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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介就是爱   武德司 ...

  •   武德司值房。
      她已经闷闷不乐好几天了。此时正跟几名武德司卫士斗蛐蛐,但斗着斗着就两眼放空,拿根草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罐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她斗蛐蛐的卫士见状也不恼,还揶揄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看上谁,结果妾有情郎无意。要不要兄弟们去帮你吓吓他。”
      她被戳中心事正要发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光义身着官服,背着手站在门口,咳嗽一声,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他扫了一眼整个屋子,最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平开口询问:“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武德司的人都是老油条,知道自己既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案子,那接下来的话也就不是自己该听的了,于是着急忙慌地收起斗蛐蛐的器具,草草行了个礼,然后一窝蜂散了。
      她看到赵光义一副无事人的样子,那股心里无处发泄的烦躁再次燃起,强按住翻白眼和转头就走的冲动,对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答道:“府尹大人,所查之事的最新进度已呈报给您了。您再催问,也得等些时日才有消息。”
      说完还怕连累同事,解释道:“我们今日得闲才斗蛐蛐…还望府尹大人包涵…”
      他这几日都没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着急赶来武德司,看到人还在皇宫,松下一口气的同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未想好该如何开口解释,只好先顺着她的话,谈了一些案子的事情。
      而后迂回开口:那日她直接走了,他有许多关于密报的事情不明白…
      她觉得那日郁结酸涩的感觉再次浮上来,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可不能坏了府尹大人的大事。”
      他听出她语气不对,抓紧时机解释:“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应付朝中大臣…”
      “哦?我看府尹大人挺乐在其中的。”
      “无稽之谈。那日那位姑娘饭未用完便告辞了……你若再多待片刻,自能亲眼瞧见。”
      “府尹大人,下官也是很忙的。没空等你相看完毕。”
      她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在计较,赵光义又以何种身份在解释。剪不断理不清,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起身想走,赵光义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你…你这几日为何不来找我了。”赵光义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猜你近日怕都是要忙活相看的事情,而且——”她故意拖长声音道:“我们江湖人不拘小节,初入天子脚下实在不懂规矩,深夜探访的确容易引起误会…”
      她看到赵光义本有些心虚和着急的表情一下沉了下去,拉着她的手一紧,然后松开了。
      他想问误会是什么意思,却一阵胸闷气短,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说的那句话本就有些报复的意思,也想着赵光义若是扭头就迎娶哪家高门贵族的千金,自己占个嘴上的便宜以后也好在江湖混…可是看见赵光义那副受伤的表情,心里却没有畅快感。
      她几乎是立马意识到这句话伤他的心了,想说些什么挽回,赵光义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摆出了那副府尹大人的官威:“的确不妥,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之后此案我会派明少卫同你交接。”
      二人不欢而散。

      赵光义还真是说到做到,明少卫接下上司这个多此一举的命令时有些不满。
      于是明少卫把信递给瓜时,没忍住用她一如既往不屑一顾的声音问:“吵架了?”
      瓜咬咬牙,没说话,只接下信件,拆开简单看了一眼,落款“赵”,怎么看怎么像挑衅。
      “赵什么啊?不清楚不明白。我怎么知道谁下的指令。”她把头偏向一边,抄着手一副闹脾气的样子。
      平日里她是不敢同明少卫这样说话的,被她敲晕抓进大牢的阴影尤在,可今日明少卫都有闲情打听八卦,还正好触到她的逆鳞。
      “啧。”明少卫有些不耐烦,想说“爱信不信”,又想起这几日脸色铁青的上司,以及这跑腿的活她是实在没耐心干了:“我最近事情多,若是找不到我,你可以直接去找府尹大人。”
      明少卫好心给她递了台阶,她赌气偏不想去踩。
      一晃就到了年关,她受人所托扮演祭司,皇宫的岁末傩仪在夜晚举行,她按照事前演练的位置站定,走入那条长长的御道。
      她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越过层层叠叠的冠冕与朝服,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他和赵大并肩而立,好像瘦了一些。或许是年底政务太忙。
      她想自己反正也不算是真的祭司,所以完成傩仪之余,起私心单独祝福一个人也不会坏了规矩。
      于是她在心底默念,新岁,祝他平安,健康,事事遂意吧。

      太常寺提前算好了时辰,傩仪结束这一刻天光乍亮,天上飘下细碎的雪花,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辞旧迎新。她从祭司的身份中跳出,不知为何在这热闹的场景中想到了失去的故乡和家人。她站在雪里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雪花积了薄薄一层在她肩头,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匆匆换下那身祭服,叠好,还给太常寺的管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夜除夕,皇宫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她主动留值武德司,有家室的卫士盼了一整年就盼着这一天,她无牵无挂在哪里过年都无所谓。她搬来几坛酒,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
      迷糊中远远看到有个着紫袍的官员来了。
      她被吓了一跳,又想反正自己有赵光义给的玉佩,才不管这些。
      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赵光义。
      赵光义吸取了上次从不见山回来的教训,没邀请她参加宫宴,怕她在热闹的氛围里感到孤独,匆匆下席专程来找她了。
      他想哪怕只是朋友,除夕也是可以一起度过的。只是没想到她喝得这样醉。
      她脸喝得红红的,看到赵二心跳慢了两拍。
      该死。明明还在生他的气,看到他这张脸却还是控制不住喜欢。
      她摇摇晃晃想要起身,赵光义拉了她一把。
      “同我回府过节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皱眉,专注地看着赵光义的脸,不知道想看出些什么来,挣脱开赵光义扶着她的手。
      然后开口说些气人的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天这么冷,你把我丢在大街上,我第二天被人发现都冻死了。”
      赵光义深呼吸,劝告自己不要和酒鬼计较,说出来的话也没好到哪里去:“案子还没查完,我不会把你丢大街上的。”
      她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此刻被他这句话一激,酒意上头,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赵光义实在气人,她飞扑上去想咬他一口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可惜醉酒了视线不清,直接撞进他的怀中。
      赵光义身体一僵,双手下意识抬起,却又不上不下地停在半空。
      醉酒的人倒是沾了枕头就睡,一下忘了自己还在同这个“枕头”置气,舒舒服服地环住他的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她缓缓抬起头,眼睛水润,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看他的唇。
      她踮脚凑上去。
      赵光义浑身发热,他张了张嘴,想问她现在是清醒的吗,可身体比嘴诚实,不自觉地缓缓低头。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滑。
      彻底昏睡了过去。
      他无声叹了口气,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第二天醒来,她在赵光义的主卧。
      赵光义初一早上正是忙的时候,中午才见着他的人影。
      孙老见他急匆匆回府,纳闷道:“大人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官家那边…”
      赵光义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的目光越过孙老的肩膀,落在屋里那个正坐着发呆的人身上,然后,极轻地松了一口气。
      赵光义生怕回来晚一点人就跑了。
      老管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宿醉后却并不头痛,想必是赵光义昨夜精心照顾的缘故,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已然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冲他笑道:“府尹大人这么着急干嘛?怕我把你的府邸偷空啊?”
      赵光义气息有些乱,缓下来之后才开口问她今日有没有别的安排。
      她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了,武德司今日休沐,案子也没什么要紧的进展,江叔和寒姨不知在何处,陈叔也有别的事情要办。她想了半天,最后老老实实地说:“没了。我没有家人一起过节。去年也是在樊楼看看烟花,就找个地方睡觉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下去,神色暗淡了一下,赵光义看得心头一紧。
      但她很快又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谢谢府尹大人收留。你的事我定会用心办。”
      赵光义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你昨夜喝醉了,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她只记得赵光义来找自己了,后面自己说了什么干了什么统统忘记了。
      不过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向他吐露自己的心思。
      没什么丢人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看赵光义的神色,看不出破绽。
      不想回答也不想开口问。
      赵光义果然先着急了:“你不记得了吗?”
      她正准备点头,脑海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好像扑上去抱住了他,还把头中他胸膛里蹭来蹭去。
      她吓得一下站起来了。
      没想到自己如此流氓,不知道还有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毕竟自己力气比他大,武功比他强,要是真的做了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事…
      不能再回忆了,她面红耳赤,边往门口走边口不择言:“府尹大人,择日再谈吧…我突然想起我其实今日是有安排的…”
      赵光义愣住了,没想到此人这么不讲理,也开始耍无赖,抓住她的手:“你都想起来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赵光义迫切想知道那个未落下的吻是何意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很怕自己会错意,又被一句“误会”搪塞。
      她想不到说什么了,嘴比脑子快:“那你什么意思!你之前教我写字,在书房添床…”
      她难得看见赵光义穿着官服却一副哑口无言,神色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多瞥了两眼,挣开赵光义的手,边起身往门外走,边装大人有大量的样子说:“算了算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你也…”
      赵光义却再次把她的手拉住了。
      她停下那张开开合合的嘴,愣在原地,回头看他。
      他终于开口,郑重又紧张:“我…我心悦你。”
      她浑身血液倒流,手微微发汗,能感觉到赵光义的手也发烫。
      安静的房间里有二人的心跳声。
      以及屋外孙老太过震惊,偶然听到自家大人表白现场想跑路,结果脚滑了“哎哟”的声音。
      二人迅速松开手,她咳嗽一声,开门出去把孙老扶起来。
      孙老又尴尬又新奇,没忍住偷瞥了一眼,自家大人脸果然红了。
      他被扶起来,对少侠表达完感谢就溜之大吉。
      她感觉自己还是浑身发热,打算找个借口溜走,去没人的地方好好回味…哦不是…仔细考虑一下…
      谁知赵光义把她拽进来,门合上,认真又期待地看着她,开口时又眼神闪躲:“你…你如何想呢?”
      她也眼神闪躲,赵光义看她也眼神闪躲心虚的样子,一下就占据主动权了,实际上也是心里真的不爽。
      已经打算学她,细数她昨夜的恶行。
      就感觉自己的脸颊有温润的触感。
      她脸一下红透了。
      他反应过来之后也觉得自己耳根烫得恐怖。
      她遵从了自己的心,也不去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了,想着现在总算是名正言顺不是耍流氓了。
      就着这个姿势的便利,满足地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
      赵光义还愣在原地,她不满意的抬起头看着他,可爱地皱眉:“啧…赵光义你…你给点反应啊…”
      看着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这时候…
      她一下宕机了。
      赵光义慌不择路地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太过着急,还不小心磕到了她的牙齿。
      她震惊之余还觉得有点好笑。
      但很好心地没有笑出声,要是自己此刻笑出声了,赵光义估计得抓着她好好算账了。
      他嘴巴实在厉害,心思也弯弯绕绕,自己可说不过他,就让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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