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入局5 里应外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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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简抽了张纸巾包住易拉罐拉环，把罐子丢进路边垃圾桶。
“陆辞颂清楚曲霄鹤在试探他。如果对面选择掀翻棋盘，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唯一确定的是会波及更多无辜的人，所以就算我们过去，他也不会走。”
宁峥嵘握着电动车把手。
“这样看，我们就只能等到明天晚上出动后去攻抢祭坛。”
“这么短的时间……没问题吗？”
“有问题也得没问题。谈鸢和张景凯合作切入时我会装作内部有人反水，让队员切断信息通路。都这时候了，还管得了有没有更多问题？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冒这个险。”
风吹起游简的头发，略作思索后，他提议道：“到时候陆辞颂祭坛里，曲霄鹤的核心力量也就集中在祭坛。我们要抢在曲霄鹤抽取本源之前突破祭坛外围，从正面和侧翼切入，捣毁祭坛，那时把陆辞颂救出来。”
宁峥嵘把防晒外套拉好，坐在电动车上，一条腿撑地，在脑子里过了遍计划，说：“执令人这边的部署你也知道，周学林权限很高，正常讲我们没法在这个框架上改太多，但我们可以先斩后奏。”
“按照陆辞颂提供的情报，闲局确实只是一群闲散人员。”游简说，“曲霄鹤不信任别人，所以唯一派得上用场的只有曲霄鹤自己。这点他也是够自信的，毕竟反派大多死于孤狼主义……虽然我很想吐槽这一点，但还是节约时间吧。”
“听起来更像是陆辞颂会说的话，”宁峥嵘笑道，“谈鸢和张景凯已经在联系任星亭了，行动部直属周学林，但任星亭有可信任的组员。到时候谈鸢找个理由以信息部的名义发出指令，我会把我们的人放在最前面，至少确保第一批冲进去的都是自己人。”
“抢占先机。”游简了然，“行动部无法直接参与突围吧？”
“他赶到前我们先顶上。”宁峥嵘说，“李岱那边联系上了夏云霁，夏云霁没有给曲霄鹤卖命的打算，想反水，会提前到场摸排地形。我让李岱给他打了道符，他敢骗我们就直接完蛋。曲霄鹤太相信长生不老的吸引力了，连内鬼都不管。”
“他不在意这些。”游简说，“活了一百年，觉得自己什么都看破了。”
“或许吧。”宁峥嵘的语气沉下来，“不过……祭坛启动之后，如果曲霄鹤动作比我们快，陆辞颂失控怎么办？”
“我想过了。”游简毫不回避，“如果陆辞颂失控，我会履行自己的义务，引动天命锁斩杀邪神。唯独这件事，务必由我来做。”
“你舍得？”
“舍不得，但这是我的责任。”游简看向头顶路灯投下来的暖光，“如果到了那种地步，我陪他一起。”
“游简。”
“我答应过不会丢下他，他也是我的责任，而且，是我自己主动选择的责任。”
风滑过外套下摆，吹得宁峥嵘有些冷。她往另一个方向扭了一下头，然后咬了咬牙，双眉一抬。
“行，我答应你。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如果咱全都活着，你俩彻底安定下来了，必须请我们搓一顿，听见没？”
游简眉眼间的凉薄在灯光下渐渐化开，笑意轻盈。
“为了这顿饭，我们都会尽力活下来。”
中午十一点，距离邪神祭启动还有三十三个小时。
谈鸢带着两个信得过的组员，联合张景凯，在外围部署用的通讯系统里做了一件事：植入一条独立线路。
这套通讯系统是委员会行动部的标配。谈鸢在信息部工作多年，再熟悉不过。
她和组员费了好大劲设计了一条新线路穿插进系统给宁峥嵘，另一套还是属于周学林。表面上沿用周学林的计划，实际上已经悄然调换了通讯权限的级别。
张景凯那边也没闲着。把谈鸢从档案库里搜来的全部邪神祭记载放在屏幕上后，他将十几份残卷碎片、民间抄本以及委员会早年封存的勘查笔记全部翻阅了一遍。
这些材料有许多互相矛盾的地方。譬如有的说祭坛必须在高低，有的说在地处的水边，有的句子写得像天书，还有的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张景凯啃了大半天，终于从拼凑出了大致阵法。
按邪神祭的硬性要求，祭坛必须建在地下，地势要低，周围要有活水，但不能太近，还需得怨气留存。
这几个条件看下来，刚好对上了梧桐苑下面上世纪留下的老防空洞。
虽然已经废弃，但空间够大，旁边有条暗河经过，完全符合记载里的选址特征。
他用程序模拟了一遍，把祭坛的可能位置锁定在防空洞的东段区域，又根据建筑结构拉出一条突入路线，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入口。
做完这些，他把结果打包发给谈鸢，等李岱和夏云霁那边的消息来交叉验证。
谈鸢收到他的消息后，立刻把信息部的系统打包发给宁峥嵘，做完这一切，扒开下眼睑滴了滴眼药水。
屏幕上闪烁的小小的信号点，如同一颗埋在地下的心跳。
李岱的消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两个小时到，这期间宁峥嵘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看到最后差点要一个电话打过去。
但李岱说过曲霄鹤最近突然开始管控闲局人员的通讯设备，信号时有时无，他只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消息来的时候只有短短几行字加一张图。
曲霄鹤今天下午突然通知所有人上交手机，理由是“祭前净化”。
李岱趁着上厕所的工夫把手机藏在洗手台下面，等到交手机的队伍快排到他的时候才取出来，蹲在隔间里飞快地打下这几行字：
【祭祀开始前两个小时换班，西侧防守人数最少，换班的时候会空出大概两三分钟的空档。】
图是他和夏云霁一起在备忘录里画的祭坛结构草图，线条潦草，但能看懂，标注了祭坛中心、曲霄鹤的位置、闲局成员的站位、还有一条夏云霁特意标出的“安全通道”，能绕开正面防守直插祭坛侧翼。
宁峥嵘把消息转给谈鸢和张景凯。
张景凯把草图和程序模拟的路线叠在一起，果然和他们分析的差不多。祭坛确实在防空洞东段，曲霄鹤的位置和记载里“祭主位”的方位一致。
至于西侧入口——也就是张景凯的模拟里标的是二号备用入口，原计划也是要用到的，但李岱提供的信息这说明闲局内部的纪律比他们想的松散得多。
宁峥嵘和游简、任星亭交接完，距离邪神祭还剩二十七个小时。
防空洞里，李岱把外卖袋头套重新套回头上。
这头套跟了他快两个月。
他记得当初自己遇见曲霄鹤的时候，是被那套神乎其神的说法、一群神神叨叨的成员以及那些花里胡哨的符给逗乐了。
那天一群穿着深色长袍的人围坐在长桌边，桌上摆着茶水点心，墙上挂着那幅枯荷水墨画，曲霄鹤站在上首，讲什么“打破生死规则”。
他觉得这东西很不真实，但是他就是被这种不真实给吸引了。
当时他只当是一场沉浸式角色扮演。花点钱，玩一玩，找点刺激。曲霄鹤那套说辞他左耳进右耳出，那些花里胡哨的符他看着就像漫展出cos时的道具，他甚至跟朋友开玩笑说自己在参与大型真人剧本杀。
后来替曲霄鹤做事的时候，他看到了陆辞颂的名字。
那时候他才开始觉得不对。
他从小跟陆辞颂一起长大，知道陆辞颂家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知道陆辞颂身上偶尔冒出来的古怪。
曲霄鹤要做的事情跟陆辞颂有关。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当时就想退出，但开口前撞见了一次处决。
一个试图逃跑的成员，或者说实验对象，被带进一间小屋子里。曲霄鹤站在门口，讲话语气是一贯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胆寒的四个字：“送他上路。”
李岱站在走廊拐角，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肉被切碎的粘糊声音，紧接着就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那天晚上回家对着马桶吐了很久，吐到胃里只剩酸水。
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推动陆辞颂走向绝境的帮凶。曲霄鹤找他，就是看中他跟陆辞颂的关系，以及他能适应怨气体质。而他每次替曲霄鹤办事，都是在帮着曲霄鹤给陆辞颂的死局添砖加瓦。
他也想停手，但他怕死。
曲霄鹤的手段他见识过了，他知道这也许是曲霄鹤故意做给他看的，所以他更不敢赌。
可是做得越多，心里越虚。白天替曲霄鹤办事，晚上回去睡不着，像陷入泥沼，越挣扎越往下沉。
直到那天在商场碰见陆辞颂和游简。
陆辞颂跟游简走在一起，少见的放松。他背着两个人放了怨气出去，不知情的游简挡在他身前，陆辞颂把他推到店面里。
他忽然觉得生不如死并不是形容词。
于是他想，至少死也死得别太窝囊。
“你怕死吗？”他看向旁边站得自如的夏云霁。
夏云霁是闲局里少数几个他看着顺眼的人。
这小明星干什么都淡淡的，布置祭坛的时候手脚麻利，对曲霄鹤那套长生理论从表现得很狂热，但转眼就毫无波澜。
李岱试探过几次，才确认了夏云霁不是那种被洗脑的信徒。
“不怕。”夏云霁说，“什么都体验了，顺其自然，死之前做件好事也不错。”
“事情结束后，我就得去自首了。”
“很有觉悟，那就祝你好运了。”
夏云霁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岱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顺着昨天发现的一个洞，一溜烟钻出去了，在树林连滚带爬，膝盖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亮起两束手电光。宁峥嵘安排的人来接应了。
次日晚上，汇锦区梧桐苑外围。
宁峥嵘穿了一身作战服，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一张明艳的脸，麻利地把麻醉弹闸推进弹匣。
现场的气氛绷得很紧，仿佛只要再稍加一分压力就会崩裂。
昨天李岱运气好，跑到半路被她的人撞上安置了，对着地图给他们仔仔细细说了路线，现在旁边的队员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有人整理衣服绑鞋带，有人低声确认突击路线，有人对着通讯器做信号测试。
一个年轻的执令人蹲在地上检查爆破符的引信，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什么步骤，宁峥嵘路过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背了，到时候听我口令。”
小伙子抬头冲她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宁峥嵘在这种气氛里倒是显得比平时还要放松，她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单手叉着腰，对着对讲机朗声说：“都别拉着个脸！又不是第一次干活，到时候顺着路线冲进去，找到目标，把人拉出来，炸了祭坛走人！就这么四个步骤，干完活我请你们吃宵夜！”
对讲机里有人嘟囔：“宁姐你每次都这么说，次次扭头忙去了，钱到人不到。”
宁峥嵘理直气壮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之前每次都拖拖拉拉，半天点不出菜！今天打完这一架，我跟你们一块庆祝，直接把饭店给吃空！”
又有人在对讲机里喊：“宁姐，吃空了你结账吗？”
“废话！我结！”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压低的笑。旁边一个队员悄悄对同伴说：“宁姐今天心情不错啊。”
同伴小声回道：“你懂什么，这叫战前安抚。”
宁峥嵘听见了也装作没听见，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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