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入局7 斩杀邪神。 ...
-
所有人举棋不定之际，周学林的声音从每名执令人的对讲机中传出。
“所有人准备！”
周学林抖颤到藏不住极端的激动，汇聚所有神经都感受这无上的兴奋。
“全员听令，现在开始，全力破阵，剿灭闲局……斩杀邪神！”
宁峥嵘整个人被汗水浸透，脸颊沾了不少尘土。她一刀逼退面前愣住的执令人，刀尖撑在地上，大口喘气。
“非得到不得不死战的地步再上，早干嘛去了？！”
她拿起腰上的对讲机，恶狠狠地砸到地上。长刀横握，扫视停手的战友。
“愣着干什么？耳聋听不到周学林的命令吗？！”
刚才和她刀剑相向的人如今全部调转方向，对准了祭坛中央漂浮在半空、浑身散发血红光芒的身影。宁峥嵘仰头看了一眼飘在半空的陆辞颂，迅速收回目光，把刀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向刚被怨气逼退的游简。
曲霄鹤仰望着空中翻涌的怨气，伸手攥住一缕，痴迷地握在手里。
任星亭带着几个人紧跟在宁峥嵘身后，手握一沓爆破符。
怨气横冲直撞，宁峥嵘冲着游简叫了一声：“游简！”
游简呼吸不稳，神色紧绷，手持垂在身侧的缚灵链，链子上的灵力已经消失大半。
在狂风的躁动中，他依旧站得笔直，纹丝不动地仰着头，看着空中曾和他相拥而眠的人，咬紧牙关。
宁峥嵘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用刀背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腿肚，把他敲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没时间胡思乱想了，曲霄鹤还在祭坛上。”
游简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缚灵链蓝光炽盛。
曲霄鹤站在祭坛最高处。
月白长袍的下摆被怨气侵蚀了一块，袖口也不知道被谁划破，两块布乱荡。
他举起手臂，瞧了瞧衣服上的口子，眉尾下坠，为袍子破掉而惋惜。不过很快就没了心情。
他对着刚才混战的双方展开双臂，怨气从陆辞颂身上往他周身涌，而后扩散开来，海啸般由祭坛向下倾倒。
离得近的几个执令人被泼下的怨气掀倒在地，身体看不出受伤的痕迹，表情却骤然扭曲，仿佛在承受某种非人的折磨。
“曲霄鹤！”
宁峥嵘提刀而上，刀身上的灵力与怨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的灵力在刚才的混战中消耗了不少，但此刻双手握刀，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曲霄鹤开始避免和她正面交锋，怨气不断扩大，在刀砍下时收缩，刀刃离开时又围拢，将玩闹般化解他们所有的攻击。
游简不断尝试以缚灵链从怨气收张的间隙穿入。周学林一声令下，众人将灵力汇聚于游简身上。
灵力终于撕开怨气，任星亭一叠爆破符全部使出，趁机炸出裂缝。宁峥嵘抓住这一瞬间，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刺曲霄鹤。
刀尖穿透怨气的防御，曲霄鹤侧身而过，平和的表情终于分崩离析。
“宁队长，你们执令人如此拼尽全力，意义何在？”曲霄鹤喘了两口气，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语速比之前快了些，“邪神已经降世，你们在这里跟我多纠缠一秒，邪神的力量就涨一分，你们打算如何收场？”
曲霄鹤双手裹住怨气拍在刀面。
宁峥嵘刀尖指着他：“闭嘴。”
“看来你们不知道。”曲霄鹤抬起一只手，怨气在他掌心聚成一团暗红色的光，“邪神能感觉到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的恐惧、每一个人的痛苦、每一个人的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养分。当然，也包括你们的疲惫。邪神的力量会不断增强，你们的精力却终有尽头，时不我待呀。”
“我说了，闭嘴！”宁峥嵘手腕一转，将曲霄鹤抬起的手臂逼开。
曲霄鹤后退两步，后背直撞梧桐树。
就在宁峥嵘刀锋追来的瞬间，曲霄鹤周身的怨气骤然暴涨，梧桐树枝干上叶片翻转，浮现出红色的暗纹。
曲霄鹤紧贴树干，怨气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宁峥嵘的长刀瞬间被弹开。
曲霄鹤忽然偏过头，目光越过宁峥嵘的刀锋，落在游简身上。
“游简，不，游道长。”
“有话别说。”
游简没理他，缚灵链从侧面抽过来。
曲霄鹤抬臂挡了一下，怨气震得链子偏向一旁。
趁着这个间隙，曲霄鹤声音拔高，语速加快，赶着在下一次被打断之前把话说完。
“你听过逝者的冤屈吧？”
缚灵链攻击的速度忽然放慢，曲霄鹤接着说：“上世纪三十年代，我还在开药铺，学校旁边的胡同里住的一家五口都是乐善好施的人。可好人没好报，战火不管好人坏人，他们家两天之内几乎全死光了。孩子父亲抱着最小的孩子躲过子弹，可孩子大半夜发烧，又不能外出请大夫。次日早上他找到我，我也无力回天。当天下午，孩子父亲被醉酒的纨绔打死了。我那时候就想，人为什么要死？”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你不觉得奇怪吗？比如他们，又比如陆辞颂。他生下来的时候是个正常孩子吧？他招谁惹谁了？分明是他母亲的一己私欲，你们这些人却要来杀他。你告诉我，这公平吗？世人凭什么要承受这种不公？”
“是你的怂恿。”游简说。
“确实有我的原因，但我活了一百多年，唯一想明白的道理就是人不该死。”曲霄鹤直起身，跟老朋友谈心般说道，“至少不该因为贫穷、生病、意外而死。”
曲霄鹤说着，轻蔑一笑。
“让人诞生在水深火热的世界上，又用生老病死四个字限制住人的一生，难道不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事吗？”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正因为难以改变，所以我一手创建闲局，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活到了现在。我本来可以一个人长生不老，但我没有。我要把这条路打通，创造一个没有生离死别的世界，一个完全公平的世界。至少，也要保障众生能安度余生。”
他神色近乎诚恳地转向游简。
“你想一想，如果这件事成了，陆辞颂就不会再痛苦了。怨气会从他身上剥离，他会变成普通人，你们俩找个地方过安稳日子。他不用再每天害怕自己哪天失控被杀，你也不用再担心哪天要亲手处决他。你我都知道天命锁是怎么回事，不如别走到那一步。我可以许诺你们，新世界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游简手握缚灵链，动也不动。
宁峥嵘的刀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话够冷。”游简说。
“可惜啊。”曲霄鹤说，“我可是做了很多准备的。”
“准备什么？”宁峥嵘长刀一甩，“临终坦白？”
“宁队长讲话好冲，不如先听听看实验最好的结果？”曲霄鹤说。
“洗脑包对我没用。”宁峥嵘说。
“不是洗脑。”曲霄鹤说，“我把邪神完全体的力量抽出来，是为了利用怨气把善者的魂引到干净的躯体里，此后世间没有病痛，没有衰老，也没有罪恶。”
“荒唐。”游简蹙眉。
“但值得一试。”曲霄鹤目光炯炯，仿佛求道者寻得真理，“或者把人全变成邪祟也可以。虽然形态变了，有邪神的力量，神志尚存，也是活着，不过换了个形态，有什么可计较？如果行不通，至少我把邪神的力量抽走了一部分，邪神不再有永生的权力。我长不长生无所谓，但要么大家都永生，要么谁也别想独占，邪神也一样，这才公平。”
“把活得好好的人变成邪祟算个鬼的公平！”
“宁队长觉得不公平？”曲霄鹤偏了偏头，“那你说说，陆辞颂也不是自己决定成为邪神的，你们现在要杀他就公平吗？还有游简，你们要用他当斩杀邪神的工具所以剥夺他原本的可能就公平吗？”
“能感知死亡的恐惧比成为丧失五感的邪祟来得有趣。”游简说着，用力一扯缚灵链，“你也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曲霄鹤以为他要攻击，周身怨气骤然收紧。但游简的链子没有砸向他，而是猛地缠住了梧桐树露在地面上的一截粗根，灵力顺着银链灌进去，树皮炸开，碎木飞溅，而曲霄鹤痛呼一声，神情痛苦。
游简越过混战的人群，目光牢牢锁定在眼前这棵梧桐树，终于确定这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就是曲霄鹤转换怨气的关键。
他扭头对宁峥嵘大喊一声，周围爆炸声太大，宁峥嵘没有听清，却读懂了游简的口型。
“梧桐树。”
宁峥嵘一刀劈开袭来的怨气攻击，目光迅速掠过梧桐树，又滑过曲霄鹤，这才注意到，曲霄鹤后退之际，宁可硬接她的刀气也要挡在梧桐树前。
这棵梧桐树和曲霄鹤的力量是连接在一起的。
换句话说，这棵树，就是曲霄鹤收取力量的天然容器。
“任星亭！”宁峥嵘配合游简袭向曲霄鹤的动作，一刀劈下，“炸梧桐树！”
“了解！”
任星亭手中的飞刀应声飞出，六把飞刀直取梧桐树主干。
曲霄鹤这次完全没有了游刃有余的态度。他放弃与宁峥嵘正面交锋，怨气骤然爆退，直冲梧桐树。
任星亭飞刀冲去的一瞬间，游简缚灵链上夹带的爆破符砸迅速在曲霄鹤护体的怨气之中，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散去，曲霄鹤的长袍被炸开，嘴角渗出血丝，满是被冒犯的怒意。
“别来坏事！”
游简看到曲霄鹤的举动，更加确信这棵树才是整个祭坛的核心。
“集中火力炸树！”
宁峥嵘的吼声穿透混乱的战场，所有人同时将火力集中在梧桐树上。
曲霄鹤恼怒地汇聚怨气，用怨气撑起厚重的屏障，但在场全部执令人的力量几乎都赌在这一回上，奋不顾身地冲向梧桐树。
力量之炽盛冲得曲霄鹤七窍流血。
“好啊，好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曲霄鹤猛然抬手，攥住刚才掉在地上的锁链，拼尽全力往下扯。
“诸位，定要尽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