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入局8 天命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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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一直被锁链束缚的陆辞颂彻底失去了限制。
他注视着混乱的一切，抬起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黑红混杂的冲击从指尖弹射而出，笔直地砸向地上的人。
宁峥嵘无暇顾及，游简立刻撑开光幕挡开怨气。
“他交给我，你们继续。”
“你自己小心！”
宁峥嵘集中精力对抗曲霄鹤，但曲霄鹤不打算跟她正面硬刚。
他退到梧桐树后，单手拍向树干。树皮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来，如同烧红的铁丝网，向树根蔓延。
“宁队长，我在这地方待了三个月。”他松开锁链，转身就往梧桐树后面退，一边退还一边笑，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分外刺耳，“你以为我每天只是坐在这儿喝茶等你们攻城略地吗？”
脚下的地面忽然变软，宁峥嵘低头一看，碎石和泥土被底下涌出来的怨气把泡成一滩泥，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根本站不住。
旁边几个队员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其中一个一脚踩进怨气最浓的地方，整个人被弹起来，摔出去两米远，落地时脸色青白，衣服连着皮肤烧掉大半块。
“所有人！注意脚下！”
宁峥嵘吼了一声，跳上没被怨气浸透的石板。
“这三个月，我改造了这里的地下管道，储存了不少怨气。”曲霄鹤靠在梧桐树干上，喘了两口气，脸上的笑带着点得意，“本来是想给祭坛提供备选方案，看来要变成应急方案了。”
他五指张开，往上一抬，穹顶破口周围泄下来的怨气雾骤然变浓。
宁峥嵘屏住气往前冲了两步，一刀劈开面前的怨气，刀身被怨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任星亭！”她喊道。
任星亭从侧面绕过来，甩出三把飞刀，直取曲霄鹤面门。
曲霄鹤偏头躲过两把，第三把擦着他耳朵过去，钉在梧桐树干上。
他把飞刀拔下来看了看，随手扔在地上。
“先把阵眼给解决了！”游简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他正在应付陆辞颂的怨气冲击，刚躲过一道横劈下来的黑红气刃，话音未落，肩膀被余波擦过，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别管这边，专心！”宁峥嵘朝他吼了一嗓子，然后转头对任星亭喊，“任星亭！你带人堵住顶上！”
任星亭二话不说带着人往穹顶边缘冲。
曲霄鹤脸色突变，抬手就要拦，宁峥嵘一刀劈过去，逼得他往旁边猛闪两步。
“你的对手是我。”宁峥嵘刀尖指着他，“你活了一百年，其中八十年都在把人当成你痴心妄想的牺牲品。曲霄鹤，今天要是让你囫囵个儿走出去，我宁峥嵘三个字倒着写！”
曲霄鹤看着她，忽然收了笑。
“宁队长，你今年多大？二十？三十？你知道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生活吗？冻死的，饿死的，病死的……尸横遍野啊。我是牺牲了几个人做实验，但我救的是一群人！”
“他们就该为了你的实验去死吗？！”
“你懂什么？！我要让所有人都永生！”曲霄鹤忽然拔高声音，周身怨气暴涨，地上的怨气泥浆翻涌起来，朝他身边聚，“你简直是鼠目寸光！”
他双掌一推，聚起来的怨气凝成一面墙，朝宁峥嵘压过来。
宁峥嵘一刀劈上去，刀锋陷进怨气墙里，拔不出来。
“我全家都是大眼珠子！你才鼠目寸光！”
她用力拽了两下，怨气像胶一样裹着刀身，越裹越厚。
“这些阴招真够混球的！”
“没有明暗，只有输赢。”
曲霄鹤趁机从树后闪出来，绕到她侧面，一掌拍向她后背。
任星亭从穹顶边上甩出一把飞刀，曲霄鹤往下一压，祭坛地面上那些暗红纹路同时亮起，整个防空洞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了顶，所有人脚下一震，站不稳的又倒了一片。
宁峥嵘趁这一震把刀从怨气墙里拔出来，刀身上裹着的怨气被她用灵力震得稀碎。
“任星亭！干你的去，别管我！”
说罢，两人在梧桐树前缠斗起来。
她砍曲霄鹤一刀，曲霄鹤退两步，她进两步；一团怨气砸向她，她退两步，曲霄鹤又进两步。
曲霄鹤越打越急，任星亭安排好人，直奔向宁峥嵘支援，曲霄鹤抬头看了一眼穹顶，彻底笑不出来了。
“行。”
他喘着粗气往后退，一转身，双手猛拍向树干，整棵梧桐树的暗红纹路同时亮到极致，所有存储在树根里的怨气被他一次性抽出来，灌进自己身体，眼白瞬间被暗红淹没，皮肤底下千百条血虫鼓起来又消下去，整个人涨大一圈，月白长袍被撑裂，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血管纹路。
“毁了我的计划，你们也别想活！”
他朝宁峥嵘冲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宁峥嵘横刀去挡，被他一只手拍在刀面上，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下来。任星亭刚从穹顶边上下来，一看这架势，甩出所有飞刀。
宁峥嵘和任星亭等人在梧桐树那边打到了白热化，明明暗暗打了好几轮，体力几乎到了极限，但曲霄鹤也一样。
“任星亭！”宁峥嵘一刀劈在屏障上，回头喊人往上冲，“把你们剩下的符全都丢过来！别留后手！我们和他拼了！”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震得人肝胆俱裂。屏障上炸开几个巨大的缺口，往前冲的执令人抓住缺口出现的瞬间，放弃所有的防御和躲避，一齐将灵力汇聚于宁峥嵘的刀尖。
宁峥嵘双手撑刀，猛然向刀身灌注灵力，而后一刀扎进裂缝里。
地面裂开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屏障碎了。
曲霄鹤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靠在梧桐树上才勉强站稳。
宁峥嵘从侧面冲过来，一刀扎进他抬起的手臂，往下一拽直接钉在地上。
曲霄鹤吃痛，另一只手反手拍在宁峥嵘肩膀上，把她拍得跪下去。
“宁姐！”任星亭喊。
“别管我！打他！”
任星亭把最后几张符全砸在曲霄鹤胸口。爆炸声震得人肝胆俱裂，曲霄鹤整个人被炸得往后一仰，原本钉在地上的手被扯得皮开肉绽。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身上的怨气开始不断往外泄，像一只漏气的气球，越来越虚弱，所有怨气都用来勉强护体。
宁峥嵘趁机从地上弹起来，长刀横劈，一刀砍在他脖颈侧面。这一刀她灌了十成灵力，曲霄鹤的护体怨气被劈开一道口子，刀锋切进去，还没到脖子，曲霄鹤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歪向一边，宁峥嵘迅速收刀，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曲霄鹤嘴里含着血，却还在笑，笑得含含糊糊的。
“老东西，还挺难打，累死我了。”
她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游简那边。
“游简！你多小心！”
游简那边也打得艰难，第二道怨气从半空砸下，游简弹跳躲过。怨气砸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开一个深坑，飞溅的碎石划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抬手擦掉脸上的血，仰着脖子看陆辞颂。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陆辞颂的目光回应过来。
“陆辞颂。”游简叫道。
空中的人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微微皱眉，带着疑惑。
这一瞬间，游简甩出缚灵链。
灵力与怨气在空中撞在一起，炸开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他从地上翻身爬起，耳朵嗡嗡作响，握着武器不放的右手被磨出血，颤个不停。
他把缚灵链换到左手，勉强站直。
怨气的冲击一道接着一道，如同暴雨浇下。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受了伤，血顺着链子滴落到地上，被不断逼退。
“陆辞颂。”他喊了一声，对方毫无反应。
怨气砸向左肩，游简不管不顾地甩出缚灵链。
那怨气擦过左肩，缚灵链绑住了陆辞颂的右腕。
链子绷紧的一瞬间，游简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力，差点把他整个人拽飞出去。他咬着牙稳住下盘，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鞋底磨得发烫。
陆辞颂悬在半空，低头看过来。
“陆辞颂！”他又喊了一声。
陆辞颂抬了抬手指。一道怨气顺着缚灵链反冲过来，游简侧身躲开，缚灵链脱手，在空中甩了半圈才重新被他抓住。
这一眨眼的工夫，陆辞颂已经挣开了束缚，怨气在他周身翻涌成一团黑红色的漩涡，越转越快，梧桐树的枝叶被扯得哗哗作响。
他扭头看了一眼宁峥嵘那边。宁峥嵘正带着人往梧桐树上招呼，曲霄鹤的屏障裂了又补，补了又裂，两边都到了极限。
游简咬着牙死死拽住链子，抬头看着那个漩涡，飞快地思索着能用的手段。
他需要一样能直接穿透怨气、作用到陆辞颂身上的方法。
他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
施术者以自身阳寿为钉，可强行引动天命锁降下天雷。
他第一次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还在跟周学林实习，当时只觉得这禁术离自己很远，扫了一眼就翻过去，现在那方法却从记忆里浮上来，挥之不去。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电梯里跟陆辞颂说的话：“我会把你平安带回家。”
陆辞颂跟他去委员会，到被安排去闲局，每一步都是因为要向他证明自己有足够多的能力。
现在陆辞颂走到这一步，他也不能让陆辞颂孤身一人。
说带陆辞颂回家时说得挺顺口，好像只要他愿意，就一定能做到似的。
现在他知道代价了。
游简深吸一口气，左肩的伤扯了一下，疼得他直皱眉。
“陆辞颂。”
他最后叫了一声，仰头看去，仍旧没能得到期望的反应。
命不可改。
游简缓缓举起右手，点在自己眉心。
“太上敕令，正气充盈。
双锁交辉，天命昭明。
天光垂落，引现雷霆。
星斗为引，日月为凭。
秽影皆散，灵魄化形。
锁牵因果，钉镇邪精。”
漆黑的天空忽然落下一道光笼住游简，在场的人被这乍现的光芒刺得下意识眯眼。
委员会总部，周学林站在窗边看天空降下的炽芒。
三道银光落下，他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用天命锁引魂钉……年轻人冲动起来真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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