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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运动会上的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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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首碎片·现在线】
“嗡——”
手机的震动吓了陈全一跳。
她刚护肤结束，蹑手蹑脚爬上床，还没来得及舒展身体。
李宁宁的消息：
“不错，明天去？”附上一则小红书上的小众景点。
陈全翻了个白眼，打字：
“去毛线。明天运动会，姐被抓去当裁判。”
“明天不是周日吗？现在学生怎么比我们以前还惨。”
“小时候不爱上学，长大不爱上班。猜猜是谁接下来三十年要继续在学校里上班？”陈全发了一串抽象表情包。
李宁宁敷衍地安慰她，然后发来一句：
“总感觉运动会是爆米花味的。德艺的优良传统——运动会约等于美食节。”
爆米花。
陈全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下。
手机的亮光照着她依旧饱满白皙的脸，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下意识深呼吸。
恍惚间，又闻到了冷空气里爆米花的甜腻香气。
和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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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011年】
十一月的天空总是很好看。
晴朗得万里无云，太阳高高照着，一点儿不晒，只觉得暖洋洋的。
此刻陈全也暖洋洋的——特别是脸。
因为这会自己班没有比赛项目，她闲庭信步逛到小卖部，准备光临一下这里的生意。
德艺学校的小卖部，说小可谦虚了。作为本市最贵的私立学校，唯一一家小卖部开得巨大无比，从文具到日用品再到应季水果应有尽有。陈全逛过一次之后，文曲星上身，直接赐名“三亩超市”，迅速传开。
毕业后好多年，学校贴吧都有人在问：是哪位大神起的名字？居然能如此信达雅。
三亩超市正在爆爆米花。
焦糖奶油的香气像一张网扑过来。
这种暖融融的冬天，最适合吃甜滋滋的东西了！
陈全心情大好，上前买了一桶，准备回去跟李宁宁分着吃。
刚转身。
一个高高的身影挡住去路。
“留下你手里的东西，饶你不洗。”
陈全抬头，对上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
听到这贱兮兮的声音，她就像被触发开关一样，眼睛快翻到天上去。
“滚！还饶你不洗，你寄几去洗吧你。”
陈全狠狠跺了郑祁一脚。
这下鞋子真要洗了。
“嗷嗷嗷！”郑祁张大了嘴，边叫边跳。
还没等陈全损他，旁边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贱圣！”
这是郑祁学生时代的外号。2011年，英雄联盟席卷全球，郑祁本命英雄是剑圣，这人又极贱，大家尊称他一声“贱圣”以示认可。
一个同样高高瘦瘦的男生跑过来，脸上带着揶揄：“你上次就是急急忙忙给这个妹妹泡奶茶是吧？出息了贱圣。”
郑祁本来只想傻笑应对。
但突然感觉背后发凉。
陈全抱着爆米花桶，眯着眼睛盯他，睫毛微微低下来，遮住了眸色。
郑祁赶紧解释：“别乱说别乱说，我不小心给人奶茶洒了赔的。”
没等那个兄弟反应，便和陈全迅速离开现场。
郑祁一边走一边偷瞄陈全。
只见她平日里又长又媚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圆溜溜的，配上鼓鼓的圆脸，活像一只被惹恼的漂亮狸花猫。
似乎是察觉到郑祁的视线，陈全紧了紧怀里的爆米花桶，想绷起脸。可圆脸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最后只能懊恼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神，只去看脚下的路。
郑祁心里暗暗得意。
原来平常咋咋呼呼很厉害的样子，别人一句调侃就原形毕露了。
他一只手里转着一根烤肠，长腿迈得轻快。
刚到大本营，郑祁就被班上众人团团围住。陈全闪到外圈，勉强听到大家叽叽喳喳的信息——
郑祁的初一男子一千米决赛被临时改了时间。
再过十分钟就要开始检录。
郑文杰是郑祁的后勤。他两只手夺过郑祁的烤肠，飞快往自己嘴里一塞，腾出手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管已经开封的葡萄糖，往郑祁嘴里送。
动作行云流水，配上郑文杰严肃认真的表情和白白胖胖的手，陈全像看到了某个家喻户晓的日本动漫——废柴少爷和他的家养猫型管家。
一部分人簇拥着郑祁去检录处，鼓劲调侃之声此起彼伏。
“贱圣不要紧张，以你的实力拿个牌就够了。”
“是啊是啊，不要有负担，不过是初一八班的担子在你肩膀上担着而已。”
“B键已扣，贱圣你放心去战！！！”
郑祁依旧对答如流，一副散漫的样子：“到时候真的拿个红牌你们又不乐意。”
“呸呸呸！”李宁宁蹦起来一个暴栗，“好好跑！你体育课跑过成绩可以的。”
郑祁挑挑眉，贱兮兮的。
但当运动员们真的站上起跑线的时候，气氛还是凝固了下来。
刚刚还在轻刮的风停了。远处的树叶也不敢轻举妄动，盯着做好起跑姿势的众人。
“我去，1、2、3，总共六个道，一半的体育生！”有人小声说，“贱圣这下凶多吉少，不会跑个倒数吧。”
陈全顺着话语声瞧去。
起跑线上三个黑皮体育生，从背心到钉鞋，从美式前刺到结实的肌肉，可以说是秀色可餐——哦不是，危机重重。
郑祁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戏谑的表情。
敛眉抬首，眼睛是深沉的漆黑，望向前方。双唇紧闭，悄然调整着呼吸。
极其专注的模样。
“砰！”
发令枪响起。
郑祁表现出了极强的爆发力，起跑阶段居然在领头的位置。
好，也不好。好的是他状态不错，但从一千米赛场来说，在最前头需要破风，最容易耗费精力，对之后的保持和冲刺不利。
一番调整后，郑祁跑在了第二位。呼吸不似刚起跑时那样紊乱，只是脸依旧紧绷着。
观战的学生像鸭栏里的小鸭子，脑袋转动的幅度与方向极其统一，搭配上对自己班选手位置的分析，既热火朝天又井然有序。
也有人跟着运动员在内场跑。其中就有“哆啦A杰”，作为郑祁的一对一后勤，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参与度极高。
最后一圈。
郑祁目前跑在第四位。第一名和第二名是体育生，拉了他们非常多。第三名也是体育生，但今天状态不佳，和郑祁没怎么拉开差距。
郑祁脸色微白，眉头紧皱。和前一名的距离时而很近时而很远，没人知道他还能不能再往前冲。
最后两百米。
第三名那个体育生似乎满足于现状，速度有了片刻的松懈。
就在这一瞬——
陈全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从人群中窜出，沿着内道狂奔到郑祁前方。
“郑祁！！超了他！！”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劈开了嘈杂的空气。
“你能行！！”
郑祁的视线已经模糊，耳畔只剩下自己如风箱般的喘息。
可就在那片虚无的白光里，他清晰地看见了那个晃动的橙色身影。
和她焦急又坚定的眼神。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灌入他灌铅般的双腿。
恍惚间，郑祁听到了好像能摇动山林的呼喊。
“贱圣！！加油！”
“冲啊郑祁！”
“初一八班的荣耀！！”
“他超了啊啊啊！”
初一八班的学生此刻全然不顾什么形象与输赢，受了陈全的影响，全都扯着嗓子喊郑祁的名字。所有人不是握紧拳头，就是把手当作喇叭放在嘴边，额边青筋暴起，死命摇旗呐喊。
雄壮的声波仿佛真的化为有形，推着跑道上的郑祁再往前。
他气沉丹田，脚步再大、再快。
在激情中真的超过了刚刚的第三名。
耳边尖叫鼓舞声更盛。他恢复了一些感官，看到前方陈全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跑，高高的马尾和橙色的卫衣随着她的奔跑晃荡。
“拼了！”
郑祁最后再往前冲。突破极限之后的手臂和大腿竟然异常轻盈有力，离第二名也越来越近。
到达终点线的时候，他重心放低，手臂尽力往后，上半身向前探，狠狠地压了一波线——
和第二名平齐到达。
八班学生的欢呼声响彻天空。
和专业的运动员比赛，他们本以为无缘奖牌，现在居然差点拿了亚军。更激动人心的是陈全的鼓劲和郑祁的逆袭反转。
太精彩了！
由于惯性，郑祁往前冲了一阵，被郑文杰接住。
但他的冲力太大，尽管自己有意识刹住，郑文杰还是支撑不住地往后倒。
“欸欸欸——”
“哎呦！”
陈全和李宁宁四只手捞了个空。
郑祁精准地压着郑文杰倒下。
郑文杰呲牙咧嘴，本来就肉的脸蛋这下更是挤得五官扭曲，在地上哀嚎。
他冲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两个姑娘喊：“我靠搭把手啊！你是把他精神喊活了，我快被他物理压死了！”
陈全和李宁宁笑得更厉害了，一边听郑文杰“哎呦哎呦”，一边把两个人拉起来。
郑祁虽然完全力竭，但好在身体没什么大碍，回大本营歇息就好。
陈全和李宁宁一人一边架着他。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轻轻刮了起来，拂在人脸上好不自在。
阳光下，三个少年的身影跌跌撞撞。
陈全架着郑祁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他喘得很厉害，但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
短到李宁宁都没发现。
但陈全发现了。
他说的是——
谢谢。
不。
好像不止是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