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装甲之下》林筠竹

13、第 13 章

　　靶场的尘土还粘在他的靴底，中校站在门口，认认真真在地毯上蹭干净了靴子，才推门进去。

　　“怎么样，帝国的脊梁？”

　　斯捷潘躺在沙发上，手里拿了本《制胜的科学》，头也不抬，似乎算准了他会这时候回来。

　　安德烈看到那本书，神色微动。什么都没说，他把成绩表“啪”一声拍在桌上，沉默地去挂军装外套。

　　俄国人来兴趣了，他随手把那本难得的俄语原本往沙发一丢，踩着羊毛地毯走过去，翻看那几张能让安德烈说不出话的成绩单，罕见地哑了声，半天才开口：

　　“你们帝国的未来，就是这群人？”

　　“你看得懂？”安德烈挂衣服动作不停，下意识用德语反问，他顿了一下，用俄语重新开口：“你又不懂德语。”

　　“我看得懂数字。”
　　斯捷潘伸手点了点纸上的表格，“这一列是一组人，对吧？10、10、10——后面都是2，或者1，偶尔一个3。”

　　他残忍地得出结论：“意思就是：十发只有一两发勉强打得到靶子。”

　　安德烈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半靠着桌沿，低头抠自己的皮革手套，心如死灰地听对方讲话。

　　红军车长的表情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绿眼睛里的困惑倒是非常真诚：“你们这个帝国，还有什么未来？”

　　安德烈下意识想反驳，比如“‘黑豹’是德意志工业的明珠”“我们有装甲集群”之类，但他自己都知道那是废话，只是抬手捏着眉心：“至少过几天，你的T-34不会被他们打穿。”

　　“中校先生，如果这是在红军，”斯捷潘忍不住又撇了眼那几行可怜的命中数，摇了摇头，“这些新兵现在应该已经背着锄头去挖战壕了。”

　　安德烈抬眼看他，俄国人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正朝上看，他一下知道对方正在憋坏话，果然，不出两秒——

　　“哪怕是一头蒙住眼睛的猪，用鼻子拱开板机，成绩都比这好看。”

　　他顿了顿，好像在认真帮安德烈计算前线的伤亡，语气满是怜悯：

　　“你们这是青年团还是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