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装甲之下》林筠竹

12、第 12 章 靶场。

　　靶场。

　　安德烈站在指挥塔最前端，风把他的军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举起望远镜，那架T-34残骸被缓慢拖行着，像一具被拖去示众的尸体。

　　他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像以往那样拿起黑色话筒，口令清晰而准确。

　　“Feuerbereit,Ziel T-34, Entfernung 800.”
　　（准备射击，目标 T-34，距离800）

　　“Feuer frei!”
　　（开火！）

　　炮声轰然炸开，浓烟在炮口翻卷，透过蔡司望远镜的镜片，安德烈清晰的看见靶车纹丝不动，像只处变不惊的铁乌龟，慢吞吞往前爬行。

　　观测员念出了成绩：“脱靶。”

　　接下来是第二发、第三发……
　　炮弹在 T-34 四周掠过，把远处的土堤打得飞溅，像是在耐心描摹它的轮廓，迟迟不肯在装甲上打一个洞。

　　安德烈看着第一组的成绩表：移动靶，十发一中一擦边。
　　他捏着报告纸的手指用力得发白，嘴角抽动，硬生生把脏话按在喉咙里。他用尽毕生修养才撑住了脸上的笑容，忍着没当场冲下去，把这群炮手从“黑豹”里面拎出来，拿着成绩单从头到尾骂一顿。

　　旁边的副官撇了一眼中校先生高深莫测的表情，默默站直了一点。

　　只有安德烈自己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这就是‘帝国的脊梁’？我辛辛苦苦就带出来这么一群东西？”

　　中校重重吐出一口气。

　　照这样丢去前线，这群人会在第一场遭遇战被打成碎片，安德烈冷静地想，随后又有点悲哀地补上后半截：
　　——不，有些人都等不到前线，过两天小熊的穿//甲//弹就能送他们见上帝。

　　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成绩单一折，压在指挥台上，语气一如往常：
　　“下一组，重新装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