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朋友 他也是个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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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成绩很快就公布了，一大早刘老头就打印了两张成绩单一左一右，钉在教室后面的展示栏上。
课间学生们围了一圈堵在后面，时不时叽叽喳喳几句。
教室里只还有零零星星四五个人还坐在座位上，常青和迟予便是其中之一。
常青昨晚睡得有些晚，现在正趴在桌子上补觉。他整张脸几乎都埋在臂弯间，只露出一只左眼，头发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上，整个人瞧着恹恹的。
迟予向来都对自己的成绩很有把握，对此没什么兴趣。
“咱班新同学居然和班长并列第一欸！”
迟予闻言，本来正握着笔写字的手一顿，目光扫过旁边毛绒绒的圆脑袋。常青的胸口微微起伏，睫毛颤动，面上红扑扑的，应该是天气的缘故。
迟予盯着他的睫毛有些出神，饶有兴致地想着些什么。
直到上课铃响，常青万般不情愿地抬起头，用左手撑着脑袋，额头上一大片红色的压痕。
“常青，没想到你成绩也这么好啊。”坐在常青右手边的瞿明轩突然插话。
“还行吧。”常青脑子有些宕机，还没从困意中脱身而出。
迟予一旁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偷偷在心中嗤笑一声。
下午放学时，常青打开手机看见父亲常军发来的消息。
【爸：今天我直接来学校接你出去吃饭，不过公司有点事，我晚点来接你。】
【爸：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常青回了个“好”，索性直接把作业写了。
“何佳怡，你收拾快点，何叔叔都到校门口了。”瞿明轩站在教室后，背着书包低头玩手机。
何佳怡和瞿明轩是邻居，每天上下学都一起走。
“行了，我收拾完了，催什么催！”何佳怡一脸不耐烦，单手拎着书包带，瞿明轩上前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
“常青，我们先走咯！”两人和常青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教室。
迟予问他：“你不走吗？”
“我爸说要晚点来接我。”
“噢，那我陪你一会儿，”迟予刚起身又坐下，“顺便把作业写了。”
“嗯。”
过了一个半小时，时针正好指向五点钟，常青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迟予瞟见他的动作：“你写完了吗？我还剩最后一题，马上就好了。”
过了三分钟，果然，迟予写完了。
“要走吗？”迟予一边收拾一边问他。
“我爸还没给我打电话。”
“走吧。”迟予起身，右手抓着书包带往身上甩，右肩一沉，笑眯眯的。
常青跟在他身后，也没问他要去干什么。
学校里种了很多树，走在路上全是绿荫的投影，细碎的阳光从叶片缝隙溜走，落在地面。风过处，绿叶像涟漪般荡开。
走到自行车棚时，迟予叫他等等。常青看见迟予走到其中一辆自行车旁蹲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车轮上的锁，起身推着车头朝他走过来：“走吧。”
“你平常都自己骑车回家吗？”
“嗯，反正家离得也不远，就当锻炼身体了。”
迟予慢悠悠地推着车和常青并排踩过摇曳的树影，沉默着走过校门口，路过路边的小卖部时，常青问他：“你要吃雪糕吗？或者喝不喝水？我请你。”
“嗯......”迟予短暂地思索了两秒钟，“给我拿瓶冰的苏打水吧，谢谢你。”
常青拉开冰柜，拿了两瓶一模一样的娃哈哈苏打水，把钱扫给了老板。很快，水瓶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小水珠。
常青把其中一瓶递给迟予，迟予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瓶身有些湿意。
“谢谢。”
“不客气。”
常青有些口渴，拧开瓶盖，冰凉甘甜的液体流过喉咙，给自己降了降温。
常青的额头出了点汗，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凉凉的。
......
“迟予，我们算是朋友吗？”
“还是说，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常青脸上笼罩着一小片阳光，虹膜在光下显出清透的浅褐色，瞳孔微微缩着，眼睫也泛着光，直直地看过来，眼睛亮亮的。
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睑上，细细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眨眼，就这么等着迟予回答。
“当然了。”
阳光在他白净的脸上晃了晃，他的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嘴角也向上扬起，让面上这层笑意铺得更开、更真诚。
不过，常青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常军打来的。
“喂，爸。”
“我到你们校门口了，诶？我好像看到你了。”
常青抬头一眼便看见了街对面他爸的车，常军摇下车窗，冲他扬了扬头。
“我爸来了，迟予，下周见。”
“嗯，下周见。”
常青朝街对面跑过去，拉开门上车。
刚上车常军便问他:“旁边那个是你朋友吗？”
“嗯。”
“上学第一周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常军又问。
“挺好的，跟班上大部分人都混熟了。”
“那就好，前几天都太忙了，都没空来接送你。一会儿接上你妈，今天晚上带你去吃西餐。”
“好。”
迟予在常青走后也骑上自行车回家，骑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家。
迟予家是独栋的别墅，刚打开庭院门一只毛绒绒的伯恩山蹦蹦跳跳朝他跑过来，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
迟予蹲下身，整个脸都埋在狗狗的毛毛里，他双手从下轻轻抓住两只大耳朵，亲吻她的脑门。
“恩恩，今天有没有想哥哥呀？”迟予冷硬的脸顷刻间堆满了笑容，对着恩恩的脑袋一阵乱七八糟地亲。
屋里保姆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和他打招呼：“放学啦小迟，晚饭我已经做好了，夫人和先生今晚说是在外面吃，你不用等他们，先去吃吧。”
“好，辛苦你了王姨。”
迟予没什么表情，在门口换了拖鞋踩进门。
“王姨，你喂恩恩了吗？”
“还没呢。”
闻言，他走到餐边柜旁，拉开柜门拿出狗粮和一个厨房秤，恩恩兴奋地在脚边绕着转。
“马上就好啦，别着急。”迟予温柔地看着脚下的恩恩，手上动作没停，他把恩恩的食碗放在秤上，往里倒了不多不少正正好五百克狗粮，端起食碗蹲下，稳稳地放在地上。
“吃吧。”
恩恩整个嘴筒子都埋没在碗中堆积的狗粮里，大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扇动，黑褐相间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迟予含着笑，轻柔地摸着恩恩软乎乎的毛，指节分明，眼中映着温柔的倒影：“恩恩从早上到现在饿坏了吧？慢慢吃，哥哥也要去吃晚饭了。”
吃完晚饭上楼，恩恩屁颠儿屁颠儿跟在迟予身后，毛绒绒的大脚略显笨拙。
见状，迟予索性直接抱着她进了房间，他躺在床上，恩恩毫不客气地把整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胸口，像一块厚厚的巨大的毛毯，暖融融的，竟给他背上捂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呼吸变得短促而费力，迟予有些承受不住，想要挪动一下身子：“恩恩，你好重呐。”
恩恩不满地“咕噜”了一声，厚重的爪子轻轻碰了碰迟予的脸颊，伸出湿热的舌头舔他的下巴。
迟予笑着坐起身，把下巴上的口水蹭回恩恩的毛发上：“臭恩恩，你舔了我一脸的口水。”
闹了好一会儿，迟予靠着床头，恩恩睡在他身边，手上一上一下地顺着毛：“恩恩，还记得前几天哥哥跟你讲的新同桌吗？”
“他也是个单纯的傻子。”
迟予回忆起以前，那些人无一不是受了他的一点好就自觉把他当做了朋友，他们不知道迟予只是想利用他们在人前装出一副纯良的人设，他从来都带着面具生活，不和任何人交心。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能够走进他心里。
不过这次，他倒是很好奇这个新朋友的表现。
周一一早，迟予洗漱完下楼吃早饭。餐桌上一个女人刚起床穿着紫色蕾丝睡裙坐在桌边用餐——那是他的继母赵盼。
迟予无视了她，拿了片桌上的面包片叼在嘴里，顺手去餐边柜给恩恩倒了些狗粮。
赵盼被他无视了也不恼：“儿子怎么不吃了早饭再走啊？”
迟予嗤笑一声，笑得轻蔑：“我爸都走了你装什么体贴呢？”
“作为母亲，关心自己的孩子是应该的。”
“不用了，看见你的脸容易倒我的胃口。”
赵盼朝他翻了个白眼。
迟予没给她一个眼神，揉了揉恩恩的脑袋，语气瞬间变得柔和：“恩恩，哥哥去上学了，在家里面要乖乖的噢，晚上再见。”
恩恩呜咽一声，迟予猜她应该是说知道了。
迟予骑自行车去了学校，在校门口的自行车棚锁了车出来，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啊，迟予。”
迟予一听这清亮的声音便知道是他那傻里傻气的新朋友，回头浅浅一笑：“早。”
常青左手上提着一袋小笼包，右手端着一杯豆浆，他伸出左手敞开袋子：“这我妈自己包的，肉可多了，你吃不吃？”
迟予盯着袋子内侧上的水雾，犹豫了一秒伸手进去拿了一个：“谢谢。”
他咬了一小口，包子的面皮很软，里面是满满的馅料，微微使劲捏了捏，带着一点油星的汤汁溢出。
“好吃吧，”常青得意地嘿嘿一笑，自己又拿了一个咬住，腮帮子鼓鼓的，“我妈做饭手艺可好了......”
常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丝毫没注意到迟予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嗯，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