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入局6 邪神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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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简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穿着第一次和陆辞颂见面的衣服，晚风将衣服吹得贴在身上。
他看着藏在下面的防空洞入口，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静。
宁峥嵘走到他身边。
“紧张？”
“其实还好。”
宁峥嵘观察了一下，确认游简状态没问题，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你师姐在呢，没事。”
游简没接话，宁峥嵘也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干脆转身去检查身后那十几个人的装备，一个个看过去，帮这个正一正肩带，给那个紧一紧绑带，走到哪儿都有人小声跟她搭话，她一一回应。
他们在原地等到十一点四十分。
怨气开始浮动，空气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距离邪神祭启动只剩二十分钟，周学林始终没有下达指令。
宁峥嵘带着人躲在防空洞入口外的梧桐树林子里，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看表。
十分钟前就该来的指令，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又看了一眼对讲机，指示灯正常，频道正常，声音正常，只有周学林不正常。
“我就知道。”宁峥嵘嗤笑一声，“老糊涂了。”
游简站在她旁边，握着通讯器的手直接把通讯器别回腰上，不打算再枯等周学林的信号。
“他不下命令，我们下。”宁峥嵘掏出手机给张景凯发了个“1”，对着身后的人打手势，一群人立刻拉下面罩遮住脸。
十秒钟后，所有通讯器同时响起带着电流的提示音，谈鸢的声音切入线路。
“全体人员注意，这里是执令人委员会信息部。周学林委员指令已下发，请听从宁峥嵘队长指挥。重复——”
一声杂音过后，谈鸢加快语速：“系统检测到外部入侵痕迹，通讯线路疑似被劫持。所有人员立即切换至备用频道，切断主线路连接！重复，立即切换备用频道，切断主线路！”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紧接着，频道切换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响了数秒消失。
从这一刻起，周学林的主通讯频道被暂时架空。
宁峥嵘长刀出鞘，划出冷白的反光，往后招手。
“开始行动！”
她带头冲锋，一脚踹开铁门，带人鱼贯而入。
铁门撞在墙上的声音回荡在防空洞的通道。
这处防空洞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墙壁上渗着水，空气中陌生的腥甜令人反胃。
宁峥嵘走一马当先，长刀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伏击。
出人意料的是，闲局的人根本没怎么抵抗。
走廊拐角穿着深色长袍的守卫不经打，宁峥嵘和游简两道灵气冲出去就全倒下来，连基本的的反击都没有。后面的岗哨也一样，有的人甚至看到他们冲过来就自己往墙上贴，连连摇头，一副“别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宁峥嵘心中起疑。
曲霄鹤找一堆不经打的人守在这里根本拦不住他们，也拖延不了时间，难道是纯粹图个心理安慰？
总不能真如游简所说，曲霄鹤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觉得拦不住也无所谓？
沿着李岱给的路线一路推进，畅通无阻。不到五分钟就冲到了距离祭坛不远的地方。
通道尽头半掩的铁门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宁峥嵘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顺着门钻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十分开阔的空地，头顶是弧形水泥穹顶，穹顶中央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洞口直灌下满地惨白。
空地正中间有一棵从下面长上来的梧桐树，树根扎在水泥地缝之下，有几人合抱那么粗，树冠直撑顶上的破口。
宁峥嵘握紧武器，迅速扫视周围。
闲局成员围在梧桐树四周，少说一百来号人，穿着统一的深色长袍，大兜帽盖住头，手里攥着一根连在一起的长绳，如雕像般呆着不动。
曲霄鹤身着月白长袍，站在祭坛最高处。
祭坛看上去像用土石临时垒起来的，每层台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曲霄鹤见到他们冲进来，笑眼盈盈的模样跟站在自己的花园里看见了闯进去的小动物似的，看得人瘆得慌。
祭坛上，陆辞颂被铁链吊起，悬在梧桐树前。
铁链从树干上伸出来，分别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踝，把陆辞颂呈大字型拉成微微后仰的姿势。
“都来了。”曲霄鹤轻声说。
“眼瞎不会看？”宁峥嵘刀尖指向祭坛，“你是自己投降，还是我们直接取你狗命？”
“我不是说你们。”曲霄鹤抬手指向他们身后，“我是说……他们。”
宁峥嵘猛地回头，执令人的主力已经突入。
当先的是行动部的一个副队长，宁峥嵘认识他，姓方，平时见面还点头打招呼。
方副队长身后跟了几十号人，拿的全是真枪实弹。
对讲机里，周学林喊出她今晚听到的第一句话：“拦住宁峥嵘！她被闲局的人操纵，在违抗命令！立刻控制住，不许伤及性命！”
命令一出，宁峥嵘一个回头就看见自己人的枪口对准了肩膀。
方副队长的脸绷得很紧，手不稳，但没有违抗命令。
周学林这狗东西早就知道了！是故意让他们放松警惕后冲进来拖她后腿的！
成功近在咫尺，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荒诞又愤怒。
“周委！”她厉喝一声，声音在穹顶下来回撞，“你看看场合！邪神祭要启动了！你就真的这么不在乎大家的命？那破荣誉值得让全市跟着冒险？！”
对讲机里周学林的声音又响起来，劝道：“峥嵘，你一向听话，也最了解我，现在放下武器，这是命令，也是机会。”
宁峥嵘“呸”了一声，提刀冲向祭坛，游简同时从另一侧召出缚灵链。
几十号人冲向宁峥嵘和游简，两人一左一右配合，试图强行破开围堵。
混战在一瞬间炸开。
符的爆炸声、枪的爆裂声、金属相撞的震动声在祭坛十几米开外层叠炸响。
周学林下了死令，这些人只能不要命地往前冲。
方副队长带的人堵住了通往祭坛的正面通道，宁峥嵘的人被压在一道矮墙后面，动弹不得。
任星亭带着另一队人从侧翼杀进战场，加入混战。
他这一队人不多，但全是自己挑的精英，下手又狠又准，一冲进来就把方副队长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口子。
任星亭趁机掩护游简不断寻找空隙突进，宁峥嵘也无暇顾及是否伤及往日战友。
“你们俩别留手了！他们受点伤就受点伤吧，总比大家都死在这里强！”
混乱的交战中，游简周身灵力护体，荡退麻醉弹。
一发麻醉弹擦着他肩膀过去，被灵力弹开，直接扎进地面。
缚灵链劈开一条窄路，链尾扫过之处，挡路的人被灵气震得踉跄后退。
宁峥嵘挥舞长刀，快到看不清动作，刀光在暗红色的光里划出一道道白线。
任星亭甩出裹着灵力的飞刀，单手掏出爆破符喊道：“你冲你的，不用回头！我和宁队掩护你！”
宁峥嵘汇聚全部灵力注入长刀，配合任星亭的爆破符拼命横劈一刀。
爆破符炸开的气浪把对面三个人掀翻在地，她趁势冲过去，破口大骂：“狗屁周学林！你就是个利欲熏心的傻叉！”
游简身后，一群人被剧烈的灵力波动震晕，游简拼命往前冲，离祭坛还有十米，五米，三米，他看见陆辞颂睁开眼，眼底倒映出他身后炸开的火光。
他伸手，马上就要碰到陆辞颂的指尖。
“别心急，还没开始呢。”
猛涨的怨气凭空爆发，横在他和陆辞颂之间，几乎立起一堵实墙，游简的指尖撞上去，被弹翻错位后直接后退了两步，又立刻咬牙把手指掰回原位。
曲霄鹤立于祭台，五指摊开，朝向月亮。
月光被某种力量牵引，从穹顶破口直灌下来，灌进他掌心，又从他掌心灌入脚下的祭坛。
祭坛台阶上的符文亮起，暗红顺着刻痕汇入梧桐树的根系，又从树干里往上涌，千万冤魂呜咽的声音从地底涌来，层层叠叠。
陆辞颂身上的铁链开始剧烈颤抖，哗啦啦响成一片。
他仰起头，双眼亮起刺眼的红，额角青筋浮起，牙关紧咬。
梧桐树无风自动，枝叶簌簌作响，叶子一片接一片往下掉，落到半空就被怨气绞碎。
曲霄鹤抬起手，稳稳接住游简再次挥过来的缚灵链，将缚灵链往前一拽。
游简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抬头对上曲霄鹤那双狐狸眼。
“现在，才是开始。”
禁制破了。
惨烈的呜咽声中，无数细碎的齑粉被祭坛上泻下的月光冲刷。
梧桐树周围一百多号闲局成员的身体在同一瞬间灰飞烟灭，深灰色长袍空荡荡地落了一地，看不出曾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长袍接触到怨气，边缘被怨气分解后又在烈风中分割成无数碎片，烟尘般飘走。
风卷着碎屑围着梧桐树形成漩涡，串联所有人的长绳被卷起，又穿过陆辞颂身上的锁链。
紧接着，连接陆辞颂的锁链从树干上断开，砸在地面，激起剧烈的震动，留下一声沉重的闷响。
陆辞颂悬在半空，双眼刺目的红被暗沉的金色替代，所有的光景投射进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
以他为中心，整个地界的气压一变。
极端的冷与热交融，空气变成能够被触摸的存在，沉沉地压到在场所有人身上。
有人的灵力未收，有的人扳机扣到一半，有的人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但这一刻，原本互相冲撞的身影全部停止，不约而同地望向半空。
南嘉市的上空，轻泠的月光被围绕而上的黑红怨气一点点吞噬，直到整个月亮被染成漆黑的圆。
以梧桐苑为原点，黑暗如同打翻的墨，向四面八方晕染，逐渐遮盖川流不息的马路，包裹耸立的楼房，贴近流动的江面，淹没路灯的光芒。
行驶的车辆停下，散步的市民被钉在原地。
零点整，整座城市陷入黑暗，只剩梧桐苑下的祭坛在浓郁的黑里绕着暗红的微光，如同血色心脏。
“邪神降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