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心》许常愿

2、蛋挞 时愿打开课

　　时愿打开课本，心里一紧。显然，普通班的进度与重点班的完全不同，足足超出了一整个单元。解析几何……书上寥寥无几的公式，但是想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时愿数学堪堪一百二十几的水平，但听说在重点班怕是会垫底。而且她又不是非常擅长预习的人，自然卡壳住了。
　　时愿打量着桌子上的书，慢慢地抽出了和数学有关的几本，开始一边飞快地看例题，一边看着答案解析，试图找明白学习的方向。但是过了一会她面对着厚厚的一章节停顿住了，无聊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起笔来。下课时间转眼过半，她赶紧匆匆忙忙拆了一包薯片，开始飞快地嚼起来。
　　突然，一只纤细的指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在她面前敲了两下。时愿抬头一看，原来是江寻。她仍然带着那副冷淡的神情，但是神色中多了几分探寻。时愿顿了顿，努力地思考江寻想要做什么，然后毕恭毕敬地把薯片捧到江寻手里。“同桌大人，您且吃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江寻似乎楞了一下。第一次，时愿看到她的表情松动了，然后她轻轻地勾起了嘴角。“不，我想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时愿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吗，她还以为江寻也贪吃呢。她忙指着一道自己想不明白的题，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江寻。
　　江寻有点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然后飞快地列出了几个式子，还写出了公式和题目中的关系。然后，她在自己的书包里搜寻了一会，找到了一本蓝色的本子递给时愿。她轻咳一声：“当你送我薯片吃的报酬。”然后，她扭过头去，兀自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她的侧脸在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下一节是自习课，于是时愿便开始专心地看江寻给她的本子。她的前桌回过头来对她温润地笑笑：“拿到了寻姐的笔记本啊，太有实力了。”时愿对她咧嘴一笑。“我叫白洛曦。”她开朗地自我介绍道，“愿姐你好棒，回答了那么难的英语题。时愿有点不好意思了，小脸涨得通红，洛曦噗地一下笑了，不再逗时愿，转头回去专注于自己的事了。
　　原来这是一本数学笔记，有书上的公式记录，也有一些二级公式。有例题，还有一些解析。她的字非常锋利，一笔一画仿佛要生长出纸面。但是该有的过程全都不少，仔仔细细地码好了。她认认真真地看了一整节课，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朗了，那些混乱的公式好像有了归处。
　　她叼上一根棒棒糖，信心满满地打开一本数学练习开始做。结果没几分钟又败下阵来，只好重新翻开江寻的笔记重新寻找方向。她不亦乐乎地研究了一整节课，终于搞了几道大题出来。她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捧着本子还给江寻，并且给了她两根棒棒糖。江寻没有接过，只是淡淡地说：“你留着吧。”她把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像是累极了。时愿不再说话，放轻了动作。
　　下课铃声响了。时愿迅速地提起书包，饭卡在她胸前清脆地啪嗒了一声，却发现周围的人群三三两两，不是在讨论题目就是在简单地吃点泡面和面包。“你们都不用睡觉的吗？”时愿好奇地戳了戳坐在前头的洛曦。她拿着一只甜甜圈，仰着头想了一下。“大家基本都是简单吃一下就开始做题目啊。”时愿摇了摇头，“那你们也真是争分夺秒。”看了一眼时间，她脸色大变。再晚怕是吃不上饭了！于是她加快了脚步，三步作两步窜了出去。
　　食堂已经熙熙攘攘。她冲向最喜欢的五花肉档口，那边早已变成了一条长龙。她耐心地排着队，到她的时候，五花肉所剩不多，不过看起来量还是够的。她甜甜地对阿姨道谢，阿姨高兴地又给她添了几片。于是她便找到一个位置，满足地吃了起来。肉炖得很软烂，酱汁四溢，非常美味。她吃得像小仓鼠一样，两边脸颊鼓鼓的。她心里想道，重点班的学生们可真不懂得好好吃饭。突然，她心里惊了一下。江寻呢？江寻有好好吃饭吗？她出去的时候，江寻似乎睡着了。
　　她在小卖部排了好长一会的队，终于买到了新鲜出炉的、热乎乎的蛋挞。店员递给她一个保温袋，她小心地拎起来，匆匆忙忙地向教室跑去。
　　江寻还伏在桌子上，看起来似乎睡熟了。但是时愿听到她的呼吸声，仓促杂乱。她轻轻地喊了一声江寻。
　　没有回答。但是她似乎动了动。或许她需要休息。时愿想着。
　　时愿打开便签，写了一行字，然后连同蛋挞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手边。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毛绒小猪枕头，在桌子上小憩起来。不一会儿，她睡熟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江寻再一次从心魇中挣扎出来。她觉得自己非常累，非常难受，好像再也无法逃脱了。她喝了一口水，晃了晃脑袋，想将这些混乱的念头从自己脑海中赶出去。不一会儿，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应该没有人发现吧，她藏得一向很好。时愿是不是喊了我一声？她看起来活泼开朗像一个小太阳，应该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堪。突然，她发现了自己手边的蛋挞和便签。
　　“谢礼。你好可爱。”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江寻的心为之颤抖。好久没有人夸她可爱了，这样的自己也很可爱吗？她疑惑地歪了歪头。袋子里的蛋挞尚且温热，酥皮脆脆的，她太久没有在午饭时间进食，竟然也突然有了些胃口。
　　她拿起了一个蛋挞，小心地咬了下去。甜甜的，很好吃。胃没有出现习惯了的不适感。她慢慢地吃着。不知不觉竟然把袋子里的全吃完了，她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