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落花落》藏月

24、第六回 第三章 上元节明月

　　王氏看着华府一行人，心里暗骂：怎么回来了这么一群瘟神？郑贸希也暗骂：好你个死老婆子，竟敢去通风报信？

　　可是他们想归想，面上也不好开罪云、华两家。王氏收起恶狠狠的神色，和颜悦色地起身相迎。

　　“不知各位少爷夫人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不过，今日家中有些家务事，不便招待各位，我给各位赔个罪，各位还是请回吧！”

　　云雅先是瞪了郑贸希一眼，他被云雅气势所迫，向后踉跄两步，两个家丁也不由自主地放开了贤清。

　　“郑夫人，今日我们不请自入，确实唐突了贵府。”云雅回头面对王氏，慢条斯理地说：“今日在西湖观灯，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请清妹妹一起来猜猜灯谜，所以才到了府上。谁知在厅外听到妹妹哭叫，一时情急才冲了进来。无礼之处，夫人莫怪！”

　　“呵呵！”王氏打了个哈哈，“本没有什么大事。大过年的，谁会闹得脸红脖子粗，得这个晦气呢？”

　　云雅看了狼狈不堪的郑贤清一眼，再扫了眼地上的荼蘼，笑着说：“夫人教育孩子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不过，今天上元诗会，还请夫人给个薄面，让我把妹妹接回华府聚一聚。等明天我再把妹妹送来，您再责罚也不迟。”

　　“这恐怕……”王氏皮笑肉不笑。

　　一直在旁看着的华俊显作了一揖，说道：“还请夫人给我们兄弟两一个面子！上次重阳诗会让我们意犹未尽，所以一时兴起，想趁上元佳节再起诗社，特来邀请府上的公子小姐过府一聚。”

　　“是啊！”华俊显的新婚妻子郝郗宁柔柔开口：“我一直想和贤清妹妹好好说说话，可惜我刚嫁进华家，错过了大嫂、秦姨和妹妹的几次聚会，很是惋惜！”

　　王氏眯了眯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华家的几个小主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想：今日之事恐难善了，不如先应付过去，另谋他法。

　　于是她笑着说：“既然给为看得起小女，我也不扫大家的兴致。贸希，还不同你妹妹到华府赴会去。”

　　郑贸希听母亲一说，即刻命下人备马备车。华俊显出声阻止：“不必劳烦郑兄了。我们待诗会结束，自会把郑小姐送回来。”

　　“呵呵！既然如此，也就罢了。贤清！你就随华少爷和华夫人们去吧。”

　　“多谢夫人。”云雅等一同道了谢，带着郑贤清就离开了。

　　看着他们一行离开，王氏的脸上露出了愤恨的颜色，郑贸希看着母亲眼神阴森，似乎在想着什么……

　　那一头，云雅把惊魂未定的郑贤清带回了府里，问明了原委。对王氏毁信背义的卖女行径十分气愤，这自然不肖说，可是问题是怎么保得贤清安然无恙的等到司徒父子归来迎娶。现今郑家由王氏当家作主，一手遮天，贤清在家里连一个使得上力的都没有。云雅众人虽然有心帮忙，但是一来他们也不好过于干涉别家的家务事，二来司徒家并不曾正式下聘，纵是告官怕也无用。

　　华羲夫妇在儿子媳妇听了小厮的话匆匆赶去救人后，失了游乐的兴趣，也回了府。郑贤清在家里过得不好，他们是知道的，也替她担心。听说孩子们带着贤清回来了，商氏立马就去了大儿子的院里。华俊显看母亲也过来了，唧唧呱呱地把原委倒了出来，听得商氏的眉头约皱越紧。贤清牢牢地抓住商氏的手，连连说：“夫人救我。”商氏安抚地拍拍她，直说儿子媳妇欠考量。

　　“你们这么做，只可救得一时之急，保了贤清今日。”商氏摇摇头说：“郑夫人背信弃义，瞒着贤清另立婚姻确实可恶，但是我们知道得太晚，此事以成定局……唉！如果那王氏初有此意，我们便知道了，或许还能把此事拦下来或是拖一拖，可是……”

　　“娘，难道我们便要看着贤清不情不愿地嫁到镇江吗？她与司徒早有婚约，难道就？”云雅听了很是着急。

　　“雅儿，娘也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这又能如何呢？男女婚嫁，本来就是父母之命。无论是如何聪明能干的男女，在此事上偏偏是从来做不得主的。”

　　“夫人……”贤清听了害怕，才干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可怜的孩子。”商氏把贤清搂在怀里安慰：“也许这就是你的命啊！想开些吧，好歹你是夏家重金聘下的，想来不会亏待于你，若是生活平和也就罢了。况且你是下嫁，不用担心地位不保……想当年我方入华家，因是商女出身，年轻时也经历了好些风浪。最后也不就这样过来了……”

　　商氏怀想着自己刚入华家被婆婆排斥，被华羲的侍妾们欺负的事情，不胜唏嘘：“好在我有个支持我的夫婿，有个和善能干的小姑，还有两个出色的儿子……一个女人在男人为天的世界里，其实本来就不得自由……因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你又如何知道将来嫁了司徒那孩子就一定终身无虞呢？”

　　“夫人……”贤清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女子在这样的世界中会有这么多得无奈，心里越想越怕，“我相信晓风！他说要和我执手偕老的！”

　　“嗯——”商氏摸了模贤清的头，“你们倒是一对好孩子。”

　　“娘，真的没有它法吗？”云雅不服。

　　“嘿嘿，娘！”华俊显脸上露出了痞痞的笑容，“不如让大嫂帮帮忙，让大哥假意纳了贤清，先躲过这一阵如何？”

　　“就你总没有好主意！”商氏斥道。

　　“今晚你就在我家休息。”商氏对贤清说道：“别想太多，我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商氏又安慰了郑贤清几句，叫来一个小丫头服侍她睡下，就带着儿子媳妇几人离开了。那贤清虽然心事重重，但是哭得累极，终究躲不过周公的召唤，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商氏方才起身，就有丫鬟来报，说是郑主事的夫人和妾夫人到了，她并丫鬟把她们带进来。商氏是第一次和王氏见面，但见王氏长得富态，举手投足倒也进退得宜，显然也是个玲珑厉害人物。王氏久闻商氏大名，知她虽是商贾平民之女，却是华府中挑大梁的人物，手段厉害，不敢小觑。今见商氏虽然年过四十，但是依然年轻漂亮，只有那一双精明的眼睛显示出她的风霜，心知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