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丐唐]：雀衔瑾》丐唐糖水铺

8、第 8 章

　　欲不可纵，纵欲成灾。

　　唐衷瑾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不得不承认，燕京雀这人，太懂得如何取悦他的床伴。

　　可方寸之间的温存再醉人，再舒坦，也不代表可以纠缠。

　　起初，一切尚在预期之内。燕京雀懂分寸、知进退，惯会换着法儿地说些甜言蜜语，无论是床笫间的索取，还是日常慵懒的闲谈，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尺度，给足了他“游戏人间”的错觉。

　　直到某一次。

　　餍足后的倦意如潮水般漫上，燕京雀却忽然扳过他的脸，在眉心处落下一个与情欲无关、近乎珍重的吻。

　　唐衷瑾几乎是瞬间警醒，下意识别开脸。

　　下一瞬，下颌便被钳住，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地将他转了回来。一个更深、更绵长、带着难以掩饰的占有意味的吻，封缄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推拒。

　　他在逐渐稀薄的空气与笼罩而来的灼热里，异常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变了。

　　那双碧绿眸子里翻涌的，不再是属于风流浪子的兴味，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执着的东西。

　　唐衷瑾参不透，但过往被追逐的经历培养了他的敏锐，也让他感到本能的排斥。

　　——这人，已经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迅速浇熄了身体里残余的暖意。

　　分寸感一旦被打破，露水情缘便也没了意思。

　　这回，燕京雀醒来时，床榻内侧已空出一片冰凉——他这一觉睡得“沉极了”，竟意识全无地一觉睡到晌午，而他使出浑身解数、耗尽心思要留的人，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仿佛这三日的温存，不过是一场他醉得太深、醒得太迟的荒唐梦。

　　在他情动最盛、满心满眼地沉迷下去的时候，那人却是清醒地沉沦，又清醒地抽身，连一丝可供追索的痕迹都没留下。

　　天下之大，要找一个连真名都不肯透露、存心隐匿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起先，燕京雀并不承认自己“栽了”。

　　直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懊恼与不甘的情绪，日复一日地啃噬着他的心脏，愈演愈烈，无处消解。

　　燕京雀从不跟自己较无谓的劲。

　　既放不下，那就去找。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的资源。金银如水般泼出去，买通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卒、江湖包打听；昔日结交的三教九流，都收到了他看似随口一提的口信。

　　得来的线索往往真假难辨，他像在沙里淘金，耐着性子，一条条筛，一点点找。

　　时间在毫无进展的焦灼中，滑过了大半年。

　　转机，来自一个走江湖的老镖头。

　　那老镖头是益州人，酒过三巡，话匣子便收不住。燕京雀状似无意地将话头引向蜀中唐门，老镖头便拍着腿说起一桩旧事：

　　“说起来，年前老夫押一趟镖回成都府，接货的是唐门一个年轻公子。那后生当时鼻青脸肿的，嘴角还破着，一看就是刚挨过一顿好揍，偏偏还一脸压不住的傻乐。”

　　“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回见挨了揍还这么高兴的！实在没忍住，就问他：‘小兄弟，你这是跟谁置气了？脸上挂着彩还能乐呵成这样？莫不是跟自家媳妇儿？’”

　　说到此处，老镖头又灌了口酒，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那小子也不恼，反倒挠着头嘿嘿乐，摆手道：‘哪儿能啊，我还没媳妇儿呢！’顿了顿，他又咂摸了两下嘴，脸上竟透出几分赧然，‘就是吧，揍我那人…… 呃……’”

　　“这后生说着说着，脸更红了，眼神都发飘，话也颠三倒四的：‘您、您是不晓得…… 那弟弟长得…… 啧，跟画儿里的天仙似的！我现在啊，倒有些理解那些好男风的爷们儿了…… 对着那样一张脸，挨两下揍算什么？谁、谁还能生得起气啊！’末了，他还酸溜溜地叹口气，‘唐衷行那小子，咋就这么有福气，能有这么个护短的神仙弟弟哟……’”

　　老镖头放下酒碗，抹了把嘴，摇着头长叹一声：“啧啧，真不懂这些年轻人……挨顿揍还能挨出这许多想头来！”

　　他说这话时，眼风似有若无地扫过燕京雀——就眼前这位燕爷，不也是个风流成性、男女通吃的主儿，这在他们圈子里，早就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燕京雀倒也不恼，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他笑得眼尾微弯，碧绿的眸子里似有流光闪过，像是被这些话搔到了心痒处。随即，他抬手给老镖头斟满酒，嗓音里浸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与笃定：

　　“您老不懂。”

　　“这不是‘想头’，这是……” 他略一停顿，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吐字清晰而玩味，“……见识过真正的‘绝色’之后，该有的、最诚实的反应。”

　　他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自己又笑了起来：“说句实在的——换我，我也乐意挨那顿揍。”

　　几句话，既接了老镖头那点未挑明的调侃，更将话题牢牢钉在了那位不知名的“绝色”身上。

　　老镖头被他这坦荡又风流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连连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