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起？ “但是我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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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地看着对方，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表情像是在说“这人怎么能说出这种么冷冰冰的话？”
“那老头告诉你的？”
司倾知道他说的是谁，于是更直白道：“我记得你们妖族中人化形不是会经历很长时间吗？”
对面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后正色道：“我不是妖族人，我只是生活在青丘。”
“我叫岑停，没什么门派。”少年扬眉含笑，桃花眼带了几分潋滟，“还有，我没那么老。”
司倾回敬道：“司倾，阵修。”
她想了想，又觉得一见面就说人老不大礼貌，遂补充道：“其实刚见你时，我也觉得咱们一样大，见你这身打扮还以为是妖族。”毕竟她没想到会有人能把狐狸纹穿在身上，属实是刻板印象了。
岑停颔首，亦问道：“为什么做阵修？看你气质不像。”
她好像听懂了其弦外之音：她这种见人第二面就说人年纪大的不像是能做阵法这种脑力活的人。
罢了，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思虑到对方不是宗门中人，她还是实话实说道：“因为师父先要的我。”
“一起？”她主动发出邀请。司倾猜测他来到这里的法子与自己差不多，说不定也是趁人不在，定是别有心思，有他作陪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好。
岑停轻嗯一声，二人同行入了司命府。
阴阳司命的感情史再度上演。
罗汉床上，阳司命脸色苍白，身上黑气四溢，无时无刻不在扰乱他的心神，而阴司命盘腿而坐，施法将其尽数吸纳。
“这是祟气？”司倾一眼认出，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偏头看向岑停。
身旁人凝眉不发。
阴司命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衣襟，晕开大片暗红。
榻上男子虚弱地伸手，大掌包住她的手腕，吊着一口气残喘：“不要……”
素手温热，覆上那冰凉的手背，冷冰冰道：“哼，你就这么不小心，下次出了事你别找我。”
岑停道：“祟气由人心欲念而生，他这是祟气入体没压制住，阴司命才将所有祟气吸入自己体内。”
“也就是说，这祟气不能被消灭，只能被压制或是封印。”司倾推测道，新的疑问再次出现，“它存在了这么久，先前从未听说祟气躁动，究竟是因为什么逼得它再次发作？”
她见岑停神色冷漠夹杂着若有所悟，不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心道：等着套他点话。
察觉到她的目光，岑停歪头对上一双饱含心思的杏眼，澄澈的眸子在眼神交接的那一瞬忽地变了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泛着莹光的抿唇微笑。
其实是假笑。
司倾怕自己心事全在脸上，赶紧敛了笑容，转移话题：“对了，自你那日离开之后过了多久？”
“一天。”
她安下心，还好，没有很久。
陡然天昏地暗，黑云蔽日压城，天河倒悬，初见时灿然生辉的苍穹被混沌撕裂，灵气紊乱、四处流泻，星辰如流火擦破天际、坠落云端，地裂崩成深渊。
纵然他们只是一个过客，可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分明，充斥着五官，连呼吸都与这方天地同步，仿佛置身于灾难的也是他们。
一袭紫衣倏而成了灰暗与寂灭中最醒目的存在，冲破桎梏奋力捉住那一抹荧惑，她祭出法器，将所有灵力倾囊其中，竭力封印祸乱的本源。
男子全身被封住，只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形离自己愈来愈远。
忽生异变，神器四射出猩红色的光芒，周遭空气徒生灼热，烈火肆意燎烧，浇灭了蠢蠢欲动的万千邪祟。漫长的嘈杂中，阴司命早已淹没在虚无中。
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可对于真切历经这一切的阳司命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雾霭徐徐流散，天光乍破，云翳波折，褪尽了记忆中的坎坷。
一抹紫色从天穹坠落，束缚住男子的枷锁脱落，眸中凝起一丝水光，他使上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向心中人的方向奔去。
“别怕，我接住你了。”他托住那散尽力气的身躯，捧着她的面庞。
阴司命的眼睛紧阖，似乎被灼伤，七窍伴生丝缕黑烟。
后来，他去找了太上药君求药。
“她这眼睛被业火灼伤，无药可解。”药君摇摇头哀叹道。
“不过……仍有一法子，铤而走险，就要看你是否甘愿。”
“我愿意！只要能让她再复光明，我做什么都愿意。”
那日以后，目覆白绫的成了阳司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眼睛给我！”
“你吸收了我身上的祟气，我总觉亏欠于你。”
她挣脱开环绕在身上的双臂，“你有什么可亏欠的！你以为你把眼睛给我，我心里就舒服么？能看见又怎样，我不如一辈子瞎着！”
司倾蹙眉看着眼前一幕，脸上写满了茫然。
岑停点破她的疑惑：“他们是神，神识亦能视物甚至所观更远，对于他们来说，有无眼睛并无不同。”
阳司命的生活未受到任何影响，不过是上界的同事见到他总会多看几眼，而后感叹一句“神仙眷侣”。
他只是淡淡地扬唇一笑，性子较先前沉默了许多，酒喝的更多了却不显醉意。
司命府有一册命簿记录上界诸神，是不允许他们接触的。
他们也就是刚上任时需要整理的命簿比较多，忙过一阵便清闲了不少。某日正值阴司命外出，在职时不允许喝酒，闲来无事他开始翻阅太虚界命簿，一时不察，禁制“哗啦”一下被打开，穿堂风呼啸而过，卷起页页白宣，金文一字一句地飞跃出，在空中一一浮现，阳司命看的真切——
“阴司命，主掌阴间诸事。”
……
寥寥几笔道尽了她的前半生。
“万年后，鬼魅逃逸，鬼界混沌，以身殉道。”
“啪嗒——”竹简掉了一地，棉线随之崩裂。
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他终是撑不住，身形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凉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
白练上的湿痕徐徐洇开，泪水自白布滴落，他抹去泪珠，将情绪无声地藏在心里。
阳司命一言不发，撑着桌角直起身，施术将最后一行擦了个干净。
司倾、岑停二人皆心神俱震。
“他这样私自篡改命簿不会遭天谴吗？”
“会。”岑停满脸错愕地说不出话，用气声回了一字。
半晌，他缓过神来才开口道：“我听爷爷提起过这事，没想到居然是他改了阴司命的命簿。”
“阳司命私自篡改命簿，贬为堕仙，终生不得入上界。”
已定的命轨无法改变，阴司命终是以身殉道。
幸而，二人见了最后一面。
“眼睛还你，你好好留存，以后都由你替我看吧。”
他成了堕仙，自然是承受不住这双眼。
“你或许好奇，为什么每次喝酒都是我先醉，我猜你恐怕以为自己千杯不醉吧。其实我酒量并不好，只是因为与你一起，我才能随便喝。”
她想了良久，确保没有什么遗忘的以后补充道：“下辈子，我们不来上界了，在太虚界做个普通人吧。”
阴阳司命，成了阴阳两隔。
阴司命把所有的东西留给了他。
一暗一明，睁开眼，他们仿佛成了阳司命的眼睛。他这双眼，从此既可以见往生、又可以观未来。
天旋地转，眼前景寸寸瓦解，被揉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虚空中。
庭院深深几许，梨花开了又谢，一年又一年，等着树下那个同他一起喝酒的人。他不忍心看梨花凋败，让时光止在这一刻。
重归于现实，恍若隔世。
岑停敛眉，心中已有定数，抬脚准备离开。
司倾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
对方疑惑：“还有事？”
“与你在他的记忆中走一遭，我发觉与你很投缘啊。”虽然他们二人没怎么说过几句话。
司倾这么说纯属是因为心里还有疑问，想跟他拉近关系，忽悠忽悠他为自己解答些问题。
阴司命吸收了所有祟气将其存在自己体内，除此之外当时是没有祟气了吗？在她身陨后，祟气去了哪？是随着她一同消散还是被释放了出来？倘若祟气被释放出来，那么它与如今的祟气是同一个吗？反之，现在的祟气是哪来的？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不记得我们说过很多话吧？”
司倾拿出考试时紧急立法的架势，一本正经地胡诌：“人生在世，相逢便是缘。我们本来只是在结界外匆匆一面，说不定以后都不会遇见，既然我们有幸在这里重逢，可不就是投缘吗！”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笑意浅浅，“你说得对，你有什么想问的？”
“阳司命知道我们是因为祟气来的，这祟气与也他有关，你既然与他相熟，想必知道不少吧？”
“是，我知道。但是我认为我们现在并不是能推心置腹的关系。”
司倾哑然，觉得他说得对。思虑再三，还是问了一个最开始就困惑她的问题：“你说这里不是秘境，那我身在何处你总能告诉我吧？”
“定风宗下的山崖。”
周旋了这么久居然在自家门口？那我还在这多说个什么劲？司某人开始怀疑人生。
“那……你能把我带出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