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落花落》藏月

6、第二回 第二章 嗔佳人挼花

　　另一边，在华家的花轿快要到云家时，早有小厮跑去告诉了主持府内事务的云大夫人云华氏。云华氏立刻下令关上大门，闭门迎婿。

　　华俊康一行到了云府门口下马停轿，华府中的一位主管前去扣门，叫着华家俊康前来亲迎云家雅小姐。在门后等候着的云家人门听了，叫云奕上去开门。华俊康见自己岳父开了大门，立刻上前行三跪三叩大礼，随后被云家人迎进了云府正屋。云奕夫妇并云家长辈在正屋正厅里接受了华家的贽见礼物。

　　稍待片刻，算算新娘出门时间已到。云奕父子同云二夫人来到云雅房中，早有小荷为她盖上了红盖头。云轩想要亲自背妹妹上花轿，可是云奕执意不肯，一步抢上背了女儿就走。云家一干人等陪同云奕父女来到门口，华俊康已经在花轿旁迎候。在云雅即将被背出云府的时候，婶娘云华氏，母亲云二夫人和族中姊妹们纷纷哭了起来，云雅在红盖头下也泪水涟涟。向来爱女成痴的云二爷想到今后女儿就要离开自己身边了，眼眶也是红的，武将出身的他有泪不好轻弹，只能强自忍住，把女儿送进了八人抬的喜轿内。

　　云雅坐进了轿，华俊康也上了马，娶亲人马起轿另道回行。为云雅送亲的是三叔云清和他的夫人李氏，同胞兄弟云轩在前护轿，以防花轿中途落地。云大夫人待他们上路，从仆妇手中接过一盆水，泼在地上。云家人笑中有泪地目送娶亲队伍离开，云二夫人被拥在丈夫怀里泣不成声，云奕也频频用手指抹着眼角……

　　从此，我们的雍容清雅的云小姐开始了她的另一段人生。

　　吹罗打鼓，打鼓吹罗，浩浩荡荡的长队回到了华府。爆竹声中，云雅按照风俗过了“憋性子”、“撒豆谷”、“传席”、“转毡”、“取代”、“跨鞍”几关，被迎入了华家正厅。拜天地的正式婚典在双方家人和众贺客的注目下开始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唱礼官高声唱道，云雅蒙着盖头由喜娘抚着同华俊康行了跪叩礼。

　　“送入洞房——”

　　随着唱礼官的一声唱喏，众人把新人送入了早已准备妥帖的新房，新房内除了陪嫁来的小荷和奶娘崔嬷嬷外，还有华府的丫头仆妇共六人。喜娘扶着云雅坐到了新床上，新郎华俊康则门外接受众宾客的道贺。

　　新房外处处喧嚣，新房内红烛高照。云雅静静地端坐，一言未发。小荷这丫头活泼好动，在新房里动看看西摸摸。新房布置得十分喜庆漂亮，门窗上贴着成对的喜字，龙凤花烛燃得正旺，四个墙角各立着一座九喜鹊报春的锡灯架，架顶的长明锡灯早就点上，放出昏黄的光芒。房内的红木雕花桌上摆放着各色喜点喜果喜糖，有：

　　四喜饺、鸳鸯卷、如意卷、黄金角、合意饼、金丝酥雀、双色马蹄糕、糯米凉糕、翠玉豆糕、玉兔白菜、荷叶粥、核桃酪、杏仁豆腐、四喜乾果、芝麻南糖、蜜饯菱角、冰糖槟子、花盏龙眼、奶白葡萄以及应时水果拼盘一品。

　　黄杨木喜床上齐整地铺着喜被，从翻在外的缎面看来应是龙凤图案无疑，也是上等苏绣。床上撒了枣子、花生、莲子、栗子等；床头床尾则放置着许多铜钱。小荷一时无聊，细细一数，不多不少100枚铜钱。她又上下找了找，在四个床腿下各发现了2枚铜钱，如此一来共108枚铜钱。

　　“娘，为什么要放108枚铜钱？”小荷好奇地问崔嬷嬷，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哎哟，我的丫头！安分些，快服侍小姐去。”崔嬷嬷一把扯过小荷站到一边，解释道：“这是取八字合同，同心同体的吉祥。”

　　“哦！”小荷应了一声，又附到崔嬷嬷耳边小声说道：“娘，我饿了！小姐忙了一天不饿吗？”

　　“别多话！”崔嬷嬷轻轻拍了小荷一下，“成亲就是这样子，一生一次的大事情，你可别惹什么出来。”

　　“噢——”小荷见她说得慎重，乖乖地站到云雅身边，无聊地绞着手。

　　云雅虽然并无不耐，但有小荷这个开心果伴在一旁到也不觉无聊。等了半个时辰，华俊康终于从众宾客那里脱身，得以进入洞房。新房内的丫头们立刻忙碌了起来。一个从一旁几案上捧来了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柄挑杆；另一个则捧来了装着合卺杯的托盘，两个白玉杯的杯脚上系着一根红线，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地位的仆妇手持酒瓶立在一边。

　　华俊康被喜娘引到云雅面前，从丫头手中接过挑杆轻轻一挑，大红盖头飘然落下，云雅的面容出现在花团锦簇的新房之中：

　　牡丹芳，牡丹芳，黄金蕊绽红玉房。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艳灯煌煌。照地初开锦绣缎，当风不结兰麝囊。仙人琪树白无色，王母桃花小不香。石竹金线何细碎，芙蓉芍药若寻常。秾姿贵彩信奇绝，杂卉乱花无比方。遂使华家子俊康，馥馥绵绵目相望。

　　盖头飘下的那一刻，也是云雅第一次见到华俊康，但见：

　　罗袂迎春风，麒麟腰带红。杭州繁华子，书香洵美生。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罄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

　　华俊康，字洵美，书圣华羲长子。与其胞弟以风流才华名动江南不同，华大少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时人常以安陵君与潘章比之。这华俊康不但貌若好女，一手家传书法写得也很出色，甚工草隶，而诗词歌赋纵不如弟弟俊显奇绝，到也拿得出手，不至辱没了书香华家的威名。当年云安在华府做客，看到了不过十来岁的洵美，觉得他容色出众，才华颇可，尤其难得的是性情温和，于是立刻为云雅说了这门亲事。华羲也知道云安有个聪明漂亮，才干不下男儿的侄女，刚好可以辅佐自己温和的大儿子打理家事，作个称职的当家主母，当下应了这门娃娃亲。在外人看来，这一对恐有刚柔颠倒之虞，不过确实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至于云雅长成后看起来到也沉稳而不强势之细节，按下不表。

作者有话说

　　（续上）
“拦门”。迎亲队伍到达女方家时，女方家要紧闭大门。所以又叫“闭门迎婿”。
“奠雁”。新娘父亲开门，新郎见到岳父要行大礼。到正屋落座后，要以大雁（或以羔羊、鸡、鹅等代替）作为贽见礼物。
“哭嫁”。新娘出门时，女方家人或是由女方请同村的姑娘来以哭相送，并有“哭嫁歌”。
“泼水”。新娘入轿后，家里人要将一盆水由屋里泼至门外，表示女儿如“泼出去的水”。
途中礼俗：起轿后，一路上鼓乐齐鸣；走村过寨时，如果有村童相随，新娘要从轿里往外扔馒头，意在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见了井、桥、庙等，要用红毯遮起来，或者贴个喜字；如果与另一家的喜轿相遇，两方新郎新娘要互换胸前红花。
“憋性子”。花轿到了男家后，男家也要紧闭大门，锻炼新娘的耐性，以便使新娘过了门后和气孝顺。
“撒豆谷”。新娘进门时，要由一福寿双全的老太太手持装有豆子和谷子的米斗到处抛撒，意思是避邪（又有人说是为了祝新婚夫妇财源茂盛）。
“传席”、“转毡”、“取代”。新娘行进时，要有专人为新娘铺草席（或草毡、麻袋），前后传递，不让新娘的脚踩在地上，以免冲犯鬼神或取传宗接代之意。
“跨鞍”。新娘进男家门时，要跨过一只马鞍，象征新婚后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
“挑盖头”。进入洞房后，新郎要将新娘蒙在头上的红布轻轻挑去。
“撒帐”。新娘新郎进入洞房后，要由一位福寿双全的长辈女亲属将托盘中的枣、栗子、花生等撒向寝帐，同时吟唱撒帐歌，意在祝新郎新娘早得贵子，儿女双全。
“同牢”、“合卺”。入洞房后，夫东妇西就坐，从者取两卺杯斟上酒，让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婚宴开席。
“闹洞房”。
“听房”。
“庙见”。新婚第二日或第三日一大早，主婚者要率新郎新娘向外拜天地，向内拜本家神明，然后到祠堂或在家设香案，祭拜列祖列宗。
“回门”。回门的日期，先由女家择定，预先通告婿家，届期婿与女相偕而往，女家必设酒筵以款使之，尽欢以返。
至此，一场传统的婚礼才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