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戒指 百分之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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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要回房间，两个人还是抱得难舍难分。梁窗说什么就是不撒手，哪怕维持着拥抱腰部的姿势，跟他两个人一摇一摆地走回去也无所谓。
好在沈川是个鬼魂，不像两个大活人这样前进的话会有点寸步难行，沈川起码能飘着。
但也不好在他是个鬼魂，过路的工作人员看到梁窗对着空气拉拉扯扯，不知道靠什么借力倚靠在空气上时，着实是吓了一跳。
她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梁窗立马刻意地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强装自然地落回身体另一边，左手仍在浴巾的遮挡下偷偷摸摸勾着沈川的手指，“我喝多了，抱歉。”
工作人员的嘴巴还是一个大大的“O”。
梁窗表情太平静了，毫无说服力。
这是刚刚在温泉池里加玫瑰花的姑娘，对于老板的私事实在是有八卦的欲望但没有当面刨根问底的想法，勉强消化信息后，只很解脱地叮嘱了一句：
“好的先生，您记得喝了酒不要下温泉哦。我先去给小卫总送医药箱了。”
工作人员简单鞠躬，飞也似的快步走了。
医药箱？
梁窗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卫光耀的住处，挑了下眉，没再多管。
“他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边继续往房门口走，沈川边解释：“付远跟卫光耀谈的时候就有点偏执，但还算正常，不过具体有什么精神疾病我们其他人也不清楚。别看他现在这样，当初他还是一个很热心笑起来算得上温柔的形象，不然卫光耀也不会一见钟情又嚷嚷着自己这次真的找到真爱了。”
“卫光耀……追的付远？”
沈川对梁窗的震惊早有预料，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应下，“追了好久呢，堪称死缠烂打。”
“那他们怎么会分手。”
“付远提的。”
梁窗皱起眉头有点不理解，觉得跟这几天见证的魔幻现实一点也对不上。他掏出房卡开门，门口等候已久的小机器人滴滴说着请取餐，但就是笨笨的不让开。
“具体什么原因同样不清楚，虽然卫光耀跟付远在一起时间算长的，但他以往换得勤，所以大家都识趣得没多问。卫光耀那天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宣布他们分手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
沈川把酒店机器人送来的水果和食物端进房间，然后关上了门，在梁窗的眼神示意下一起上了二楼。梁窗坐在茶室的小桌旁咬了两根意面，没吃几口又放下，还是反胃。
“我们不说他了。”沈川端起一碗醪糟汤圆，把里面的鸡蛋丝撇开，“你喝这个。”
热醪糟和甜汤圆很好地缓解了肠胃的不适，梁窗没喝完，但比起刚刚算喝的多了，胃里带着身体慢慢热起来。
梁窗很严肃地说：“得说，不说怎么知道他到底和你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已经说完了。”
梁窗手背轻轻推开沈川送到嘴边的白糕，有些怀疑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看我沈川，你看着我。”
他的脸又一点点地褪去血色，“他说的是不是其实是真的，你真的、你……”
他手指颤抖着去摸沈川的脸，还是没能说下去。
“梁窗！”
沈川拔高音量，抓紧梁窗在自己脸颊上的双手，有点谴责有点心疼，“你相信我啊，他是骗你的，他怎么可能会看见？”
“我相信你。”
他嘴上这么说，可神色明显还是害怕，不敢去信，话的尾音都还是虚的。
沈川看在眼里，终于没办法了。
他皱着眉，两手覆着梁窗的双手，把一只放在自己的胸前，“这是我心脏的位置，现在这里空空荡荡，你什么也感受不到。”
“但如果我还活着，如果这里还有那个滚烫的跳动的器官的话……”
沈川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梁窗自己的心口。
“它应该和你的频率是一样的。”
“一下，两下，三下。”
沈川跟着他的心跳数着，认真地告诉他：“我们是一样的，我就在这。”
“这样，你会不会安心一点？”
扑通，扑通，梁窗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听着沈川的声音与之完美重合。心跳加快几秒，又渐渐落回感到心安的频率。
沈川观察到他的变化，自己也终于逐渐放松。
这样就好了。
他不太想拿出实际的证据来向梁窗证明付远不可能看到他的尸体，这样说太残忍了。
只结合户外经验和现在寥寥无几的记忆，沈川也能推断出大概是什么情况。雪山滑坠是很危险的，一旦掉下去，哪怕是户外老手也很少有生还的可能。要面临失温、饥饿、崎岖的山石、有可能的雪崩，还有各种各样的幻觉……
付远说的是假的，因为滑坠后所在的区域大多未开发，不会碰到普通游客，只有救援队专门搜寻才能找到，所以他不可能见过他的尸体。
但他说的又是真的，他大约是凭着对雪山罹难人员的描述来想象的。沈川当然没见过自己被找到时候的尸身，不过想想也许跟他的描述大差不离。
沈川看着眼前坐在圆椅上好不容易重新安定下来的梁窗，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他不想让梁窗知道这一点。
不想让那个想象出的虚无缥缈的狰狞面目整日整夜地占领梁窗的大脑……不止不休地折磨他。
梁窗忽然低头凑过来，“你闭上眼。”
他在他的眼皮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川缓慢地睁眼看他，有点怔。
他听见梁窗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特别想亲你一口。”
“我想抱着你不撒手，想亲你的嘴唇，想亲你的眼睛、你的鼻梁，你的一切。好奇怪啊是不是？”
梁窗生涩地摆出一个微笑，像是不太熟悉眼下自己的状态，他把沈川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翻过来，更用力地压在自己的胸口。
“你看，明明我这次心跳得并不快，没有强烈的冲动，可我还是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的嘴巴被堵住了。
沈川喉头滚动一下，立马上来亲他，唇齿相交，攻城掠地，很激烈又很迅速地完成了这个吻。
梁窗有点迷茫：“我说错什么了吗？”
“傻瓜，这才叫喜欢。”
喜欢从来就不是什么严谨笨拙的数学公式，必须要把所有条件相加才能相等，缺少任何一个因子就全然不成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方便进食，其余都是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柔柔地洒进来，稀释了黑暗的空气，看上去像有一层层浅灰的薄纱罩在彼此身上。
他们距离得非常近，如果沈川不是一只鬼魂，现在应该是个能交换呼吸的距离。沈川微微后仰一点，把两人紧挨的鼻尖分开一些，方便更好地看着梁窗的眼睛。
那点微弱灯光的作用下，他们的眼瞳上都有一颗明亮的小点，对视之下，灼灼得像要把对方吞噬。
梁窗的手指抚摸着沈川无名指上的戒指，沈川拉过他的手指攥在掌心，有些不满地说：“要是戴在你的手上就好了。”
谁料他闻声笑了一下，鼻息喷洒在沈川的脸上。
“一直在这里啊。”
他在沈川震惊的目光中伸手，把脖子上的系绳从衣物中拉出来，展示给他看。
沈川亲手做的戒指就挂在那根简单的黑色串绳上，此时此刻，梁窗洁白的手指正收束着它上方的绳子。
沈川诧异地把自己的左手放在它旁边。
月亮的光辉从两人身侧照进来，两枚玻璃戒指在光线的映照下剔透晶莹，绿蓝清透地交织在一起，虽然并不完全相同，但怎么看都像一对极般配的对戒。
沈川虽没有看见自己手上戒指颜色的能力，却能轻易地看出梁窗脖子上的这个——
“……这是我的戒指。”他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了。
是他一点一点亲手做的，他认真挑选的颜色，反复设计的形状……
他眼眶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红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在他偷偷摸摸想着怎么背着梁窗完成这个礼物的同时，另一个人竟然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在做同样的事情。
而他居然……居然今时今日才知道。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梁窗露出回忆的神色，“很久之前了吧。”
“有多久？”
“比我意识到我喜欢你要早得多。”
“我把那个戒指当作友情的信物，你却把它当□□情的邀请。”梁窗有点不太好意思说下去，他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渣男，他怕沈川不高兴，但还是在沈川催促的目光下说完了。
“你要我怎么办呢。我不想喜欢你，不想爱你，但我尝试几番，我发现我不想失去你。我曾经说的每一句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是假的，句句真心，发自肺腑。”
“所以你就把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戴在了……胸口？”
沈川用视线打量着以黑绳的长度在梁窗身上的位置，看对方尴尬到避无可避的表情，还是大发慈悲地把“心脏”两个字换了种说法。
他这句话只是调笑，没有质问的意思，可梁窗还是很认真地回答。
“我是一个很笨的人，我之前也说了，你看，我笨到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笨到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清。但是我在努力了……”
原来不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成立，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欢，而他们的喜欢恰巧错位了。
沈川把打破等式当做喜欢，把一切的结果导向一辈子，却不曾想，梁窗在最开始便下定了这个决心。
那是他的喜欢吧？只是这个傻傻的笨蛋无从确认，于是躲闪回避。
可惜沈川自己也一样，不去看他渴望共度一生生死不离的眼睛，却只想从那张嘴巴里撬出一句动听的“我爱你”。
沈川心里微微一动，在此时此刻终于开始信了梁窗的喜欢或许是真的，不是一句可怜的怜悯。
“你喜欢我。”沈川说。
梁窗一下子成了哑巴，只愣愣地抬头望着沈川，没想到对方没有不高兴，反而给了他这样的肯定。
他眨巴眨巴眼，凑近点追问：“真的吗。你感觉到了，我喜欢你？”
沈川被问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避开目光心里酸酸地想，果然前些天的“我喜欢你”全是说着试探他的。
他于是转过脸来，故意摆出学术考究的架势，长长嗯了一阵，“百分之二十喜欢我吧。”
梁窗却已经很高兴了，表情不多的脸上明显能看出开心。
他重重点了一下头：“太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恋爱导师沈川故作严肃地给他竖大拇指，心里却欢喜得不得了。
好可爱。
他明明没有心跳，怎么却有种心动过速快要晕倒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