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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克力与古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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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首碎片·现在线】
“好事儿啊！”
“恭喜恭喜。”
啤酒瓶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大排档里很快被嘈杂的喊叫猜拳声盖过。
2025年的深秋。
陈全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和阔腿牛仔裤，窝在大排档的塑料椅上。作为被恭喜的主角，她看起来挺开心，但眼底依旧有化不开的氤氲。
“你好，这个椅子你们需要吗？”
隔壁桌一个小哥凑过来问。
“哦不用，你们拿去吧。”
陈全抬头，对上黄非凡颇有深意的眼神。
“干嘛！”她很嚣张地骂他。
“你现在状态真的比以前好太多了。”黄非凡说，“远看跟高中生似的，直接有人搭讪了。”
陈全挑眉，反应极快：“现在夸人都说像大学生！你是不是想说我土？收收你的性缘脑OK？那我还说你暗恋高呢。”
黄非凡立马情意绵绵地用手对高比了个爱心。
陈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起来，”李宁宁咽下一口啤酒，“什么时候乔迁？要不要咱们帮忙？”
看来刚刚恭贺的是陈全喜提新房。
“快过年那会。干活倒是不用，到时候记得来暖房就行。”陈全顿了顿，“红包不要太多，不低于一万就可以。”
“你搁这众筹呢！”
说说笑笑直到凌晨。
四个人摇摇晃晃准备走回去。
陈全先被送到家门口。刚准备进门，脚下踢到一个扎实的物体——
是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信息。
她疑惑地拎起来，走进屋，随手用钥匙划开。
是这个。
她怔在原地。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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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011年】
运动会后，初一八班的学生依旧沉浸在那种激昂亢奋的情绪里很久。
特别是经过三天各种赛事的相处，众人生出“患难与共”一样的感情，更亲密了。
这天，陈全在自己课桌抽屉里发现了一盒粉色心形的“德芙”巧克力。
对于初中生来说，挺贵的。
“我去，有钱！”
后桌郑祁马上凑过来，双眼放光：“说起来小的今天忘记吃早饭了，您能不能……”
接着他便一边挑眉，一边张大嘴巴手指狂指。
陈全无语：“这不是我买的。”
郑祁停滞了一瞬。
几乎没有人察觉到——甚至包括他自己。
“哦~~那是谁呀~~你别闷声发大财。”
郑祁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信手拈来的贱言贱语、插科打诨，现在统统像棉花一样，堵在胸口。
“谁知道。”陈全把巧克力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眉头紧皱，像一只摸不着头脑的小猫，“你要吗？”
郑祁本来就不自觉地在盯着她认真的包子脸。
谁知她突然抬头。
眼神和他撞了满怀。
郑祁的心咚咚跳起来。早没了开玩笑的心思，马上站起来：
“刚刚老班找我来着。”
“靠。”
他匆匆离开教室，右边手掌抚过心口。
他不明白这莫名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陈全则完全沉浸在破解巧克力之谜里，一点没注意到郑祁的怪异。
“贱圣今天抽什么风，”李宁宁嘟嘟囔囔地回来落座，“叫他跟没听到一样。是不是少男怀春？”
“啊？什么风？什么春？”
“什么跟什么呀！”李宁宁抓狂，“今天下午校领导要评比黑板报！我刚刚跟老班申请了，下节体育课我们留下来把它搞定。”
“哦耶！不用上体育课！”陈全高兴地在座位上扭动。
她把巧克力塞回抽屉，熟练地拿出一本古龙的《欢乐英雄》，下一秒就进入阅读模式。
“啊啊啊——”李宁宁捂着头，“今天到底有没有人听到我讲话！我请问呢？？”
郑祁不知何时回来了，又开始没心没肺地笑：“谁又惹你了宁姐？”
“别叫我姐，你们才是姐，一群聋的传人。”李宁宁已经拿起画笔到黑板报前了，“麻烦你把那个沉迷武侠世界的陈姐唤醒OK？”
于是郑祁竖起兰花指，娇羞地点了点陈全的肩膀：
“什么东东那么好看？”
陈全如梦初醒般抬头：“哇，古龙真的是天才。虽然金庸也写得好，但是我怎么就这么喜欢古龙呢？我已经看了他好几本书了，超级好看我跟你说。”
郑祁看着她手里的书。
又瞧了瞧她抽屉里未开封的巧克力。
慢慢收起了笑容。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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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陈全刚坐下，一本书就凑到她眼前——
《笑红尘》。
陈全又“噌”一下站起来。
倒吸一口凉气。
手止不住颤抖：“这……这这……”
郑祁翻开封面。
古龙的亲笔签名赫然显现于眼前。
陈全感觉耳朵都有轰鸣声了。她一只手已经缓缓伸到了自己的人中。
“喏。”郑祁往她手里再递了递，示意她收下。
陈全哪里敢碰。
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又震撼，又惊喜，还有些疑惑。
郑祁一向吊儿郎当惯了，要他认真说些东西又尴尬扭捏起来：
“我爷爷的弟弟的侄子的姐夫也爱看古龙，这是他送我的。我没什么兴趣，你要不要？不要我还给人家了。”
说着就要撤回去。
下一秒——
他的手被陈全握住了。
郑祁的心又狂跳起来！
陈全简直要蹦起来：“贱圣！！谢谢你爷爷的弟弟的侄子的姐夫！！我的天哪！”
她本来就特别白，这回脸上更是因为兴奋染上了一层粉色的烟霞。整个人就像初开的花朵一样，柔软又热烈，水波荡漾的桃花眼装满了喜悦，就这样直直地望着郑祁。
陈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来翻阅那本书了。
郑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下来的。
只是手上柔软的触感还在。
他下意识想闻一下。
但又突然醒悟过来似的，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变态。
果然，助人为乐就是很开心。
郑祁这样解释自己的悸动和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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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巧克力之谜，在那天晚上放学，就揭晓了谜底。
“你没在逗我吧？”陈全东张西望，“我揍了你欸。是报复吗？有没有隐藏摄像头？”
郑文杰叹了口气，似乎是再次鼓足了勇气：
“就是因为那次，我觉得你真的很有个性。”
“我觉得你是全世界第三好看的女孩子。”
“我喜欢你。”
陈全语塞。
“第一和第二是我妈和我妹。”
陈全再语塞。
“首先，谢谢你喜欢我。”她叹了一口气，“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郑文杰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姐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上一中。真的对其他事没有想法呀。”
她感觉到尴尬，说完缓缓走开。
她这个人直来直去，也实在担心说错话给郑文杰什么期待或误会。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直接表白。
无奈真的没有感觉。
否则，开启一段学生时代的恋爱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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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回到家。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郑文杰的表白。
而是郑祁递书过来的那个瞬间。
他说“我爷爷的弟弟的侄子的姐夫”。
好长的关系。
好拙劣的借口。
陈全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郑祁今天早上看她的眼神。想起运动会那天，他冲过终点线后，被架着走的时候，侧过脸看她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太短了。
短到如果不是她刚好也在看他，根本不会发现。
但她发现了。
那一眼里有什么？
陈全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有点睡不着了。
窗外月光很亮。
她抱着那本《笑红尘》，翻到扉页，看那个签名。
古龙。
郑祁。
这两个名字，从今天开始，在她心里绑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只是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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