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算账 他俩估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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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之后，三界像是终于喘过一口气来。
最先恢复元气的是人间。那些被戾气惊扰的阴灵被一一收服，日夜游神跑断了腿，终于把最后一只游魂塞进轮回。
梧桐街的茶馆重新挂起了灯笼，林知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仿佛前几天那场天地异象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轮回司里，容烬瘫在主位上，面前堆着小山高的待批文书——全是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
他看着那堆文书，又看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腕，火气十足，“先不批。”
旁边的文书小心翼翼道：“阁主，要不……先批几份？”
容烬瞪他一眼：“你看我像是能批的样子吗？！”
文书看了一眼他那只是擦破点皮的绷带，识趣地闭上了嘴。
门口传来脚步声，虞照灯晃了进来，手里拎着两壶酒。
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容阁主，喝酒吗？”
容烬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看着他：“你请客？”
“当然。”虞照灯把酒往桌上一放，“刚从上面顺来的好酒！”
容烬狐疑地看着他：“你顺来的？你给钱了吗？”
虞照灯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给老板留了符篆，保他一年平安，这不比钱值钱？”
容烬：“……”
两人刚喝上，江浸月也进来了。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门框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
虞照灯连忙招呼：“江阴司，来喝一杯？”
江浸月毫不客气往那一坐，“我说容阁主，您这批文啥时候批啊，我上面还有一堆呢。”
“啥？”容烬摆摆手，“没空没空。”
虞照灯给江浸月倒了一杯，“哎？林知怎么没来？”
江浸月抿了一小口酒，“许岁从护魂灯中出来了，林知正劝他入轮回池呢。”
“哼，不想入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动。”容烬道。
日游神和夜游神一进门，就看到几人坐在书案旁的桌上喝酒。
两人将文书递给容烬，静静站在旁边等他看，像是两尊雕像一样。
容烬看着他们，嘴角抽了抽：“你们俩……要不要喝一杯？”
日游神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公务在身。”
夜游神跟着点头。
容烬：“……”行，你们清高。
虞照灯倒了两杯酒，递过去：“公务也可以喝嘛，又没人看见。”
日游神沉默了片刻，接过酒杯。
夜游神也跟着接了。
容烬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合着刚才那句“公务在身”是跟他客气呢？！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拐到了最近的大事上。
“哎，你们说，”容烬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空冥君真的没事了？”
江浸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容烬继续道：“我听人说，他的头发全白了，是真的假的？”
虞照灯道：“听说是白了。”
容烬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还听说，他融合了恶之法相，现在完整了。”
江浸月不解道：“完整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容烬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之前他修无欲道，是压着自己一半的力量。现在那一半回来了，他完整了。”
江浸月点了点头，“不知道大人还会不会回来……”
“哎哎哎！”虞照灯笑道：“怎么？江阴司还惦记着呢？不怕他身边那个狐狸跟你急啊？”
江浸月：“……不怕啊！”
容烬突然问道：“那融了恶之法相的空冥君还是空冥君吗？”
对啊，融合了恶之法相的空冥君，还是原来的空冥君吗？
江浸月忽然开口：“是。”
所有人都看向她。
江浸月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可她的声音却很笃定：“肯定是，大人还是那个大人。”
容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是。他那个人，不管融了啥，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虞照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哎，你们说，他们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吗？如果是的话，那位置……”
“咳咳咳咳咳！！”容烬嘴里的一口酒，差点没把他呛死。
容烬瞪了他一眼，虞照灯一脸无辜道：“咋了？你当时不还问我他俩谁……唔唔唔唔！”
虞照灯说了一半突然说不出话。
容烬干笑两声，生硬道：“说什么呢！还有姑娘在这呢！”
虞照灯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浸月忽然开口，“我觉得吧，这个问题不好说……”
容烬端起杯子，问道：“怎么说？”
江浸月认真道：“宴无咎身上，有大人的气息，但大人身上，也有宴无咎很浓很浓的气息。所以他俩估计是相互抱团取暖……”
“噗！！”容烬一口酒直接喷在日游夜游方才递过来的公文上。
神踏马的相互抱团取暖！
日游夜游：“…………”
两人依旧面无表情，可如果仔细看，能看见他们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酒继续喝，话继续聊。
可那话题，始终绕不开那两个名字——安自渡，宴无咎。
绕不开那只疯了的狐狸和鸿蒙神尊，绕不开那场惊天动地的……总之就是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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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己内。
梅尧蹲在梅树下，认真地捡着地上掉落的梅花花苞，并将它们装在玻璃瓶中。
鸿羽依旧躺在躺椅上，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一个小一点的敷料。
他眯着眼睛晒太阳，偶尔打个哈欠，懒洋洋的。
“梅尧，”鸿羽忽然开口，“渡呢？”
梅尧头也不抬：“在房间呢。”
“宴无咎呢？”
“也在房间。”
鸿羽：“……”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安自渡房间的方向。
“没眼看。”
梅尧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没眼看？”
鸿羽没理他。
厢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张床上。
宴无咎躺在那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红痕。
他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呼吸有些急促。
他费力地坐起身，靠坐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痕迹，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小桌上。
那里，放着一碗棕黄色的液体，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宴无咎看着那碗东西，表情十分精彩。
安自渡亲手熬的药，据说是补气养血，修复反噬的良方。
可问题是——这味道，怎么跟他煮的茶一模一样？！
那种难以形容的，让人本能想后退的味道。
宴无咎盯着那碗药，盯了很久，他猛的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安自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
“醒了？”
宴无咎干笑一声：“醒、醒了。”
安自渡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宴无咎敞开的领口，扫过那些红痕，嘴角带着笑意。
“感觉怎么样？”
宴无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还、还行……”
“还行？”安自渡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很轻，“用招诡阵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还行’不‘还行’？”
宴无咎：“……”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事没完！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安自渡没给他机会。
“招诡阵，”安自渡说，“以自身精血为引，召魑魅魍魉为己用。每用一次，反噬一次。十个用的人九个死，还有一个半死不活。”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可那轻里，带着一种让宴无咎脊背发凉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站在那儿，浑身是血，快要死的样子，我是什么感觉？”
宴无咎愣住了。
安自渡坐在床边，轻轻抚上宴无咎的脸。
那只手微凉，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宴无咎下意识偏过头，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那只手轻轻扳了回来。
“看着我。”安自渡说。
宴无咎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安自渡说，声音很轻，“我当时在想什么？”
宴无咎摇了摇头。
“我在想，”安自渡说，“如果你死了，我就算把九幽翻过来，也要把你找回来。”
宴无咎的眼眶忽然红了，“那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进九幽我是什么感觉？”
安自渡指尖顿了一下，“我那是不得已而为的。”
“那我也是。”宴无咎握住他的手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天天跟我‘算帐’。”
安自渡看着他，眼底有极淡的笑意。他伸手，拿起床边那碗药，递到宴无咎面前。
“喝完再找我算帐。”
宴无咎看着那碗颜色诡异、气味复杂的药，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这……这真的能喝吗？”
安自渡看着他，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宴无咎咽了口唾沫，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闭着眼，一口闷了。
那味道……他差点没吐出来。
安自渡接过空碗，放在一边，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分。
“苦吗？”他问。
宴无咎拼命点头。
安自渡抬手，轻轻拭去他嘴角的药渍。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他。
那吻很轻，很柔，带着梅花的香气，带着昆仑的清寒，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宴无咎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回应着那个吻。
良久，两人才分开。
安自渡看着他，声音很轻：“还苦吗？”
宴无咎唇角微勾，“不苦了，但现在我得好好跟你算算‘帐’。”
他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床帐垂落，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只有细微的声响，和偶尔漏出的一两声低语，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我怎么又……”
“你受伤了。”
“安自渡你使诈！你又封我灵力！”
“……嗯……”
“安自渡我还没给你算账呢！”
“可我的账还没算完……”
宴无咎声音带着丝哭腔，“那要什么时候算完？”
“……很久。”
梅花的香气，飘了很远很远。
院内，梅尧终于捡完了梅花，抬起头，“哎？神尊房中那边怎么布了道结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说着，抬脚要走，手腕被鸿羽拉住，忽然眼前一黑，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他眼睛上。
“嘘。”鸿羽压低声音，“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也别过去。”
梅尧眨眨眼，一脸茫然。
睫毛扫过鸿羽掌心，有点微痒。鸿羽松开手，又坐在躺椅上。
梅尧看着他，不知怎的，心跳很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鸿羽看他愣神的模样，叹了口气，“以后那边少去。还有！离那个疯狐狸远点。”
梅尧茫然道：“为什么？”
鸿羽的哈欠打了一半，被憋回去，他看着梅尧的神情，差点从躺椅上蹦起来，“你情智还未开，别被狐狸带坏了！”
梅尧挠了挠头，“哦”了一声。
微风微拂，梅枝随风轻颤，像是尚未平复的心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