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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杀手也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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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尘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徐诗音正坐在院落里的石桌旁。
也不知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一身鹅黄绣花裙,夜里风大,双双颊得泛红,徐诗音很漂亮,乖巧、甜美、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谢尘产生一丝恍惚,徐诗音和绾绾真的很像,眉眼如出一辙。
可她一开口就将美好的画面击碎:“这么晚才回来,还当自己是在乡下呢?”
不一样的,绾绾热情、温婉、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充满善意而不刺眼。
而徐诗音的出生,注定她是倨傲的,盛气凌人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见是我很失望?你不会以为父亲母亲会关注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吧?”
谢尘落寞的神情没有躲过徐诗音的眼睛,她自谢尘入门就一直盯着看。
她很不满谢尘对她的态度。
“听刘管家说,你一直没回来,不会躲哪偷偷躲哭去了吧?”
“事先说明,本小姐才不关心你,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一个京中排不上名号的庶女,就将你欺负得不敢反抗。真是没用的东西,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是相府千金,当时就应该直接扇她耳光,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谢尘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淡淡道:“哦。”
徐诗音被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一噎:“你!”
气死我了,你以后就算是被欺负死了,我也不会再管。
她狠狠瞪谢尘一眼,扭头离开。
谢尘不解,徐诗音在这等到半夜就是为了嘲讽自己?
真是有够无聊的。
目送她离开后,谢尘打开房门,发现圆桌上摆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这是徐诗音送过来的?
想到徐诗音那盛气凌人的态度,谢尘不得不怀疑,她该不会是在里面藏针了吧。
谢尘不相信徐诗音会好心给她送衣服。
她将衣物展开,一寸一寸细细检查,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藏有暗器的角落。
反复检查几遍,谢尘没发现任何问题,但她不相信。
难道是某种毒药?
想到这里,谢尘啪嗒一下将衣物扔在地上,躲开几尺远。
大意了,刚刚不应该直接上手摸的。
“父亲知道了赏花宴的事,他很生气,让你明日......”
“你这是在干什么?”
被谢尘气昏头,刚想起还有话没说的徐诗音,回来便看到谢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接下来徐诗音便看见她花重金购买的衣服,被扔在地上,乱成一团。
徐诗音:......
“谢绾绾!”
徐诗音气急,谢绾绾这个废物,不仅烂泥扶不上墙,还敢这么对她送的东西!
恰逢此时,谢尘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她心道不好,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中女子手上。
谢尘眼神凌厉地看向徐诗音:“你果然下毒了。”
徐诗音:?有病就去治。
谢尘昏昏沉沉的脑子已经容不得她思考,她现在只想扑过去想要掐死徐诗音这个凶手,两人同归于尽。
谢尘比徐诗音高出一个头,经过常年训练,身体强度非同一般。
即使神志不清也不是徐诗音能躲开的,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牛撞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谢尘死死压倒,眼泪瞬间飙飞。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徐诗音要时刻保持高贵典雅,不得沾染粗俗。
她此时却出自生物本能地叫了一句:“我的娘嘞。”
剧烈的疼痛让徐诗音眼神呆滞,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她懵了好一阵,缓过来才发现谢尘的身体烫得惊人。
“好烫,”徐诗音注意到谢尘还穿着落水时的衣服,她惊了,“你就穿着这个在外面跑了一晚上?”
“你受风寒了,你知不知道!”
风寒?
谢尘脑子混沌,但她坚信以她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被区区风寒打到:“不可能!一定是你下毒了。”
徐诗音:......
谢尘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带着伤在水里泡了有多久,出来后也没换一件干燥的衣服。
仗着年轻身体好,为所欲为,现在遭报应了。
“我掐死你!”
谢尘以为自己十分凶狠,实则双手软趴趴地握在徐诗音脖子上,除了烫得她眼皮一跳,没有任何杀伤力。
谢尘没折腾多久就头一歪,晕过去了。
徐诗音简直要气笑了。
费力将谢尘搬到床上,正要离开去找人来照顾谢尘。
衣袖被紧紧拽住,谢尘紧闭双眼:“别走!”
阿爹,阿娘,阿姐......
“不要离开我!”
平时沉默孤僻的人,此时脆弱得像个孩子。
“你个死废物,还想要本小姐亲自照顾你不成?”
“想得倒挺美。”
“我告诉你,不、可、能!”
徐诗音骂骂咧咧地甩开谢尘的手,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
“哎呦!”
徐诗音被谢尘一脚踹下床。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趴在床边,迷迷糊糊道:“又怎么了?”
徐诗音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病人都像谢绾绾样难缠。
这不许动,那不许碰的,一个不注意碰到了就要挨上一肘,她胸口现在还疼着呢。
好不容易让谢绾绾身上的温度降下去,想走,却被谢绾绾死死抱住不放。
徐诗音想着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结果谢绾绾跟有病似的,一会儿抱着她不放,一会儿又对她拳打脚踢,嘴里嚷嚷着“鲨了你!鲨了你!”。
想逃逃不了。
徐诗音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天快亮时谢绾绾终于安静了,她刚想眯一会儿,就被踹下了床。
谢尘提起徐诗音的衣领,冷声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尘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似乎是中毒了,后面发生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觉醒来怀里躺着个人,自己的衣服还被换了,瞬间警铃大作。
若不是身处相府,徐诗音就不是被踢下床这么简单。
徐诗音有气无力,若不是被谢尘提着,她能直接躺下睡着:“昨天晚上你感染风寒发热,求着我不要......”
她头一点:“额,离开。”
“然后......”呼呼呼......
“不可能。”谢尘用力将人摇醒,她陈述道。
徐诗音被闹烦了,听到谢尘翻脸不认人的话,顿时瞌睡全无,她指着谢尘,仿佛她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好你个的白眼狼!昨天晚上还抱着我不放,求我别走,醒来就翻脸不认人是吧。”
徐诗音说的话谢尘半个字都没信,不等她再说些什么,谢尘松开她,背过身去赶人:“出去。”
谢尘仔细检查身上,徐诗音只换了外衣,其他的都原封不动,徐诗音应该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伤。
徐诗音被谢尘气得语无伦次:“你这是什么态度!”
“再管你我就是小狗!”
徐诗音瞪着谢尘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气冲冲地离开。
徐诗音刚离开没过多久,有人过来传话,告诉谢尘说老爷有找。
谢尘来到正院,发现地上跪着一个人,是昨天推她下水的粉衣女子,连衣服都没换。
丞相父亲徐敬严坐着喝茶,身边一个中年男人正讨好地笑着,应该是那女子的父亲。
之前离开的徐诗音也在,她看到谢尘来了,翻了个白眼扭开头。
女子脸上带着鲜红的巴掌印,害怕地看向徐诗音,颤颤巍巍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欺辱大小姐。”
徐诗音冷哼一声:“看我做什么?”
女子身子一哆嗦,昨天她被谢尘的气势震慑,早已没有再和她作对的念头。
可刚一回家,就被父亲一巴掌打趴在地上。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就见父亲一脸谄媚地对坐在上位的人说:“徐小姐,都是我这逆女的不对,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这点小事派个人传达即可,哪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听着父亲的话,她这才知道,赏花宴上她欺负的人,是相府走失多年的大小姐。
即使徐诗音自己再怎么不待见,也不是别人可以肆意侮辱的。
自己昨日的做法,就是在打整个相府的脸。
明白一切后,粉衣女子无比懊悔,可事已至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求得谢绾绾的原谅。
她跪在地上,朝谢尘爬过去,疯狂扇自己耳光:“我知道错了,大小姐,求求你原谅我吧!”
啪—啪—啪—
很快她的脸就高高肿起,嘴角也溢出丝丝鲜血:“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原谅我!”
如果没能取得原谅,父亲为了讨好相府,一定会百般折磨她。
她想起离开前父亲说的话:“你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求得原谅,不能让徐相对我有任何不满!”
“如果失败的话,刘员外最近正想再纳一房小妾,你就只有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我的好女儿。”
那个老头都六十有余了,比她父亲还大。
如果让她去给那人做小妾,她宁愿去死。
女子苦苦哀求,却在谢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心底绝望,暗暗看向谢尘身后的假山。
如果动作快一点的话,应该不会太痛苦吧。
在场其余人皆冷眼旁观。
“够了!”谢尘突然开口,“我原谅你了,你回去吧。”
女子如释重负,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又砰砰磕了几个头:“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女子父亲笑得谄媚:“既然大小姐不追究,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谢尘沉默,这就是京城,杀人都不用见血。
还真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事情处理完毕,谢尘正要离开,却被父亲叫住。
“刚回来就闹这么大的笑话,你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在府里好好反思。”
徐敬严眉头微皱,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语气独断不容置疑。
谢尘没有说话。
徐敬严习惯发号施令,到哪都是一脸严肃,见多了看见他不敢回话的人,更何况在家中是他的一言堂,无人敢反驳。
也就没计较谢尘不回话,只当她是被吓傻了。
从没想过谢尘居然敢不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