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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镇上 从渡口到镇 ...

  •   从渡口到镇上要走半个时辰,这段土路因为上前几日下过雨,坑洼处还积着水,泥泞不堪。

      沈溪渡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大,归舟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正好距离有三步。

      “你这人不仅不爱讲话,”沈溪渡回头看了他一眼,“走路也一点声音没有。”

      归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没说话。

      沈溪渡也不在意,转回去继续往前走走,嘴里开始絮叨:“咱们青禾界不大,一共就三个镇,清水镇离雾河最近。镇上有卖米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反正卖的东西多了去了,我跟你说啊,那卖馄饨的老蔡头,馄饨包得可好,皮薄馅大,就是有点小贵,我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你饿不饿?”

      归舟想了想,点头。

      “那等会儿卖了衣裳,先带你去吃碗馄饨。”沈溪渡把头转了回去,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可不是我想吃啊,是给你接风。虽然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的,但好歹是我捞上来的,那也算我的人吧。”

      走了一段,路边有个老婆婆,白花花的头发,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柴火。

      她旁边是个破筐,底儿都豁了个大洞,柴火散了一地,像谁随手撒了一把枯枝。

      沈溪渡脚步一顿,看着满地的柴火,又看了看老婆婆佝偻着的背,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帮忙捡。

      “婆婆,您这筐已经不行了,得换一个。”

      老婆婆抬头,眯着眼看她:“是渡口那丫头啊,我这筐用了十年了,舍不得扔。”

      “舍不得也不行,要是每次您拾完柴走着走着撒一地的,多麻烦是不。”沈溪渡把柴火拢成一捆,帮她搬到路边靠墙放着,“您先搁这儿,回去让您儿子给您编个新的,我改天路过帮您捎回去。”

      老婆婆拉着她的手絮叨了好一会儿,无非是“好孩子”“你爷爷在的时候也这样帮人”之类的话。

      沈溪渡听着,脸上也保持着微笑,等老婆婆说完了才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跟老婆婆告别后,继续往前走。

      归舟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你经常这样?”他突然开口。

      沈溪渡愣了一下,回头:“啥?”

      “帮人。”

      沈溪渡想了想:“也不算经常吧,都是一个地方的,遇到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大家都是这样互帮互助的,我爷爷死的时候,大家伙儿也都来帮我办丧事,还对我嘘寒问暖的呢。”

      归舟点点头,没再问,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又走了一会儿,路边开始出现一块块田地,有人在田里弯腰干活,远远看见沈溪渡,那人连忙直起腰来打招呼:“渡口丫头,今儿上镇啊?”

      “是啊,买米去呢!”

      “哎,对了,你这两天摆渡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爹?他走了半个月了,我昨儿晚上梦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沈溪渡脚步不停,声音却放软了几分:“看见了看见了,您爹精神着呢,还说让您别惦记,好好过日子!”

      那人站在田里,冲她挥挥手,脸上笑开了花。

      归舟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沈溪渡。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继续走她的路,但走路的姿势好像比刚才绷得直了一点——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但我假装不知道的”的绷直。

      “你真看见了?”他问。

      “没有啊。”沈溪渡头也不回,“他爹都走了半个月,肯定早过了忘川了,忘川之外的事我可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看见了。”

      沈溪渡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了一段路,才慢慢开口:“你看到他眼下的乌青了嘛?他梦醒来之后肯定会想爹在那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忘了我。”

      她顿了顿。

      “我没法让他爹活过来,但至少能让他心里踏实一点。”

      归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这是骗人。”

      沈溪渡回头瞪他一眼:“这不是骗人,这叫善意的谎言,懂不懂啊?是给人留个念想,再说了,这里的人谁不知道我家祖祖辈辈能帮着渡亡魂?听我爷爷说啊,是我那老祖先,之前帮忙渡过在忘川迷路的神仙,神仙为了感谢祖先就往他头上轻轻这么一点,从那之后我们家代代都能看见亡魂了,所以我们不仅能渡活人去别的渡口,还能渡亡魂去该去的地方呢。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还帮过清水镇老镇长渡过他老娘,那之后好多年,镇长家逢年过节都给我们送腊肉。这种事儿,我说一句,人家就信。”

      归舟想了想,问:“那你说的,他们信?”

      “当然信啊。”沈溪渡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我们家在青禾界传了好几代了,谁家有去世的亲人,都惦记着来找我们送一程。”

      归舟不说话了,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沈溪渡没看见,她已经转过身继续走了,脚下是越来越宽的土路,远处隐约能看见镇子的轮廓。

      镇上比想象中热闹。

      街道不宽,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溪渡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三拐两拐,进了一家当铺。

      “老周叔,收衣裳不?”

      柜台后面探出个脑袋,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戴着老花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渡口丫头,今儿当什么?”

      沈溪渡把归舟那身衣裳往柜台上一放:“您看看,这料子,这做工,能当多少?“

      老周叔拿起来看了看,眼镜后面眼睛亮了亮:“哟,这料子可不一般,苏锦?不对,比苏锦还好……丫头,哪儿来的?”

      “捡的。”沈溪渡面不改色,“河里漂上来的,我洗干净了,应该能当吧?”

      老周叔又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沉吟了一下:“这样吧,三两,怎么样。”

      “五两。”

      “丫头,你这是宰我。”

      “您那柜子里收的好东西,转手能翻几倍,我不管,就五两,不然我去对街。”

      老周叔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摸出五两碎银子:“你这丫头,越来越像你爷爷。”

      沈溪渡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多谢老周叔!回头我在雾河里抓到鱼就带给你!”

      出了当铺,她拽着归舟直奔馄饨摊。

      老蔡头的馄饨摊在小镇的街角,摊里头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

      沈溪渡要了两碗,又加了个烧饼,把饼掰了一半给归舟。

      “吃吧,趁热的才好吃。”

      归舟看着碗里浮着的馄饨,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沈溪渡眉眼弯弯地盯着他:“怎么样,好吃不?”

      归舟咽下去,点头。

      “那当然,我推荐的还能有错?”沈溪渡得意洋洋,低头吃着自己的,一边吃一边嘟囔,“我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今天倒是托你的福,谢啦。”

      归舟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不......客气。”

      “我吃饱了。”沈溪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归舟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完馄饨,沈溪渡又拉着归舟去买了米、买了盐、买了灯油,花得只剩一两。

      路过一个卖零嘴的摊子,她站住了脚,盯着那炸得金黄的糖糕看了半天。

      “想吃?”归舟问。

      沈溪渡咽了咽口水:“想啊,但太贵了,三个就要二十文,之前每逢过年的时候爷爷倒是会给我买。”

      归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糖糕,然后低头,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出来。

      沈溪渡被他这动作逗笑了:“你摸啥呢?你兜里比我脸还干净。”

      归舟收回手,沉默。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溪渡觉得他好像有点......失落?

      她摆了摆手,在旁边安慰道:“没事没事,以后会有机会的。”

      她话音未落,突然顿住。

      归舟也抬起头,看向街角。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雾——不是普通的雾,是黑灰色的,像烧过的纸灰飘在空中,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什么?”沈溪渡喃喃。

      归舟没回答,只是站直了身体,往前迈了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黑雾里探出一只手,不对,是像手的东西,是由黑灰色的雾气凝成的轮廓,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一张脸——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面”。

      沈溪渡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爷爷说过的,这是无相,专吃记忆,忘川水少的地方就会冒出来,但她从没见过活生生的,更没见过这么大一只。

      那东西朝他们飘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马上就要到他们面前了。

      沈溪渡下意识想跑,但归舟却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见他一抬手。

      就是抬手,像赶走一只苍蝇那样随意地挥了一下。

      那团黑雾就停了。

      停在空中,像被定住了一般,然后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虚无,最后彻底消失。

      幸好他们站在空无一人的胡同里,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沈溪渡愣愣地看着归舟的手。

      他的手已经放下了,正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不是,你。”沈溪渡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刚干嘛了?”

      归舟抬头看她,眼神茫然:“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啥你一伸手那东西就没了。”

      “不知道。”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它过来了,我想赶走它,它就没了。”

      沈溪渡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这人说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行,回去再说。”

      归舟跟着她走出胡同,沈溪渡走到胡同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一幕都是她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无相,就这么没了?

      她脑子里开始转起来:这人从忘川里漂上来,还能徒手灭无相,看到自家传家玉佩会心里不舒服……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对,难道他不是东西?

      再不对,他会不会是那种修仙的话本子里写的——

      “你想什么呢?”归舟的声音打断她。

      沈溪渡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摆摆手:“没、没什么,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但脑子里已经浮想联翩了。

      无相是什么?那可是是吃记忆的怪物,连修炼有成的修仙者都怕,这人一抬手就灭了,那得多厉害?

      他会不会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不对,大宗门弟子也不能这么轻松吧?他会不会是那种隐藏身份的高人?还是说他是传说中天阙界里面的神仙,是下凡渡劫来的?

      她偷偷瞄了归舟一眼。

      归舟走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路,偶尔抬头看看天边的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沈溪渡又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咱们家世代摆渡,是在等人,等一个从河里上来的人。”

      难道……就是他?

      可爷爷也没说等的人这么厉害,能徒手灭无相啊。

      她想了一路,越想越离谱,越想越收不住。

      回到渡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沈溪渡走在前头,归舟跟在后面,还是三步的距离。

      她正准备往家拐,余光扫到河边,突然站住了。

      岸边停着一条船,不对,那不是她的小破船。

      她的船系在渡口那边,这条船在更远一点的浅滩上,半搁在那儿,船身也比她的破船大一圈,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打的。

      更怪的是,那条船出现的地方,河面上的雾正在慢慢合拢——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雾里钻出来。

      界隙?难道是界隙开了?

      沈溪渡瞪大了眼睛,她听爷爷说过,忘川流经万界,界与界之间有裂缝,那裂缝被称为‘界隙’,船可以从界隙里穿过去。但她从没见过真的界隙,也没见过从界隙里出来的船,因为界隙只在特定的时间开,而且青禾界太落后了也没人愿意来。

      远远瞧着,船头坐着一个人。

      沈溪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是个老头,矮小干瘦的身体,背微驼,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还是个眯缝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袖口全是补丁。他正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喝一口,咂咂嘴,看天边的云,一脸满足。

      “那个……老伯?”

      老头转过头来,眯缝眼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看她身后三步远的归舟,眼睛在她脖子上的玉佩那儿停了一瞬,然后笑眯眯地开口:“咋了丫头,有事?”

      沈溪渡指了指他的船:“您是从……界隙里出来的?”

      老头眨眨眼:“哟,知道界隙?可以啊丫头,有点见识。”

      沈溪渡心里一跳可高兴了,但面上没表现出来:“我听我爷爷说过的,那您从哪儿来?要去哪儿?”

      老头又喝了一口酒,咂咂嘴:“从哪儿来?远喽。去哪儿?还没想好,走哪算哪。”

      沈溪渡皱了皱眉,这人说话怎么没个正经?

      老头突然看着她,眯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丫头,你这青禾界马上要撑不住了,趁早收拾收拾,要不,跟着老头子我走吧。”

      沈溪渡一愣:“什么撑不住了?”

      老头朝她身后努努嘴:“刚才那玩意儿,你们路上遇着了吧?那东西是无相,能在这儿冒出来,说明这儿的忘川水已经浅了,等水干了,这界就没了,你们留在这儿,只能等死。”

      沈溪渡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老伯,您这话说得还怪吓人的,我从小在这儿长大,河好好的,怎么就干了呢?”

      老头嘿嘿一笑,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不信拉倒,老头子我可在万界跑了九百多年,什么没见过?你这青禾界的忘川水,比我上次路过时浅了不止一尺,你自己天天在河边,没发现?”

      沈溪渡愣了一下。

      九百多年?

      她上下打量了老头一眼——矮小干瘦,道袍破旧,活像个走街串巷的穷酸货郎。

      “九百多年?”她挑起一边眉毛,“您老今年高寿啊?”

      老头一挺胸,自豪地说:“整整九百八十七岁!”

      沈溪渡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得了吧您!”她笑得直摆手,“还九百多岁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我听说过修仙的能活几百年,但那都是画本子里的大宗门的老祖,就你这打扮,”她指了指老头袖口上的补丁,“您这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值十个铜板不?”

      老头瞪眼:“你这话说的,老头子我是有品位!”

      “有品位?”沈溪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品位就是穿得比我还破?还九百多岁,骗鬼呢!我还几千岁呢,你信不信?”

      老头被她气得胡子直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沈溪渡笑够了,摆摆手:“行行行,您九百多岁,您见多识广,您说的都对。但是呢,我们家祖祖辈辈都住这儿,走不了,您要没什么事,我们先回了。”

      她拽了拽归舟的袖子,转身就离开。

      老头在后面喊:“丫头,我真没骗你!那块玉佩你可得收好了!还有你身边这个。”

      沈溪渡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简直是神经病。”她小声吐槽,“什么九百多岁,什么撑不住了,吓唬谁呢,还敢说在万界跑了九百多年,吹牛不打草稿。我看啊从界隙过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看上我这传家宝,想要骗去呢!”

      归舟回头看了一眼。

      那老头还坐在船头,正对着夕阳喝酒,破旧的背影,像个普普通通的流浪老头。

      但归舟还是多看了他两眼。

      因为那个老头刚才看他的眼神——

      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我认识你”的眼神。

      他收回目光,跟着沈溪渡往家走。

      但老者那句话,沈溪渡记住了。

      “青禾界马上要撑不住了。”

      虽然她不信。

      但心里莫名有点慌。

      晚上,沈溪渡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边的地上睡着归舟,她本来想把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他住,但归舟说不用,就在她屋地上铺了张席子,躺那儿睡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能看见他的侧脸,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睡着,因为每次她翻身,他的呼吸就会顿一下。

      沈溪渡盯着房梁,脑子里又开始转:

      那个叫老头到底什么来头?从界隙里出来的,肯定是其它地界的人,他说青禾界撑不住了,是真的假的?忘川水浅了?她天天在河边没觉得啊,但仔细想想,爷爷在的时候,雾河的雾比现在淡多了,那会儿撑船,船篙插下去,河水能没到她手,现在......她没往下想。

      还有归舟,为什么他一抬手无相就没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想着想着,她突然开口:“归舟。”

      地上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你觉得那个老头,是骗子吗?”

      归舟没回答。

      沈溪渡等了等,正要再问,他突然开口:

      “他认识我。”

      沈溪渡一愣,翻身坐起来:“什么?”

      归舟也坐了起来,看着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看我的眼神,我感觉他认识我。”

      沈溪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好一会儿,她躺回去,盯着房梁,喃喃道:

      “行吧,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有神经病,你啥都不记得了,看谁都说认识你。”

      窗外,忘川的水还在流,雾还飘着,远处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唱什么,但听不清词。

      这一夜,沈溪渡睡得很浅。

      梦里全是雾,雾里全是人,人全没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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