她说,‘我再考虑考虑。’”

      穆潇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都看到了,在潘香灵同意后,掌柜的身子向前倾了半寸,那句‘算了,我跟你们走’就要说出口了,可是她怎么能来?她怎么能抛下那些事情过来?掌柜对我这么好,我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也算她半个姐妹了,那个时候,我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我爹娘对我讲的话,我突然就下定决心,我要帮她。”

      “我拉住了她的手,对那群人说,我也来。可惜的是,我还没来得及和掌柜多说两句话,就被带走了。潘香灵到了后就去和那些侍卫讲话去了,我就跟着那个头来了这里,你果然就在他们手上。”

      云云说了一大段话,等过了一会,穆潇峰才反应过来问道:“可这样,你就在危险中了啊……你不害怕吗?”

      “危险倒不见得,毕竟现在平朔上下都挺危险的。”她安静了一瞬,“至于害怕。我当然会害怕,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会更害怕。无论最后会发生什么,无愧于心……就好了。”

      穆潇峰道:“无愧于心吗……”

      她笑了出来:“你比我更像一个英雄。”

      云云也笑了:“英雄吗?没想过,我就想好好当个伙计,要是以后能安定下来,我还要回云杉,端端茶,洗洗碗,好不快活。”

      穆潇峰道:“你还真是活得通透……”

      云云道:“想的太多很累的。要说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爹娘了。”

      云云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门口的侍卫,穆潇峰却从这声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中,捕捉到一丝遗憾。

      她不禁在心里想,是不是人活一生,都会有放不下的东西?

      柳辞湫的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她还记得,那天在聚千堂中,夕阳斜斜坠在天边,把云层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余晖漫过屋顶,穿过窗头,洒在柳辞湫的肩头,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暖金色。风轻轻掠过,带着几分清凉,光线渐渐柔和,而柳辞湫朱唇轻点,她说:求不得,放不下,痴成狂。

      放得下,则念回廊。

      可人活一生,要如何才能……放下呢?那声声呼唤,又要何时,才能回廊呢?

      云云打断了她的思绪:“时间不早了,明日万龙堂上下的人都要去平朔,他们肯定会早起的。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吧,而且王昭龙这人心思缜密,昨日他就是故意留我在这里同你讲话的。但就这样一场拙劣的戏,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相信我……所以,我会努力的。”

      穆潇峰道:“努力什么?”

      云云在她耳边,用一种坚定到可怖的声音道:“努力让你活下去。”

      门上锁的咔嚓声传到她的耳朵里,穆潇峰还没有从她说的那句话中缓过神来,她怔愣在原地,头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我会努力让你活下去的。

      穆潇峰笑了一下。

      她也会努力的,就算活下去的希望渺茫,她也会努力,让自己死得漂亮一点的。

      穆潇峰没有再睡了,她害怕自己再做梦,要是再做,怕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天慢慢亮了起来,穆潇峰在黑暗里,听到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敲在死寂的牢房里。

      穆潇峰眼上蒙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声音判断,那人正一步步朝她逼近。

      牢门被人推开,冷风灌入,带着淡淡的血腥与皮革气息。

      来人停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伸出一只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醒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算你命硬,还没死。”

      来人走近,蹲下身,指尖带着凉意挑起她散乱的发,语气轻佻阴狠。

      他放下手,拍了拍她脸颊,力道一下重过一下:“告诉你个好消息,万龙堂今日便开拔平朔。那座城,很快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而我,哈哈哈哈!我也马上就要变成万龙堂的副把手,今日之后,我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天下大势已定,你那什么千峰阁,什么唤风雁,不过是风中残烛,一吹就灭。”

      穆潇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怎么,不服?”男人低笑一声,声音里淬着毒,“我今天来,是给你一条活路。归顺万龙堂,认我为主,我便保你不死,还能给你权位,让你不再受这牢狱之苦。不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满身伤痕,“你这娇弱身子,怕是撑不过明天了吧?”

      穆潇峰喉间滚动,沙哑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你谁啊你?叫王昭龙来和我说话,你还不够格。”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之重,让她整个人歪倒在地,耳中嗡嗡作响,嘴角立刻溢出血腥。

      “不识抬举的东西!”男人暴怒出声,一脚狠狠踹在她肩头,穆潇峰撞在冰冷的石墙上,痛得浑身抽搐。

      “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唤风雁?现在你只是我万龙堂手里的一条狗!我肯给你机会,是你的福气!”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向后扯,迫使她仰起头。穆潇峰痛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半声求饶。

      “嘴硬是吧?”男人冷笑,声音里淬着毒,“等我踏平平朔,荡平千峰阁,我就会把你在乎的那些,全都毁在你面前!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晚了!”

      他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衣袍,站起身道:“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好好在这儿熬着,疼、饿、冷,都是你自找的。等我回来,再慢慢跟你算这笔账。”

      脚步声朝着牢门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抛下一句:“我告诉你,别指望有人救你。”

      木门“哐当”一声重重锁死,脚步声渐渐远去,牢房重新坠入无边黑暗。

      穆潇峰瘫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冷汗浸透衣衫。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可她的心,却比这黑暗更亮,脑海中只有一种想法,他不够格。

      无论是谁,都不配让她低头。

      黑暗像一张浸了冰水的网,死死裹住穆潇峰。她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反复扎着。

      眼上的黑布被汗水和血渍浸得发黏,黏在皮肤上,闷得她连一丝微光都捕捉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像要把人吞下去。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巴掌掴过的脸颊火辣辣地烧着,被踹过的肩膀和胸口,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却只能触到冰冷粗糙的石缝,连蜷缩起来都做不到,骨头像是散架,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疲惫与痛楚。

      牢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那些模糊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一下一下割着她的神经,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这些黑暗和疼痛,仿佛要变成永远。

      她想起那人临走前的话,想起万龙堂要踏平平朔。

      她想起那些百姓,想起方广仁、阿筝、云云、柳辞湫。

      原来心口的疼,甚至真的会让人忽略身上的痛。

      可这牢里的温度,却一寸寸啃噬着她的力气。

      她觉得冷,好冷好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汗和血渍混在一起,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像无数只惨白的手,死死拽着她往下坠。

      黑暗里,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固执地跳着。

      她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人再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平朔的天,会不会真的像那人说的那样,很快就变了颜色。

      她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任由黑暗和疼痛包裹着自己,一分一秒地熬着,像一株被踩进泥里的野草,拼着最后一点根须,不肯彻底枯萎。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很久很久,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回是谁?王昭龙?还是刚刚那个男的?还是来嘲笑她的小厮?

      穆潇峰笑了出来,谁来都可以,不管是谁,她都不要再任人欺凌。

      来的人最好狠毒一点,可以直接一拳打死她,一脚踹得她三魂七魄都碎掉,这样,她就可以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执念,永远不入轮回,变成厉鬼,将那些人一口一口,连血带肉地吞到肚子里。

      可让穆潇峰失望了,来的人是云云。

      她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穆潇峰,惊道:“你怎么了!”

      穆潇峰说不出话,云云就用手贴着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她的声音很抖。

      穆潇峰还是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云云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道:“走,穆潇峰……你快走……”

      穆潇峰听的好笑,一个这样的人,怎么走?就算走了,她还能去哪里?

      她气若游丝道:“你胡说什么呢……”

      云云将她扶了起来,一把扯掉她脸上的黑布条,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穆潇峰睁不开眼。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云云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我放你走,你现在就逃出去,去哪里都可以,消失在江湖之中,然后永远不要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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