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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畜牧镇 沈溪渡是被 ...

  •   沈溪渡是被鸟吵醒的。

      窗外有麻雀叽叽喳喳地乱叫,吵得她脑仁疼。

      “真烦,”沈溪渡把头埋进被子里翻了个身,头昏脑涨,眼还发花,都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梦——雾里那些没有脸的人,导致她根本没睡踏实。

      但她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了,还是起床吧,于是沈溪渡伸了伸拦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注意到——

      归舟站在门口,就站在门槛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五官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沈溪渡看了他一会儿,心想:这人连发呆都发得跟画儿似的。

      “你看啥呢?”

      归舟回过头来,和她对视一眼,又转回去:“看河。”

      “河有什么好看的。”

      沈溪渡嘟囔着爬起来,走到墙角那个旧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木梳。

      梳子是桃木的,一看就用了很久,梳齿都磨圆了,这是她娘当时陪嫁过来的东西。

      她拿着梳子,转身坐到那张也是她娘留下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开始扎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下乌青重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她叹了口气,把头发拢起来,然后熟练地扎成两个低丸子。

      沈溪渡扎完左边,从镜子里往后瞥了一眼——归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看着她。

      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说道:“你学东西还挺快的嘛。”

      归舟疑惑地张了张嘴:“什么?”

      沈溪渡把右边那个丸子也扎好了,左右晃了晃脑袋,确认把头发扎结实了才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眼。

      “昨天帮你扎头发,今天就学会了?而且扎得不错嘛,一根杂毛也没掉出来。”她指了指归舟的头。

      归舟摸了摸自己高束的马尾,点点头。

      “行啊,很有天赋,以后都要自己动手。”

      刚说完话,归舟就看着她,开口:“我饿。”

      沈溪渡翻了个白眼。

      “我真是捡了个祖宗回来。”她往外走,“我是你仆人啊?伺候吃伺候穿。”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脚已经迈出门槛了。

      门外,石头垒的灶台就在墙角,说是灶台,其实就是用几块大石头围成一圈,上头架着一口黑铁锅,锅是沈溪渡爷爷年轻时打的,用了好几十年。

      她先往锅里添了水,从米袋里抓了两把米,然后开始淘米。

      淘好米之后,她往灶膛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柴堆,抱了一捧柴棍回来,蹲下身往灶膛里塞,然后点火。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她,沈溪渡回头一看,归舟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沈溪渡愣了一下,还是转回去继续烧火。

      火苗劈里啪啦地响,锅里的水也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归舟还是以刚刚那个姿势站在那里,还是看着她。

      “大哥,你在看什么。”

      归舟想了想,“看你。”

      “你有病吧,我有什么好看的,这么闲地话。”沈溪渡翻了个白眼,拿着火钳指着他,“去后山抓只野鸡回来,晚上加餐。”

      归舟愣了愣。

      “愣着干嘛?去啊。”沈溪渡拿着火钳把柴棍往灶膛里戳了戳,“站在这儿看我烧火,火又不能烧的快一点。”

      归舟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后山走。

      没过多久,舟在锅里冒着热气,不用再添柴了,让它自己熬着就行。

      沈溪渡站起身,走到杂物间门口,推开门,杂物间里堆满了东西:破渔网、旧船桨、发了霉的蓑衣、缺了腿的板凳......全是破烂。

      沈溪渡翻箱倒柜地找,从一堆旧衣裳的底下拽出一个木匣子,匣子上刻着字——杂记。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本手札,纸都发黄了,边角也都卷起来了,一碰就窸窣响。

      沈溪渡蹲在地上,一页一页翻。

      手札里记的东西杂七杂八:哪年哪月哪日,渡了哪个亡魂,亡魂说了什么话;哪年哪月哪日,河面上飘来什么东西;哪年哪月哪日,哪个村的谁谁谁来请爷爷去给亡人送最后一程......这些都是不是她想要的,翻到最后倒是有几幅画——

      这页画的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没有脸,旁边写着:“无相,专食记忆,忘川水浅处滋生。触之,轻则忘事,重则忘己。”

      沈溪渡盯着那画看了半天,没错,昨天看到的就是这个。

      后一页画的是一片雾,雾里伸出无数只手,旁边写着:“传言无相之源在归墟遗址,万界无相皆由此出,但归墟何在,无人知晓。”

      最后一页画的是一个人,站在雾里。旁边写着:“曾闻有仙人可镇无相,一抬手即灭,然仙人早已飞升上界,下界再无踪迹。”

      沈溪渡愣住,她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喃喃自语。

      “一抬手即灭。”

      她想起昨天归舟抬手的样子——随随便便一抬,那团黑雾就没了。

      沈溪渡把书合上,半天没动。

      “所以这家伙是传说中的仙人?”

      这时候,外头传来一声鸡叫,把她从思考里拽回来。

      沈溪渡把木匣子原样塞回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门出去。

      归舟正从林子里走出来。

      这人脸上糊了点泥,左边颧骨上一道黑印子,像是摔了一跤蹭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鸡毛,有灰的有白的,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衣服上全是树叶和草屑,袖口还被树枝划破了一道。

      他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一只野鸡,鸡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偶尔蹬两下腿,有气无力地咕咕叫。

      沈溪渡笑出了声。

      “诶呦我去,你还真抓到了呀。”

      归舟走到她面前,鸡在他手里剧烈挣扎了一下,几根羽毛飞起来。

      沈溪渡一把抓住鸡脖子,提起来看了看,是只肥的,掂着得有四五斤。

      她抬头看了看归舟,忍不住又笑了。

      归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那眼神有点...无辜。

      “行吧,”她把鸡往笼子里一扔,“先养着,这样还能让它下下蛋啥的。”

      沈溪渡指了指他的脸:“你去河边洗洗,跟泥猴子似的。”

      归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刚刚抓鸡粘的泥巴。

      他愣了愣,然后转身往河边走。

      沈溪渡在后面喊:“洗完回来吃饭!粥好了!”

      早饭是一人一碗粥,配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沈溪渡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而归舟喝得一点声音没有。

      她看了他两眼,心想这人连吃饭都这么规规矩矩文文静静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吃完饭,她把给碗筷刷了,然后拿起船篙往外走。

      “走,干活去。”

      归舟跟了上来。

      “今天带你去渡口,”沈溪渡认真地说,“你虽然什么也不记得,但好歹有力气,帮着我划船也行,反正我教你。”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短褐,背着一个大包袱,站在岸边东张西望,看见沈溪渡拿着船篙过来,他连忙招手:“渡口的!去对岸畜牧镇不?”

      “去。”沈溪渡连忙小跑,到岸边把系在木桩的绳结扯开。这绳结是她爷爷教的打法——活扣,一拉就开,但河水冲一晚上也不散。
      “上来吧。”

      男人跳上船,看见后面还跟着一个归舟,好奇的问:“这谁?你男人?”

      沈溪渡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不是!我捡来帮我划船的伙计!”

      男人打量归舟两眼,没再多说什么。

      沈溪渡把船篙递给归舟:“来,你试试。往那个方向撑,对!就这样,用力。”

      船动了,就是动的方向不太对。

      归舟这一篙撑下去,船不是往前走,而是往左边斜着漂出去半丈,他愣了一下,又撑一篙,这下更歪了,船头直接调了个反向。

      “不是不是,停停停!”沈溪渡连忙喊,“你用力要均匀,而且要控制方向。”

      她伸手握住船篙,往水里一插、一撑,船稳稳地往前走了一截。

      “会了吗?”

      归舟点头,接过船篙,又打算自己试。

      船左一下,右一下,前一下,后一下,活像一条喝醉了的鱼在水面上跳舞。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开始发白。

      “姑...姑娘,”他扶着船舷,声音发颤,“你这伙计......真会划船吗?”

      “会啊,怎么不会?”沈溪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看这不是在划吗?”

      话音刚落,船又往右边猛地一歪,男人整个人往左边倒去,差点栽进河里。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男人崩溃地大叫,“让他停!让他停!你来划!我多给你点钱还不行吗!求你了!”

      沈溪渡笑得直不起腰,把船篙从归舟手里接过来,往水里一插,一撑,船立刻稳下来。

      她回头看了归舟一眼,眼里带着笑:“得多练。”

      归舟看着她撑船的样子,没说话。

      那个中年男人瘫坐在船板上,脸色煞白,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有气无力地说:“姑娘啊,你这伙计划船是真不行,以后还是你撑吧。”

      “行,听您的。”

      畜牧镇比清水镇大,也比清水镇热闹。

      街上到处都是卖牲畜的:猪、羊、牛、鸡鸭鹅,还有牵着骆驼的、赶着驴的、蹲在路边卖兔子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牲口味,说不上难闻,但确实挺冲的。

      沈溪渡把船拴在渡口,带着归舟往镇上走。

      “青禾界一共三个镇,”她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咱们那儿是清水镇,以种田为主,稻子麦子蔬菜瓜果,反正我们种什么地里就长什么。这呢是畜牧镇,镇如其名,满街都是牲口。还有一个叫.,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

      “哦对,还有一个叫石桥镇,专门做手艺活的,打铁啊编筐啊烧陶啊什么的。三镇隔得都不远,就是得坐船。”

      归舟点点头,看着街边的牲畜,眼神有点好奇。

      沈溪渡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些动物你都没见过?”

      归舟想了想,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好像见过,但我没印象。”

      沈溪渡没追问,反正这人说话就这样,一会儿是不知道,一会儿是不记得,问也问不出来。

      两人就这样在街上闲逛。

      沈溪渡在一个卖兔子的小摊前停下,蹲下来逗兔子,兔毛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缩成一团,但耳朵依然竖着,鼻子一抽一抽。她伸手摸了摸,兔子就往后躲了躲,她又伸手,兔子又躲。

      “胆子真小。”她站起来,“跟你一样。”

      归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兔子。

      “我胆子不小。”

      “还学会反驳我了,行,你胆子不小。”

      归舟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角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骚动。

      有人喊:“牛跑了!牛跑了!”

      沈溪渡抬头一看——

      一头黄牛正朝着她们这边冲过来,那牛体型壮实,两只角又粗又弯,眼睛瞪得通红,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它横冲直撞,街上的人纷纷往两边躲,小摊被撞翻了好几个,货物滚了一地。

      沈溪渡一把拽住归舟的袖子,往旁边闪躲。

      牛从她们身边冲过去,带起一阵风,臭烘的牛粪味扑鼻。

      “我去,”沈溪渡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诶嘛,这也太臭了,给我熏得。”

      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喊:“让一让!别挡着!”

      几个男人拿着绳子从她们身边跑过去,追着牛往街那头去了。

      沈溪渡看着那牛消失在街角,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她拽了拽归舟,“别在这站着,待会又别的动物冲出来了。”

      她一抬头,愣住了,看到个眼熟的人。

      在街对面,昨天那个老头坐在一张破木桌后面,桌子上铺了一块布,布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啊卦啊什么的,旁边还竖着跟竹竿,竿上还挂着一面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万界神算。

      沈溪渡无语,“这不是昨天那个老骗子吗?”

      这会儿老头正拉着一个年轻媳妇的手,眯着他那双眼,摇头晃脑说的头头是道:“哎呀,看着娘子的手相,不得了啊不得了,这将来可是要当诰命夫人的!只不过...”

      那年轻媳妇急得追着问:“只不过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那撮山羊胡子,拖长了声调:“命里有道坎,需得破财消灾,五两银子,包你顺风顺水。”

      年轻媳妇听得眼睛都亮了,手已经掏出荷包想付钱了。

      沈溪渡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

      “大姐,你别信他,他就是个跑江湖的老骗子!昨天还在河边喝酒跟我吹牛,说他自己在万界跑了九百多年,你听听这对吗,他当自己王八呢?”

      年轻媳妇看看沈溪渡,又看看老头,有点懵。

      老头被气得胡子一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高人风范,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丫头,你可不能这么说,老头子我行走在这世间,靠的是真本事。”

      沈溪渡冷笑:“你这套路我也会,先对人一顿拍马屁,说点人喜欢爱听地,再吓唬人家让人掏钱,掏完钱你立马拍拍屁股走人。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这里,你休想骗人!这位大姐,你走吧,别听他瞎扯了。”

      年轻媳妇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头看着到手的生意飞了,心疼得直抽抽,指着沈溪渡的手指头都在抖:“你!你!你这丫头!老头子我招你惹你了?!昨天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今天还来砸我场子!”

      沈溪渡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好心?我呸!你就吓唬人吧!什么青禾界撑不住了,编的还挺像回事。”

      “那是真的!”

      她刚想说“你怎么知道?”,但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街那头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沈溪渡回头看去,街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团黑灰色的雾,雾不停地扩散,雾里探出一只又一只像手一样的东西,然后是身体,最后是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不清了。

      归舟已经站到她身前了。

      沈溪渡看着那些从雾里冒出来的东西,手心开始冒汗。

      比昨天多,比昨天大,速度也比昨天快。

      街上的人已经开始跑了,尖叫着四散奔逃,小摊被撞翻,货物被踩烂,鸡飞狗跳。

      沈溪渡深吸一口气,拽了拽归舟的袖子:“快,你抬手,让它们都消失,跟昨天一样,快快快。”

      于是归舟抬手。

      飘在最前面的两个无相,像昨天的那样,停在半空,然后开始消散。

      但剩下的四个,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往这边飘。

      归舟又抬手。

      这次,只有一个消散,而另外三个,依旧往前飘。

      沈溪渡的心跳漏了一拍,归舟的手还抬着,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像是用尽了力气,但那些无相就是不肯消失。

      “跑!”沈溪渡这回直接拽着归舟跑。

      归舟被她拽的踉跄了几步,边跑边回头看着那个追过来的东西。

      沈溪渡的心往下沉,完了完了,昨天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灵了。

      那无相速度飞快地追着他们,那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脑勺了,沈溪渡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脑子里钻。

      这时候,只见那个老头手里捏着一张黄纸,纸上是沈溪渡看不懂的符。老头眯着眼盯着追上来的无相,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把符纸往空中一抛。

      “砰”的一声,无相碎了。

      沈溪渡和归舟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老头,他一只手还保持着扔符纸的姿势,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破旧的袖口在风里不断飘动。

      “丫头,”老头收回手,把手上剩下的几张符纸往袖子里一塞,“没事吧?”

      沈溪渡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笑了。

      “我是尘归仙人,”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她又想起了爷爷的手札,想起那句“曾闻有仙人可镇无相”。

      沈溪渡看了老头三秒,破道袍、补丁的袖口,怎么看都像个招摇撞骗的人。

      “仙人?”她声音里带点怀疑,”就你?”

      “什么叫就我?!老头我可是货真价实的。”

      她又想起老头昨天说的话。

      “青禾界马上要撑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那你昨天说的都是是真的?”

      老头看着她,收起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难得地正经起来。

      “丫头,我骗你干嘛?”他说,“一个界要撑不住的时候,忘川先干,无相先冒,你这青禾界,两样都齐了。”

      沈溪渡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划了十年船,渡了无数活人和亡魂,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渡口,等着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一直等到老,等到死。

      但现在......

      老头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我知道你舍不得从小长大的地方,”尘归仙人的声音难得温和,“但有些事,不是舍不得就能留住的。”

      沈溪渡没说话,归舟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老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归舟,嘴角微微翘起。

      “你们俩,跟我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畜牧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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