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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嫁祸 “挽舟!你 ...

  •   一名长老上前,弯腰将那枚沾染了血污的令牌解下,指尖拂过令牌,试图探查其上残留的灵力。
      指尖的灵光闪烁了数次,那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令牌上的灵力被抹去了,查不到所属之人。”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女弟子:“……你们能不能看看,那枚令牌的边缘,是不是缺了一小块?”
      长老闻言,将令牌翻转过来,仔细一看,令牌右下角果然缺了一小块棱角。
      女弟子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那是刘师兄的!是刘振师兄的令牌!他的令牌三个月前在演武场摔过一次,磕掉了这么一块,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却还是坚持着说道:“我、我前日还在镇渊峰上见过他,说是要给逆鳞长老交他抄写的功法。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镇渊峰三个字一出,人群中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掌门身侧的逆鳞。
      逆鳞垂着眼帘,神色淡漠。
      掌门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当即沉声道:“令牌与尸身皆有蹊跷,不可仅凭只言片语便妄下定论,还需从长计议,仔细彻查!”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冲了进来:“掌、掌门!各位长老!弟子们……弟子们在镇渊峰,镇渊长老的居所前不远处的竹林里,找到了刘师兄的……头颅!”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之中,原本还算克制的议论声瞬间失控。
      “镇渊峰,长老居所附近!”
      “这……这还能有假吗?”
      “难不成……”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逆鳞身上,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探究与忌惮。
      掌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肃静!”
      逆鳞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带路。”

      众人移步至镇渊峰竹林。
      穿过层层竹影,刘振的头颅便赫然出现在前方的空地上。
      双目圆睁,瞳孔涣散,仿佛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先前指认令牌的女弟子瞥见这一幕,双腿一软,顺着身旁的竹竿滑坐在地。
      周围的弟子们也面露惧色,目光频频瞟向站在人群前方的逆鳞。
      “头颅就藏在长老居所附近,这也太巧了……”
      “刘师兄明明是来给镇渊长老送功法的,结果就出了事,说跟长老没关系,谁信啊?”
      “……这证据也太指向长老了吧?”
      逆鳞仿佛没听见这些揣测,只是将目光落在刘振的头颅上。
      掌门正要开口安抚众人,却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此事绝非逆鳞长老所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步挽舟从人群中走出,神色平静。
      逆鳞微微侧目,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讶异。
      谢忱也愣了愣:“挽舟?”
      他实在没想到,步挽舟会站出来为其辩解。
      “步师兄,”立刻有弟子反驳,“谁人不知,你先前一心要拜镇渊长老为师,自然偏袒他!”
      “如今证据都摆在这里了,刘师兄的头颅就在长老住处附近找到,你怎么还说不是他所为?”
      “就是!谁不知道你对镇渊长老敬重有加,你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步挽舟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刘振头颅与不远处被抬来的尸身上,冷静分析道:
      “第一,逆鳞长老修为深不可测,若真要杀刘师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将头颅留在自己居所附近?这分明是故意引人猜忌,以长老的心智,绝不会做此蠢事。”
      他指向头颅脖颈处的伤口:“第二,你们看这伤口,切口参差不齐,边缘还有撕裂的痕迹,显然是被蛮力斩断。而逆鳞长老惯用佩剑‘寒渊’,此剑锋利无比,斩击之下必然切口平整,绝无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说着,他又看向那枚沾染血污的令牌:“第三,刘师兄前日来送功法,按宗门规矩,送完便会离开,绝不会在镇渊峰逗留。且令牌上的灵力被刻意抹去,这是凶手为了混淆视听,若真是长老所为,他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凶手将头颅弃于此处,分明是想嫁祸给逆鳞长老,让宗门内部产生猜忌,自乱阵脚。我们若被表象迷惑,反而会中了凶手的圈套。”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原本议论纷纷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掌门点了点头:“此事确实疑点重重,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转头对身旁的长老吩咐道,“立刻派人仔细勘察现场,尤其是伤口痕迹与周围的灵力波动,务必找出真正的凶手线索!”
      掌门的话音刚落,逆鳞便一甩玄色袖袍,朝着自己的居所大步走去。
      众人见状,也渐渐散去。
      谢忱望着逆鳞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得了,这下藏书阁是彻底没心情去了,本来还想找找落霞镇的资料呢。”
      步挽舟对谢忱道:“时候确实不早了,折腾了一上午,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要动身前往落霞镇,养足精神才好。”
      “也是。”谢忱点点头。
      二人并肩往山下走。
      步挽舟与谢忱一路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直到走到分岔路口,谢忱才停下脚步:“那我先回住处了,明日一早宗门山门口见?”
      “好,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谢忱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步挽舟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逆鳞仰头饮尽杯中残茶,在茶杯触及杯底的瞬间,抬手将空杯朝着对面的阴影处掷去。
      阴影里的人却反应极快,侧身一旋,堪堪避开。
      茶杯“哐当”一声碎裂成数片,瓷屑溅落一地。
      谢忱带着那张滑稽的娃娃脸面具,从阴影中走出:“诶呀诶呀,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他在逆鳞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我可没有故意要害你的意思呀,别那么生气嘛。”
      逆鳞冷冷道:“为什么动刘振。”
      “为什么?”谢忱挑眉,“他自愿说要替我保守秘密的。”
      逆鳞抬眸:“落霞镇的事,你别插手。”
      “那可由不得你。”谢忱笑得狡黠,“步挽舟要去,我自然得跟着。至于他能查到什么,你说了可不算。”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对了,提醒您老一句——有些事,藏是藏不住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室清冷的茶香。

      夜色漫过沉誓峰。
      步挽舟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刚走到窗边,便瞥见石阶上立着一道身影。
      他心头一动,险些脱口喊出“断秋”二字,可定睛细看,发觉是逆鳞。
      步挽舟推开房门:“长老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逆鳞抬眸看他:“无妨,只是路过。”
      “既是路过,不如进屋喝杯热茶?”步挽舟侧身让开门口。

      屋内烛火摇曳,茶香袅袅。
      两人相对而坐,步挽舟斟了杯热茶递过去。逆鳞端着茶杯,半晌才开口:“今日竹林之事,是我未曾预料到的。”
      步挽舟道:“弟子只是据实而言。”
      “多谢。”逆鳞的声音很轻,“若非你出言辩解,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步挽舟借着烛火看向逆鳞:“凶手刻意嫁祸,破绽本就颇多。”
      接着,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明日便要去落霞镇了,弟子先前在藏书阁翻查资料,只寻得些皮毛记载。不知长老对此地,可有什么了解?”
      逆鳞淡淡道:“落霞镇地处偏僻,百年前曾是商旅驿站,后来不知何故,渐渐没落。镇上民风闭塞,极少与外界往来。”
      他说的这些,与步挽舟查到的资料分毫不差,没有半分额外的信息。
      步挽舟又问了几句关于镇子习俗、地形的问题,逆鳞依旧是客观阐述,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偏向。
      两人间又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窗纸上的竹影明明灭灭。
      逆鳞放下茶杯,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步挽舟:“明日去落霞镇,多加小心。”

      次日辰时,步挽舟准时来到山门口。
      谢忱早已等在那里,正踮着脚张望。
      “挽舟!你来了!”
      两人刚寒暄两句,逆鳞便缓步走来。
      谢忱看到逆鳞,笑着迎上去:“镇渊长老也来啦?有长老坐镇,咱们这次肯定顺顺利利!”
      逆鳞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让谢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步挽舟走上前:“既然人齐了,便出发吧。”

      三人踏上前往落霞镇的路,一路无话。
      谢忱几次想开口找话题,都被逆鳞的冷淡挡了回去。
      直到日头升高,落霞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谢忱才像是松了口气,率先加快脚步:“快看!前面就是落霞镇了!”
      步挽舟抬头望去,却见那镇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转头看向逆鳞,对方也正望着镇子的方向,眉头微蹙。
      步挽舟率先踏上镇口的石阶,脚边的碎石子被踩得轻响,他转头看向身侧两人:“到了。”
      谢忱蹦蹦跳跳地跟上来,手搭在额前四处张望,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了:“这镇子……”
      一阵风卷着尘土掠过,街边的幌子无力地晃了晃,却不见半个人影探出头。
      原本该人声鼎沸的早市,此刻只有空荡荡的摊位,木板拼成的铺面全上了闩,门缝里透着死寂,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逆鳞走在最后,淡淡开口:“不对劲。”
      步挽舟颔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巷口——
      一名挑着空担子的汉子正低头快步走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即便擦肩而过,也未曾抬眼瞧他们半分。
      紧接着,又有几名行人匆匆走过,皆是神色木然,脚步机械,彼此间毫无交流,仿佛这座镇上的人都失了喜怒哀乐。
      “喂!这位大叔!”谢忱想拦住一名路过的老妪,可对方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谢忱收回手,挠了挠头,转向步挽舟:“他们这是怎么了?被施了术?”
      步挽舟没应声,目光被镇口那座破败的庙宇吸引。
      庙门半掩着,蛛网蒙在门楣上,墙皮剥落得不成样子,可一缕淡淡的檀香却从门缝里飘出来。
      谢忱也嗅到了檀香气:“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偏就它飘出檀香,难不成里面有猫腻?”
      三人站在庙门前。
      檀香浓郁,仿佛这座破庙,才是整个落霞镇唯一的“活物”。
      步挽舟轻轻推开门。
      霎时间,浓烈的檀香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
      他捂着口鼻,正要抬眼打量庙内的情形,身旁忽然传来谢忱的声音:“诶?这是什么?”
      步挽舟与逆鳞循声望去,只见谢忱蹲在庙门左侧的一对石狮子脚下,伸着脖子,打量着石狮子底座的缝隙。
      “你们快来看,这好像有东西!”
      逆鳞拂开石缝间的杂草,果然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布包被卡在缝隙里,看样式,正是宗门弟子常用的行囊。
      步挽舟伸手将布包取出来,拍掉上面的尘土。
      打开一看,里面还放着半块未吃完的干粮,以及一枚刻着宗门徽记的令牌。
      “是山门弟子的包。”步挽舟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
      逆鳞看向蹲在一旁的谢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眼倒是真尖,这等隐蔽的地方都能发现。”
      谢忱咧嘴笑道:“嗨,我就是刚才站着无聊,四处乱看了两眼。”
      步挽舟将布包收好,踏入庙内。
      周身的声响被瞬间抽走。
      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顿在右侧的墙壁上——
      那一块墙面颜色明显浅淡,砖缝崭新,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上前一步,指尖刚要触上墙面,身形忽然微微一晃。
      破败的庙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精致雕花窗棂。
      一个人影静静立在柜台之后。
      没有眼,没有鼻,没有嘴,整张脸平滑如纸,一片空白。
      那人动作迟缓,在柜台后来回踱步。察觉到步挽舟的气息,那无面人影微微俯身,朝着他的方向凑了过来。
      空白的脸一寸寸贴近。
      记忆在步挽舟眼前闪过——当时在忘忧村,枭,也就是逆鳞,摘下面具后露出的,也是这样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啪——”
      一声轻响。
      无面人在步挽舟面前打了个响指。
      他猛地回神,指尖绷紧,按在了剑柄上。
      无面人直起身,平静开口:
      “欢迎光临典梦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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