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窗外山 人是有执念 ...

  •   “哈喽大家好,这里是窗外山,带你看遍窗外山川!今天我来到了白雪之顶,是传言中……”
      梁窗坐在工位上,点开了知名户外冒险博主窗外山的最新视频。

      视频中高耸山峰的白雪在阳光下镀成了金色,透蓝苍穹万里无云。从拍摄者的角度仰望,无垠景色圣洁中带着自然的悲悯,而他脚下的影子渺小得几可忽略。
      雪山海拔太高,由于缺氧,他的嗓音有明显的喘息,但整个人的语调是昂扬的,兴奋地为观众介绍眼前的景色,以及此次徒步过程中的新奇经历。

      视频顶部飘过弹幕:【呜呜博主怎么又不露脸啊……】
      【回前面,视频4分46秒露脸了,不谢】

      “嘁。”梁窗嘴上满不在乎,手指还是默默拖动进度条,滑至4分46秒。

      登顶成功,镜头翻转朝向博主本人,他举起手臂,原地转了一圈展示周围风景,一刻不停地发表感言,讲述登山注意事项。登山帽、护目镜、防晒面罩,各类装备齐全,整张脸几乎没有皮肤暴露在外,别说是露脸了。
      弹幕于是一阵左右互搏,一边控诉被骗了遗憾没看到脸,一边又彼此安慰还是安全重要。

      沈川做博主有一段时间了,跟多数登山博主户外博主一样,视频注重自然风光,偶尔配上自己的讲解和感受,仅此而已。
      户外徒步、登山冒险只是他的个人爱好,起初他只是觉得去都去了,顺便记录一下,就这么发在了网上,没想到有人看,那就坚持下去呗。
      不过他的视频虽然制作认真,但内容都比较随性,雪山草甸,潜水滑沙,纯粹自己想去哪就去哪,受众并不集中,因此一直不温不火。
      直到年前一个高山草甸骑马的老视频片段突然火了。

      他戴着牛仔帽,穿着冲锋衣,在雨后初晴的草地上勒马回望,就那么一个镜头,突然被各种营销号转载,账号浏览量激增。加上他原本视频质量就不错,一下子涨粉无数。
      窗外山的名号就此打响。

      不过沈川依旧随心而为就是了。
      觉得适合露脸的时候就露,不适合的时候也不硬加,毕竟他的视频重点在于自然景色,不是他自己。

      快下班了,梁窗熄掉手机,对着电脑百无聊赖地敲键盘。
      他一天的工作早就干完,何况如今传统报社日渐衰落,更多靠的也是新媒体上的官方账号。而他所在的报社名气小,规模也不大,每天的事实在是不算多。

      “窗外山……”
      梁窗嘟囔着沈川的账号名字,想起前段时间的一些事,神色有点冷掉了。于是他转去拿起手机给沈川发消息:
      【沈川,要不你什么时候还是把名字改掉吧。】
      【这样不合适。】

      但他发出去又想,一个账号经营起来不容易,他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也有点自作多情,还是下次当面——
      手机铃声响了。

      他的手机就停留在那个界面,接到了沈川的电话。

      他还在想,沈川要说什么呢,生气了?还是又要求他……
      可内心翻搅几次终于接起电话时,耳边却是一道全然陌生的男声。

      “您好,我们于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接到报警,发动搜救。现在刚刚找到机主,下山有了信号,第一时间联系了您。请您放心 !机主已被送往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
      梁窗觉得天旋地转,耳鸣把周遭的一切拉成了一条直线,原来文艺作品里的战栗发冷大脑空白全是真实的。
      他努力什么都不去想,也什么都想不了。
      他想不明白。
      那个人前几天刚跟他情绪浓烈地吵完一场架,最新视频里的各种音容笑貌都那么生动,明明近在眼前……
      又怎么会?
      怎么会啊。

      “您好?您好?您听得见吗?”
      “您是机主的什么人?”
      “我们看到您是机主的紧急联系人才拨打的电话……”

      梁窗嘴唇颤抖着:“……我是他朋友。”
      “那麻烦您联系一下他其他的家人朋友,我们这边也会通知一些亲属的,他的情况很危险……需要做好准备。”

      电话挂断,屏幕又回到了他和沈川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句几分钟前发出的:【这样不合适。】

      梁窗给沈原发了消息,手还在颤抖着,他现在什么感觉都丧失了。
      什么真的假的,生的死的。
      他想吐。
      他只想吐。

      “哎大新闻大新闻!”
      公司里爆发出一声欣喜的惊呼,是罗真,和梁窗同批入职的那个胖子,总戴着一副油腻腻的黑框眼镜。
      他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时候他却装作神秘兮兮的,视线遥遥和梁窗交错一瞬,窃喜地推开了主任的门。
      他嗓门大,也明显没想藏着掖着,还带着卖弄的的心思,和主任的谈话几乎一字不落地让所有人听了个清楚。

      罗真语气急切:“真的主任,内部消息,绝对保真。我家里亲戚在那家医院上班,说亲眼看着那网红被几个人推着进了抢救室,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咱得抓紧啊。”
      “就说窗外山抢救无效,已经死了呗,咱绝对是第一个!我亲戚说了,那人送来的时候都严重冻伤,加上缺氧、骨折,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肯定来不及啦!”
      “窗外山主任你不知道?今年那个平台突然爆火的网红啊!咱就在那个平台发,有受众!咱要抓紧时间,别让别家抢了!指不定他们也有渠道!这可是首发!”
      “主任你看看,稿子我刚刚都让ai生成好了,我也润色过了,您——”

      主任办公室门被猛地掀开,重重撞上墙壁弹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站一坐的两人齐齐把目光投过来,不解地看他。

      罗真愣了一秒,迅速地笑起来,脸颊肉挤在一起,“怎么?梁记者要跟我抢首发啊?”
      梁窗浑身都在发抖,他大声地骂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底线!有没有一点作为记者的良知与责任心!这种消息是能随便下结论随便发的吗?”
      “哟,我没想到您是来伸张正义的,正义使者。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他嗤笑一声,“你是他粉丝啊?”

      梁窗忘了自己反击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骂,语言开始是有逻辑的,后来就全然不管不顾,几乎只是为了发泄。
      可他的声音一直在抖,身体也在抖,似乎没有多少威慑力,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可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人敢插话。

      他觉得自己一定像个疯子。

      临近下班,他和罗真从做记者的原则吵到传统媒体和如今新兴网络官媒的内容导向,从据理力争到人身攻击,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主任拍桌叫停,让他们两个都好好冷静一下。

      梁窗丢下一句如果这样虚假造谣的内容可以作为一家官方媒体的新闻,那他就此辞职,随后转身走人。

      罗真还在他身后兴致勃勃转向主任,“怎么样主任?我现在就发。”
      主任只是皱紧眉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说:“你也滚。”
      罗真一噎:“我……”

      后来报社真的没有抢发知名博主窗外山离世的消息,可梁窗在回家的路上打开社交媒体刷新,已经有不少的消息往出涌。
      抢眼封面抢眼标题的视频接二连三,营销号层出不穷,争抢着缅怀那个还躺在病床上的正主。
      没办法,世事如此。
      他无能为力。

      快走到家时,关注列表弹出动态。
      是博主窗外山发布了号主离世的最新博文。
      沈原也给他发来消息:【葬礼暂定1月20号,星期三。】

      无可挽回。

      ·
      梁窗睁开眼。
      他好久没在工作日睡这么久了,久违的自在,但身体还是形成习惯,在九点钟唤醒了他。

      他还没舒展足够身体,眼睛还睁不全,只是翻身换了个姿势,就看到床边的飘窗上居然坐着一个人,双手环抱,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
      是沈原。

      梁窗有点恍惚,不清醒的脑袋这时候才慢慢地疼起来,阵痛。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最后的记忆应该是泡在水里。

      梁窗捂着脑袋,慢慢坐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你有钥匙,我弟当然也有钥匙,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我来给他拿点东西,我怕你个死不认账的看不惯了,把我弟弟东西全扔了。”
      沈原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他其他的疑问 ,“这是正大光明的事,谁知道你周内不去上班,在家睡觉……我只好坐着等你醒了。”

      她的话漏洞百出,梁窗想细问,又看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样,于是就算了。

      可头疼的感觉慢慢退去,他又觉得别的地方也有点疼。
      于是梁窗不确定地摸着人中处的指甲印,疑惑地看心虚的沈原,“可是……我人中好疼?”
      沈原用她的长美甲挠了挠头。
      梁窗又说:“太阳穴也疼。”
      “……”

      梁窗还要张口,沈原立马从飘窗上下来,站定了,“好了!”
      “我就……只掐了那两个地方!”
      “……”

      沈原走过来,抓起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用力摇,“空的!”
      她把瓶盖拿下来,对梁窗展示,“盖还没盖好!我能想什么?我当然是想——反正人命关天!”
      梁窗弱弱地:“那你没发现这里没有水杯吗。”
      “我哪想的了那么多,梁窗!”

      她愤愤把药瓶放下,依旧是双手抱胸的姿势,转过脸去看拉了一半的窗帘。只看了一秒,就烦躁地抬手把厚重的窗帘全拉开了。
      阳光瞬间侵占整个空间,大梦方醒的梁窗下意识眯了下眼。

      他在这样的间隙问:“你来的时候我就在床上吗?”
      “是啊。你什么意思?”
      梁窗在对方上下打量的目光中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我印象里昨晚最后还泡在浴缸里,昏昏沉沉的,可能记错了吧。”

      沈原终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生命是很脆弱的,梁窗,生死是很突然的……就像沈川本人也不会想过,他的无心之举、本能反应会带来这样的后果。可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了,他不是简单的离开,他死了,死了,你懂吗?”
      “什么无心之举?”梁窗精确地捕捉到关键词,立马就追问,“沈川——沈川是怎么死的?”
      沈原一摆手,“我现在不想提这件事。梁窗,我说这么多是想说,你要好好珍惜你自己。哪怕是像你说的,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生活。沈川不会想看到自己死后你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
      他是什么样子?

      他下意识地转动脖子,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照片里的沈川笑着大力揽住他的肩膀,而他面上一万个不乐意,没看镜头也没看对方,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毋庸置疑,这是张失败的照片。
      可那时候沈川却盯着电脑上的画面笑了好半天,直到景区摄影师催促说照片挑好了没有,后面好多人等着呢,他才说就打印这张,其他的也全拷贝走。
      梁窗说他纯粹闲的没事给景区送钱,他也笑着,“送钱我也愿意,这张多好啊。”
      于是梁窗对着照片看,看着看着也看顺眼了,甚至回家之后,半夜偷偷把这张从沈川的照片集里摸出来,安了个相框,放在了床头。

      这张照片里的沈川是冲着镜头笑的。

      而此时此刻。
      梁窗从相框的反光里清晰地看到自己,就像是遥遥地和那个沈川对视。
      他看清楚了自己什么样子。

      憔悴。
      脆弱。
      眼底乌青,眼皮肿胀。

      好丑。

      “反正他也看不到。”
      谁料沈原说:“他看得到。”

      她对着错愕的梁窗,说得很认真:“他真的看得到。”

      一时间梁窗傻在原地,不知道是沈原疯了还是自己疯了。可反倒是沈原看到他这样居然有些奇怪,“怎么,他没来见你?”

      “不应该啊,应该是你啊,我以为你昨天参加完葬礼他当晚就会来找你,居然没有吗……”
      “你……”梁窗瞠目结舌。
      “我就说你该给他留点东西,这下好了,看他生气不来见你了吧?”
      “我……”梁窗目瞪口呆。
      沈原直接伸手,“快点,你想了一晚上,总该想出什么东西要给他留了吧。”

      她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这个,身为姐姐,不想让弟弟留遗憾,所以才出此下策,打算趁梁窗上班时间,自己过来拿件东西当随葬品了事。可她看来看去,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什么,于是才擅自进了梁窗的卧室。
      原本她想拿床头的合照,却没想到看到滚落的药瓶,和卧床的梁窗,吓了一跳。这才有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梁窗盯着她那只手,半晌没说话。

      最后说:“你转过去。”
      然后在沈原的背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最里面的一方红木小盒,递给她。

      “这是?”
      沈原接过盒子在手里掂量一下,有点意外地抬头看他。
      这可太像首饰盒了,虽然明显是手工制作的。

      梁窗说:“盒子是沈川之前送给我的,你回去再打开。”
      好嘛,她以为是怎么呢,没想到是退礼啊。
      沈原轻轻叹口气,把盒子收了起来。

      临出门的时候,梁窗还好心开解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也不要轻易听信外人的话,这些年传销、传教的人员依旧猖獗。家里人也要提醒注意……”
      “……”

      沈原没忍住笑了,这小子不会觉得她刚刚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诓他给沈川留随葬品吧?
      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她干脆认下了。
      “行,谢谢你,我记住了。”

      直到晚上的时候,梁窗收到沈原一条信息。
      【梁记者,东西我给沈川戴上了,谢谢啊,沈川的好朋友。】

      他看着沈原这番夹枪带棒,明显意有所指的话,早有预料。动动手指,却没有回复。

      很快就来了第二条消息:【明天就第六天了,他会来找你的。】

      梁窗盯着这行字,不知是该后背发凉,还是有其他的情绪,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在空荡的房间四处张望,久久不发一言。
      他分明什么也没看到。

      【我不是在吓你,也不是刻意地编造什么谎话来诓骗。】
      【梁窗,人生在世总会有什么寄托,不然为什么总会有人说自己被亲人托梦呢。】

      梁窗终于敲字开始回复:【可那只是梦而已,不是吗?】

      【我母亲这辈子求过佛,也修过道,她宁愿什么都信一点,也不敢什么都不信。】
      【在我上初中,沈川还小的时候,父亲过世了。】
      【一样的突然,猝不及防。】
      【母亲悲伤过度,却还是要挺直腰杆为父亲处理后事,同时照顾我们两个。可是有一天,母亲突然又喜又泣,说父亲回来了。我那时候想,母亲肯定是疯了,因为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父亲过世的第三天,我亲眼看着母亲对着空气说笑,在空气的陪伴下打扫家里的杂物,做饭,送我们上学,于是我想我肯定也疯了。】

      梁窗又一次抓住字眼:【陪伴?】
      【是的,陪伴。如果你亲眼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凭空扎成了小辫,一勺热饭毫无依托地递至嘴边,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捏了你的脸颊,你也会用陪伴这个词的。】

      【父亲的陪伴持续了多久,老实讲,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从那之后我们家就重新回归了原有的轨道。】
      【再后来,时间越来越久,我都开始怀疑那会不会只是我臆造出来的,就只是场梦,可母亲很坚定,她说是真的。】

      【某次机缘巧合之下,在某个山顶的道观边我遇见了一个……大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道观里的人,就没敢叫他道长。】
      【我把一切讲给他,问他是真是假,他却说你信就是真的。】
      【母亲很执着,还要追问,于是大师给了她一个解释。】

      【他说,人是有执念的,鬼也是。】
      【所以在死后的七天里,他能凭着执念找到此生牵绊最深的那个人,或是见一面,或是完成一件事。只有一次机会,了却执念后再入轮回。】

      讲述结束,沈原最后说:【我讲完了,你相信吗?】
      【如果信的话,今天是沈川死后的第五天,还有第六天、第七天,他会来找你的。】
      【到那时候我只想请你帮我们转告一句话。】
      【就说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

      梁窗答应了。
      但沈川会来见他吗?他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沈川其实已经站在一旁。他靠着窗边冰冷的墙壁,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多出的东西。
      那是他姐帮他戴上的。

      他看不出身体以及那枚戒指的颜色,只能一遍遍用食指指腹感受它的形状。

      他神色冷淡,轻轻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
      果然还是还给他了。
      梁窗这人,还是这样冷硬决绝,从不后悔啊。

      外面在刮风了。
      已是鬼魂的他感受不到温度,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梁窗。
      他竟然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沈川走近去看。
      梁窗胳膊下还压着日记本,上面写了今天的日期和天气,内容却只有两个字——

      「沈川」

      似乎写下这个名字后就不知道该写什么了,于是想啊想啊,就地睡着了。

      沈川站在一旁看着,沉默良久。
      他看这个人皱着眉不安稳的睡颜,看他翕动的嘴唇,以及不知道梦见什么有些湿润的眼角。
      “沈川……”

      他僵住了,随即很快恢复如常,小声嘟囔着:“说你这样的人写不了日记吧……非要写。骗子,懒虫。”

      他动动手指,拨动梁窗手边的中性笔。那只笔如他所愿,慢慢地,慢慢地滚落在地。
      啪嗒。

      “唔……”
      梁窗醒了,揉揉眼睛,意外于眼角的那滴泪。
      做的梦那么快就忘了,只剩即将退去的情绪。

      他简单收拾了下茶几的残局,起身回屋。

      沈川目送他的背影,又一次叹气。随后把夹在日记本里的笔拿出来,摆成前一天梁窗放置的样子,然后转身关上了窗。
      他走进房间,梁窗果然直接趴在床上便睡着了。他不想闹出太多动静,于是只是掀起另一边的被子,轻轻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梁窗在被窝的包裹里,眼角又一次滚落泪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窗外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一般隔日早上9:00更新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