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落花落》藏月

9、第三回 第一章 秦莲昭南下

　　话说杭州城那边，正为过节作准备的华家收到了李铭章的拜帖，华羲和商氏都很高兴。他们知道云雅对李铭章其人其事不甚了解，便把他的来历同云雅细细说了。同时，在南京这边，李铭章在驿站里正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妻子秦莲昭，而秦莲昭则在从青州赶往南京的路上。要说明的是，当时的南京又称作江宁，是恭帝轩辕佶的第七子南宁王所属的辖地。这轩辕佶的第七子在日后也是个翻天覆地的人物，留待日后细说。我还是先把云雅所知道的向各位看官透露一二。

　　李铭章，字呈文，康朝政和3年一甲进士，著名的金石学家。李呈文是京城工部尚书的独子，才华横溢，正直稳重。在太学读书时与秦府小姐一见钟情并娶她为妻，现两人育有一子，3岁左右。政和3年秋，恭帝在金銮殿上任命通过殿试的李铭章为弘文苑学士。政和5年，恭帝命他至青州任知州。重和2年，因为表现出色，调任至江南主持一个大工程。铭章秉性耿直，办事谨慎，让那些浑水摸鱼的同僚们又妒又恨，觉得他挡了他们的财路，薄了他们的油水。地方官员们凡是敢于明目张胆作奸犯科的，必定有高官相护。他们见铭章办事周严，一直下不了手，就对京城的李工部下了黑手。

　　其时，恰好太后下诏命李工部修缮避暑山庄以供夏令游览赏玩。李工部认为康朝外有胡虏，内有流民，国库空虚，实在不是重金修缮避暑山庄的时候。他几次上书恭帝，希望他能劝勉太后以国家大业为重。恭帝本就是个傀儡皇帝，太后又怎么可能理会他的进言，对李工部的上书大为不满。一个后宫的掌事大太监趁机在太后面前进了谗言，说是李工部之子李铭章在江南兴修水利耗资颇费，这些费用皆是李工部借职务之便，私自挪出的。太后一听，不问青红皂白，不管兴修水利是为了防涝保民，大发雷霆。一些任要职的外戚借机请恭帝问了李工部的罪，贬了李铭章的官。

　　李家与华家是世交，许多年前华家先祖举家南避时，李家先祖帮了他们不少忙。这次李家父子出了事情，华羲自然要帮忙。他给云安写了信，请他多为周旋。云安任兵部尚书，考虑到攘外安内需要大量军费，自然也反对宗室在多事之秋大兴土木，图一己之乐。李氏父子的入罪让他很是不平，又接到好友的请托，立刻派人去调查了事情的真相。结果发现虽然李工部支用了部分官帑给儿子办事，但是李铭章帐目清晰，每一笔花费皆出于公心。只是江南工程紧急，李工部所用的官费尚且来不及做帐而已，实在没有贪污舞弊之罪。

　　云安查明真相后，与华羲一起多方调停。最后，朝中倾向云安的大臣们和江南诸学派的领袖们联名上书，请恭帝明察秋毫，恭帝又向太后说明了厉害关系。太后私心里虽然不满，但是无罪的证据确凿，遂不好因为自己的私欲背上个因私害公的恶名，于是平复了李工部的职务。至于李铭章，外戚们不愿他继续主持工程妨了他们的好处，请恭帝另外给他派了个闲差，让他常年在江宁府任知府去了。一件很可能大动干戈的事情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平息了。其中华羲费了多少心力，众友人给了多少帮助，云安又得罪了哪些权贵，云雅一时也无法知道得那么详细，就不细述了。

　　虽说入了秋，暑气却依然肆虐着江南一带。李铭章的妻子秦莲昭携幼子李书林正在赶往南京的路上。与她同行的有两个丫头，一个仆妇和一个奶娘。九月乙丑这天，秦莲昭到了台州境内。恰好，镇守台州的车骑将军是云家的同宗，对于京城里发生了那些事情也知道个几分，听说驿站里住进了李铭章的家眷，就派家人去把他们接进府中避暑休憩。秦莲昭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接受了云家的好意，携儿子和仆妇丫头上了云府的车轿。不肖一刻钟，便来到了云府门口。

　　“贵客可来了。”一个管事娘子迎了上来，“老爷夫人正在厅里候着呢。请随我来吧！”

　　“有劳您带路。”秦莲昭的贴身丫头下了车施了一礼，站到了轿旁。

　　管事娘子赏了轿夫，从府内招来两个小厮，抬起轿子向内走去。秦莲昭抱着儿子坐在轿内，丫头仆妇们则跟随在侧。穿过洞门，绕过回廊，来到了正厅门口，停轿。小厮在门外禀报：“李夫人到。”话音方落，门里传来了哈哈大笑的声音：“我云万今日何等有幸，得李夫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方下了轿了秦莲昭不由好奇，怀里的李书林也好奇的张大眼睛看着。一个的中年汉子掀了竹帘出来，只见他：

　　长身修面，宽袍缓带。浓眉斜飞，眼大含威。神情狂放，气似奔雷。

　　他一见秦莲昭母子，就凑了上来细细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又说道：“连小子都有了！日子过得真快。七、八年前我在你府上叨扰时，你还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呢！”

　　“您是……”秦莲昭听他这话，寻思当是父亲故交，也细细打量着那汉子，只觉得依稀有些面熟，但是记不起来是谁。

　　“京洛才女唯魏夫人并莲丫头而已。”汉子乐呵呵地开口，“记起来没有？”

　　“啊……是万大哥！”秦莲昭也笑开了，“一别经年，想不到会在台州遇见你。”

　　“可不是！自从我被圣上派驻台州后，除了述职就再也没空闲上京城去了。后来听说你嫁给了李家小子，随他去了青州。还以为这辈子见你不着了。嘿嘿！想不到秦大才女会途经台州。缘分，缘分！”那汉子云万说着把秦氏母子请进了屋，“来来来……我介绍你嫂夫人给你认识！她对你也慕名已久了。”

　　秦莲昭跟着云万进了屋，见过了云万的妻子儿女。云万的妻子华氏一直听丈夫说京洛有个才名不下自己侄女云雅的秦府小姐，今日见了自然有一番比较。但觉秦莲昭虽不像云雅雍容淡雅如牡丹，却别有一番清奇娟秀的莲花韵味，很是喜欢，拉着她细细询问了她出身和经历。各位看官不妨也一同去看看秦莲昭的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