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清冷神医缠上了》小凌汁

9、第 9 章 这个首领不

　　敷衍完于夫人虚情假意的关怀，谢尘回到梨华苑。
　　关上门，站到案桌前。
　　谢尘不杀人的时候，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练字。

　　谢尘将宣纸展开铺平，用镇纸压好，手握狼毫毛笔，神情专注，大笔一挥，落下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傍晚的时候，熟悉的黑色渡鸦找到谢尘，它从窗子扑棱棱飞到屋内。

　　渡鸦停在案桌上，歪着头看谢尘，黑色的眼睛咕噜咕噜直转，看起来很是精明。
　　见谢尘一直没有要取走字条的意思，它便开始用尖尖的喙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

　　谢尘将写好的字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准备待墨迹干透后，郑重地将其收藏起来。
　　一副字写完，谢尘退出专注状态，这才有空去看渡鸦带来的消息。

　　片刻过后。
　　谢尘将纸条烧成灰，顺手给渡鸦喂了点鸟食。
　　渡鸦任务完成，挥动翅膀扑棱扑棱飞出去。

　　谢尘没有立刻出门。

　　虽然她的院子平时不会有人来，但由于昨天徐诗音的前车之鉴，谢尘等到后半夜，确认其他人都歇下了，才悄无声息地出了府。

　　纸条上的地址是告死鸟在京城附近的一处据点。
　　谢尘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许行舟现在还活着，她的任务失败了。
　　此行过去就是去接受惩罚的。

　　一个时辰后。

　　告死鸟京城据点。

　　谢尘一身黑袍笼罩全身，脸上戴着黑金面具，没有一丝肌肤露在外面。
　　她快步穿行在昏暗的长廊。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听说你这次任务失败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鸩也会有失手的一天。”

　　谢尘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一个女人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长得漂亮妩媚，穿着清凉性感，只到谢尘肩膀高。
　　她啧啧称奇：“能和我说说你现在的感受吗？”

　　女人是排名十二的杀手，百灵，身为杀手却是少有的自来熟，总是嘻嘻哈哈的，自封为谢尘在组织里唯一的朋友。

　　“怎么不回话？”她嬉笑着，“哦，忘记你是个哑巴了。”

　　虽说同属于一个组织，但除了首领外谢尘对其他人没有什么好感，被误会是哑巴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也就从未纠正过。

　　没有得到回应，百灵歪头：“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她走近攀附在谢尘耳边，声音细如蚊声，蛊惑道：“那或许，你有想过要逃离组织吗？”

　　百灵不知死活的话让谢尘眼神一冷，立刻将刀横在她的脖子，警告她不要再靠近半分。

　　叛离组织？

　　谢尘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且不说上一个想要离开组织的，死状及其凄惨。
　　就单说谢尘的命，那都是首领给的，即使再不喜组织她也不会背叛首领。

　　十年前的夜晚，逐月谷鲜血淋漓，火光连连，到处都是尸体，宛如炼狱。
　　是路过的首领在尸堆里发现了还剩一口气的谢尘，并将她抚养长大。
　　她这辈子要做只有两件事，一是替族人报仇，另一个就是效忠首领。

　　“开个玩笑咯，是首领让我来传话，他在正殿等你。”百灵脸上带着笑，推了推横在脖子上的刀，“你不会说出去吧，其实我还挺怕死的。”

　　这处据点距离相府的路程可不近，再耽搁下去天就要亮了，谢尘不想再浪费时间，正要放开对方。
　　百灵却趁着谢尘放松戒备时，伸手去碰她的面具：“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排名第一的鸩到底长什么样？”

　　谢尘手上力气骤然加大，百灵脖子处白嫩的肌肤瞬间沁出血珠。
　　百灵摊手投降：“得得得！我不碰了还不行吗？你这个人真是无趣得很，小心以后找不到娘子哩。”

　　待谢尘收刀离开后，她盯着谢尘远去的背影，捂着脖子不满地嘟囔：“真是白瞎了双好看的眼睛。”

　　另一个方向传来冷淡的男声：“你为什么就非得去招惹他？不知道他就算是杀了你，主人也不会说什么吗？”
　　百灵依旧不着调，似是开玩笑道：“当然是因为爱呀。”
　　“怎么，你吃醋了？”

　　对方沉默片刻。

　　“......有病？”

　　—

　　谢尘踏进大殿，身后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纸窗照进来，打在谢尘身上，止步于她的脚边。

　　大殿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只能照到谢尘，首领的身子隐藏在黑暗中，居高临下，看不清神色。

　　两个人，一低一高，一明一暗，界限分明。

　　谢尘跪在首领面前，冷静汇报上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说到许行舟时，她顿了顿，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首领，只是说对面有高手，是曾经名扬天下的第一枪彦喻，而自己技不如人。

　　“咔哒-咔哒-”

　　首领手中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把刀鞘推开又合上，如此循环往复。
　　大殿空旷得能听见刀鞘开合的回音，气氛却显得逼仄压迫。

　　首领单手撑着头，缓缓开口：“以你的实力，不可能会失手。”
　　他非常了解谢尘：“是什么让你放弃了？”

　　谢尘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首领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叹口气：“又是因为那件事？”
　　“你可知换做别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谢尘的头更低了：“属下知错。”
　　首领接下她未说完的话：“知错，但不改。”
　　“你总是这样......”

　　谢尘没有说话，她什么都可以听首领的，唯独族人的血海深仇，她必须追查到底。

　　首领支起身踱步走下来，在谢尘面前停下，俯身凑近谢尘的时候，光线一点点照亮了他一直隐于黑暗的脸。

　　作为掌管最顶尖杀手组织的首领，他看起来却很年轻，不过三十左右，眼尾点缀着一颗泪痣，男生女相，很是漂亮，却因为刻意压低的眉眼，显得有些阴郁。

　　首领抬起谢尘一直低着的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你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可是阿尘，这并不是你可以屡次违抗命令、放走目标的借口，我也不能每次都轻易就放过你。”
　　“我是告死鸟的首领......”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完，但两人都很清楚。
　　首领已经为谢尘破例太多次了，他必须要对谢尘做出处置。

　　首领最不喜别人直视他，所以大殿从来不会燃灯，他也一直稳坐高位，鲜少走下高台。

　　只有谢尘是例外。

　　也许是亲手养大的缘故，他对谢尘总是多了些包容，不知为她破了多少例。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谢尘屡次违抗命令，触犯底线。
　　作为掌权者，他的宽容也是有限的。

　　首领盯着谢尘的眼睛，慢吞吞道：“规矩如此，不然我无法服众。”
　　十年的刀尖舔血不是白活的，谢尘自是明白这些道理，她这次就是回来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任凭主子处置。”

　　首领声音冷冰冰的，像是盘踞在黑暗里的毒蛇：“哪怕是要了你的命？”
　　谢尘冷静道：“属下这条命早就是主子的，主子若想要，拿去便是。”

　　可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追查凶手。

　　首领脸色一冷，掐着谢尘下巴的手上力气骤然加重：“你真当我不会杀你？”
　　谢尘神色未变：“属下不敢。”

　　这话她是认真的，她的命是首领给的，若没有首领她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更别说报仇了。
　　所以首领要杀她，她认；首领若不杀她，她还会像之前一样追查到底，即便是再次违抗首领的命令。

　　谢尘顶着首领想要杀人的目光，说：“恳请主子放我离开一年。”
　　首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你的任务失败了。”

　　谢尘当然知道。
　　她之前多次为了一丝线索放下手中的任务，导致刺杀失败，目标戒备加强，首领每次都小惩大诫。
　　可组织终究是有规矩的。

　　于是首领下令让谢尘去刑堂受罚，并给了她一个名单，承诺只要她杀了名单上的人，就给她一年的时间去报仇。
　　而这最后一个，她失败了，本不应该有脸祈求自由。
　　可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线索，谢尘绝不可能放弃。

　　两者对视良久，首领眯着眼阴冷地盯着谢尘，他们都知道谢尘在赌，她不敢赌首领对她有感情，她在赌自己对首领有用。
　　事实也果然如此，首领松开谢尘：“我给你半年自由，特许你不用回组织汇报。”
　　“但在这期间你该接的单，不会少，也不得再失败。”

　　首领亲手将谢尘养大，他比谁都了解谢尘的性格是多么倔。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哪怕一丝找到凶手的机会，即使打断她的脊梁骨，她爬也会爬着去。
　　想要彻底征服这样的人，恐惧和威胁是没有用的。

　　谢尘捏紧拳头，低头叩谢：“多谢主子。”
　　首领压低眉眼，声音阴冷刻薄地警告：“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如若再犯，你就自裁吧。”

　　谢尘这把刀很好用不假，可总归是太不听话了，不听话的刀，用不好可是会反噬自身的。

　　首领不再多说，他背过身去：“你走吧，离开之前，先去去刑堂领二十鞭。”

　　“是。”

　　谢尘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