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丐唐]：雀衔瑾》丐唐糖水铺

9、第 9 章

　　廊下，月色如水，漫过二人的眉梢。

　　燕京雀那句话一出口，唐衷瑾从困惑、震惊，到只觉荒谬、可笑。

　　他平生刀口舔血，生死一线，靠的从来都是狠戾与算计，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也就更难以体察，世人到底为何对谈情说爱如此热衷？连眼前这位——看着挺通透的人精，也逃不过此劫。

　　没意思。

　　唐衷瑾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衣袂在月色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而燕京雀话一出口便觉不妙，浑身一个激灵。见唐衷瑾那副全然倒足了胃口的神情，他心头一紧，忙快步追上去，伸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瑾儿——”

　　他喉结滚了滚，竟一时语塞，方才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此刻全散了。

　　“我……方才那些话……”他那张素来游刃有余的脸上，竟浮起了慌乱的痕迹，“你就当没听过。”

　　“你别恼。”他声音低下去，每一个字都吐得小心翼翼，“……也别一声不吭就走。”

　　他太清楚唐衷瑾的性子，刚刚那番失言，足以让对方心里盘算着离开雀坊了。

　　唐衷瑾停下了脚步，却猛地甩开他的手。

　　他侧过脸，斜睨着燕京雀，眉峰冷峭，声音里更是没半点温度：

　　“解药。”

　　燕京雀心头一沉。

　　所有准备好的辩解、哄劝、甚至是强留的狠话，都在这一瞬间蒸发殆尽。他看着唐衷瑾那双映着月辉、却比月更寒的眼睛，忽然明白——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徒增厌恶。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

　　他低下头，从怀中摸出那枚一直贴身收着的玉骰子——与一个月前他亲手捏碎的那枚本是一对。玉质温润，还带着他的体温。

　　念及唐衷瑾尚不能动武，他指尖运起一丝内劲，只听得极轻的“喀”一声脆响，玉骰应声而裂，露出里头那颗玉白色的药丸。

　　燕京雀将药丸递出。

　　唐衷瑾接过，看也未看，仰头咽下。药丸入口即化，微微的苦味在舌尖散开，随即一道温润的暖流漫向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禁锢着经脉的无形之力，正如潮水般退去。

　　完整而充沛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

　　但他没动，只是阖眼站了片刻，再睁眼时，他直直地看着燕京雀，眼神阴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燕京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开口——

　　唐衷瑾却骤然动了。

　　未运内息，只凭纯粹的筋骨力量，一记精准狠辣的肘击，重重撞在燕京雀的胃腹！

　　“唔！”

　　燕京雀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弯下腰，却硬生生咽下了痛呼。甚至在唐衷瑾动手的瞬间，他下意识卸去了护体的气劲——他不敢挡，亦不想挡。

　　唐衷瑾没停手。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没有章法，却带着积压已久的憋屈与怒火，每一下都透着纯粹的发泄意味。

　　燕京雀始终没还手，只在那拳脚要落在要害时，才勉强抬手格挡一下，其余时候，竟都是结结实实地挨着。月光淌在他脸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唇角渐渐渗出一点猩红，可他的眼睛，却自始至终黏在唐衷瑾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怨怼，反倒盛满了近乎纵容的柔情。

　　直到唐衷瑾最后一脚踹在他膝弯，燕京雀踉跄着趴倒在地，这场突然的殴打才终于停了。

　　唐衷瑾微微喘息着，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久违的轻快感——挣脱束缚的畅爽，以及将怒火倾泻而出的痛快，顺着刚刚恢复力量的指尖，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他甩了甩手腕，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红发热。月光倾洒在他冷丽的侧脸上，那层常年冰封的外壳，似乎被这场酣畅的发泄撞开了一道细缝，泄露出一点近乎稚气的、纯粹的快意。

　　他的目光落在燕京雀唇角那点刺目的血迹，顿了两秒。

　　“明日辰时。”

　　“拿上你的武器。”

　　“你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说完，他再不看燕京雀一眼，转身回了房，那房门 “砰” 地一声关上，震得门旁壁上黄铜灯盏都晃了晃。

　　燕京雀在原地趴了片刻，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按了按肋下几处酸疼的穴位，动作有些迟缓，眉头却一点点舒展开。

　　还好。

　　至少，瑾儿揍了他后，似乎……高兴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