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响》慢热比格

7、合作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林泠澈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安神香的余味还在鼻尖萦绕，让她难得地睡了个囫囵觉，连梦里那条搁浅的小鱼都仿佛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眯着眼摸索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该起床了，林博士。”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调侃，依旧清朗温和。

　　林泠澈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昨晚一幕幕重新浮现在脑海了。

　　她撑起身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陆总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查到了我的号码。”

　　“门廊之城不大。”陆潮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林博士在研究所被封、导师入狱的情况下，还有心思睡到日上三竿。”

　　“陆总特意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嘲讽我的心理素质？”林泠澈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眼神逐渐清明锐利，“还是说，就算研究所关了，我还是有和你合作的价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像是在欣赏她的伶牙俐齿。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杜棋涉嫌‘盗取国家机密’被捕，但那个所谓的‘机密’并没有在他身上搜出来。赤道理事会抓不到实证，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最迟今晚就会把他无罪释放。”

　　林泠澈愣了愣，没想到他就这样把杜棋地情况告诉了自己:“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等老师出来从长计议?”

　　陆潮生的语速不紧不慢，却字字切中要害：“从长计议?像以前一样，等杜棋为了保护你，把所有线索都藏起来，让你继续做个被人推来攘去的无头苍蝇？”

　　林泠澈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知道它在哪里，也知道它为什么能让理事会如此如临大敌。”陆潮生话锋一转，“我的车就在你妹妹家楼下。合作吗？”

　　林泠澈沉默了。窗外的阳光刺眼。这或许是个陷阱，但正如陆潮生所说，这是她的一次机会。

　　“陆总真是机关算尽。”她冷笑一声，却已经转身走向衣柜，“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想知道那里的真相，和你一样。”陆潮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涌。

　　林泠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墨绿色的丝绒礼服已经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衬衫和长裤。

　　她勾了勾嘴角：“好啊。陆总既然算无遗策，不如先在车里喝杯咖啡，等我十分钟？”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无奈的轻笑：“看来是我多虑了。林博士请便，我的司机很会煮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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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去买点新鲜的食材，姐姐昨晚没吃好。”薛晚打开公寓的门，对门口的两个保镖汇报，声音温温柔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保镖还没关上门，林泠澈的房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坠地。

　　两名保镖立刻警觉，冲向林泠澈的房门。

　　房门没锁，他们推门一看，只见楚晦昭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摔碎的玻璃杯，墨镜下的脸带着一丝尴尬的笑：“不好意思，手滑了。那个……能帮我叫一下阿姨吗？”

　　保镖张嘴，正想说什么，一道身影突然从客厅的死角冲出来，径直跑向玄关门口。

　　“抓住她！”保镖反应过来时，林泠澈已经出了大门。

　　电梯口，薛晚正站在电梯里，死死按着开门键。

　　林泠澈冲进去，迅速按下关门键。

　　透过即将合拢的缝隙，保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泠澈和薛晚对视一眼，林泠澈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冷地捂住薛晚的嘴做挟持状，这样的行为与平日的她相去甚远，薛晚本该一脸惊恐，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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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潮生坐在林泠澈旁边，手里真的端着一杯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博士的‘十分钟’，还真是……高效。”

　　“陆总过奖。”林泠澈系好安全带，神色冷淡，“现在可以说你的计划了。”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陆潮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杜棋昨天原本是想去见一个人。”陆潮生目光深邃，“一个在二十一年前失踪的人——陈赝。”

　　林泠澈猛地转过头，瞳孔微缩：“陈赝？当年帮父亲设置航行路线的副所长？”

　　“没错。当年林振海出海，陈赝和杜棋一起留守研究所。林振海出事后，陈赝就离奇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被理事会为了抢图灭口了，或者他背叛了。杜棋一直在找他。”

　　陆潮生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林泠澈：“杜棋昨天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似乎真的找到了他。那份暗流图，是穿过漩涡的唯一钥匙。理事会一直不允许其他人或者势力踏足漩涡，暗流图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再加上他们已经对杜棋不满很久了，就以盗取‘国家机密’把他抓了。”

　　林泠澈的心脏狂跳起来。

　　理事会下的“黑条子”，杜棋那句“还不是时候”，要告诉她的“惊喜”……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所以你的计划是？”她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计划很简单。”陆潮生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杜棋今晚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他会成为理事会的重点监控对象，再也无法脱身去见陈赝。而陈赝行踪诡秘，只相信杜棋一个人。所以，我们必须在杜棋摆脱监视，联系上陈赝之前，找到陈赝，拿到暗流图。”

　　他看着林泠澈，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欣赏：“你是林振海的女儿，又是杜棋的徒弟，陈赝或许会相信你。”

　　林泠澈看着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相信一个陌生人，凭他一面之词，跟着他一起去骗父亲曾经的同事，违逆老师。

　　“好。”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我跟你合作。但陆总，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欺骗我的地方……”

　　“我这条命，随你处置。”陆潮生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话，伸出了手，“合作愉快，林博士。”

　　林泠澈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沉默着。

　　陆潮生权势滔天，就算骗了她，她一时好像还真没什么可以威胁的。

　　不过最后还是地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