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若我是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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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以为祝青由会得意洋洋地同他好好算一算，从初见时到现在，他一共少叫了她多少句“降妖师大人”，欠了笔罚款需要纳入她的私库。
而他也可以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同她好好计较一番自她担任经纪人以来，让他折损了多少商业价值，流失了多少梦女粉丝。
最后祝青由会气急败坏地给他肚子上来一拳，两个人破口大骂又和好，就和之前一样。
不会再想起方才斑马线上十指相扣时，一瞬间的愕然与恍惚。
但祝青由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
她抄起一本放在宣传角里的《新时代妖族行事生存守则》，一脚踹开协会会长办公室的大门，将书本狠狠摔在桌子上：“会长大人，我认为这本书里有很多谬误之处需要好好修正一番。”
降妖师协会会长今年九十六岁了，是个秃头，普通人这个年纪，早就享受完三十六年退休生涯后，准备踏进棺材里蹦迪了。
而他还得勤勤恳恳，每天背着个公文包来这里上班。
会长今天早上忘记吃早饭，正趁着人少摸鱼，一边美美品读防治脱发小妙招，一边等着桌上泡面泡开。
祝青由一书本下去，汤汁飞溅，直接让他光溜溜的卤蛋头长出了泡面卷，弥补了医学界缺少关于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对毛发刺激的研究的遗憾。
“小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啊？”会长来不及舔干净嘴角的葱花，看见对面墙上挂着的“微笑培育下一代”的口号后，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来迎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祝青由即便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但见到对方因自己被汤汁淋透之后还这么客气，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会长你好，我是宗印派第七代传人祝青由，想来和您讨教一下关于这本书的不合理之处。”
白茫没拦住祝青由，被她一起拽了进来，此时装模做样地在后面打电话：
“歪，315热线服务吗，我们要投诉这里有人贩卖劣质门窗欺骗消费者，嗯嗯，轻轻一敲门就和被踹开一样坏了，显得我们很不礼貌，嗯嗯，麻烦来处理一下。哦会长啊，好久不见，我下次买个好一点的防盗门送您吧。”
会长还没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白茫甚至没来得及将她护在身后，就被一根扫帚顶住了太阳穴。
“大胆狐妖，竟敢擅闯会长大人办公室！”身后传来一个青年的呵斥声。
“这位是新来的清洁工吗？卫生意识很好，但是我的头不是垃圾。”白茫脸上已有淡淡的死感。
“说谁是清洁工呢？”对方愤怒地走了进来，胸前工牌上写着他的职位和名字：苍玄派首席弟子刘奋斗，“这是我的桃木剑！”
“你也喜欢哈利波特？”祝青由以为自己找到了同好。
“不爱看西洋鬼子的东西。”刘奋斗摆摆手，“我是为了致敬魔女宅急便。”
喜欢东洋鬼子就是什么可骄傲的事情了吗。祝青由腹诽道。
“我是这里的保安大队长，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伤害我们的会长！”刘奋斗义正言辞道。
原来不是保洁是保安啊。白茫点点头，看着刘奋斗过去把会长的光头擦得锃亮，心底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个保姆。
“哈哈，吉祥三保。”脑容量比他大了二十四倍的祝青由脱口而出，藏不住一点事。
“……”
“我们宗印派一向尊老爱幼，慈悲为怀，绝对没有伤害会长的意思。”祝青由赶紧解释，“只是我觉得这本书有些地方根本就不合理，一时激动，才闯了进来。”
“胡说八道，”刘奋斗擦完光头顺便把会长的脸洗了，“我们会长今年都九十六岁了，根本就不幼！”
会长费劲地从死死捂住口鼻的抹布中挣扎出来呼吸：“有没有可能我算是那个老？”
刘奋斗探进他鼻孔擦了一圈：“会长您今年才九十六，根本就不老。”
“……”
“小妹妹，你是觉得这本书哪些地方不合理呀？”好不容易刘奋斗折腾完了，双方终于可以坐下来，气定神闲地谈谈正事。
“真是大胆狂徒，胆敢质疑这部由我们会长大人倾心编写的降妖界圣经，你们简直是要造反了。会长，我自请代表协会对于这样的忤逆行为予以制裁，以后我就是苍玄派首席弟子身兼宗印派传人了。”
刘奋斗拿着抹布顺便把会长办公室的边边角角都擦了，一边干活一边喋喋不休。
要不是当着会长的面，祝青由真想让白茫显出真身，然后用他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刘的嘴堵上。
“我认为像妖怪直视降妖师就得罚款、勒令他们必须称呼我们为降妖师大人，这些条目就很不合理。人妖和谐是降妖师协会一直倡导的事情，但和谐的基础就是平等。这些条款只会加剧歧视和矛盾，根本就符合和谐的理念。”
更何况，陈罗罗的故事就说明了，安分守规的妖赚钱不容易，因为一次次罚款被拿走，岂不是逼他们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此一来，妖精们便算是彻底违反了行事守则，又要被降妖师协会追杀到底，仓皇不可终日。
祝青由只顾自己一个劲儿地往下说，根本没留意到身边白茫看她的眼神越发深沉。
会长笑眯眯地听完了她的发言，才说道：“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又见到过几只妖怪啊？”
“二十一岁，妖怪的数量……数不清了。”
文蓝山深处远离人烟喧嚣，灵力充沛，是妖怪们修炼化形的好地方。她自幼生长在那里，所见所闻自然不会少。
“二十一岁，呵呵，真是年轻而美好的岁数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死在我手里的妖精可能都比你见过的要多了。”
死老头真能吹。祝青由心底偷偷吐槽。
妖类是社会的异种，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和它们打交道。就算是娱乐圈这种妖类云集的地方，她见过的妖怪也不过三四只。
鼠老头的鼠子鼠孙虽然多，但它们基本上连化形都无法做到，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妖怪，只能说是因着血脉和机缘，略开了一些灵智。
若是会长真的二十一岁就杀过这么多妖怪，只怕天下妖类加在一起，还不够他工作到六十岁退休的。
“你和你身边的狐妖关系不错对吧？”会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白大明星的事迹老夫也是略有耳闻。仗着年轻貌美，在人类社会中捞了不少横财吧，靠着钱连降妖师协会大楼都能随意进出，实在是妖界楷模啊。”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的。看着妖怪们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就天真地把他们当做自己人看了。却殊不知他们今天愿意坐下来好好和你们说话，就是因为老夫这代人坐镇，挫光了他们的锐气和异心。”
“人有好坏，妖也是如此。但日久见人心，对于妖，却是连日久的机会都没有。妖怪一旦对人起了杀心，须臾之间便能要了你的性命。”
“当年降妖师与妖族大战，牺牲的降妖师中有76个，都是和你一样如花般的年纪。其中，甚至有老夫的亲儿子。但即便是如此，我担任会长之后，也没有对这些异族赶尽杀绝，反而尽力促进人妖之间的和平。”
“敢不敢和你对视，愿不愿意尊称一声降妖师大人，都是一个妖怪表示服从的信息，如果连这样要求都做不到，你如何保证它不会暴起伤人？如何保证它会规规矩矩老老实实遵守我们的约定，做一只促和谐的好妖？”
见祝青由不语，会长端着茶杯站起来，和蔼地看着她：“你是宗印派弟子，你应该记得多年前门内天骄怀素子，是怎么死的吧？”
怀素子，师母的名号，死于芋坨山僭龙蛇妖之手。
“我们走吧。”白茫轻轻扯她的衣袖，小声地祈求她，“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们办好了手续，回家好不好？”
我知道我是妖怪，别讨厌我。
祝青由不为所动：“我自然记得。我师叔也曾对我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会长大笑起来：“明白就好，也不忘老夫一番教导苦心。”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会长距离成为百年教育家还差四年。
祝青由站起来：“只是我想，也许还有一条通向和平的道路在等着我去探索。那条路上不需要有杀戮和死亡，也不需要试探和服从。”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会长凉凉道，“你有这样的志向，老夫很欣慰，只是这件事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如果我不是普通人呢？”祝青由目光炯炯，坚定而自信，“从小到大，我师母都告诉我，我是个天才。”
就在三人还沉浸在青由带来的热血的氛围中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哪来的清洁工？不许拦我！知不知道我是降妖界百年来排名第二的天才！”
“什么天才，没听说过。”
归玄子被刚打扫完会长办公室的刘奋斗堵在走廊上：“胡说八道，我师妹从小就和我说，我是个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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