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会散，但也会聚 你哥揣着三 ...
-
过了一会儿，你爹被你哥拽出来了。
是真的拽，你哥抱着你爹的胳膊使劲往外拖，你爹一脸“我为什么要生这个孽障”的表情。
“爹你快来！妹妹她想变云变不出来！你快教她！”
你爹低头看着你，你仰头看着他。
“变不出来？”你爹问。
你点点头。
你爹“嗯”了一声，走到你身边，也仰起头看着天。
三个人加一只海豹，排成一排，仰着头，盯着云。
“你感受到了什么？”你爹问。
你想了想。
“它们在那儿。”
“嗯。”
“软的。”
“嗯。”
“轻的。”
“嗯。”
“飘来飘去的。”
你爹转过头，看着你。
“就这些？”
你沉默了一下。
“……就这些。”
你爹没说话，伸手在你脑袋上揉了一把。
“那就先从这些开始。”他说，“你才八岁，急什么。”
“可是哥哥他——”
“你哥？”你爹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正试图把小嘤举起来看天的孽障，“你哥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你跟他比什么？”
你哥正好听见这一句，立刻不服气地反驳：“爹！我也会别的！”
“你会什么？”
你哥把小嘤放下，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我会陪妹妹修行啊！”
你爹决定忽略这个孽障，继续你的修行。
“刚才说到哪儿了？”
“感受云。”你说。
“对，感受云。”你爹点点头，“你是云云果实能力者，身体可以变成云，但变成云的前提是，你得先知道云是什么。”
你认真听着。
“云不是死的，是活的。”你爹指着天上的云，“它们会动，会变，会聚，会散。你感受的不是它们在那儿，而是它们怎么在那儿。”
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哥在旁边举手：“爹，我也要感受！”
你爹看都没看他：“你感受什么？”
“感受云啊！”你哥振振有词，“万一我也吃了恶魔果实呢？万一我也能变成云呢？”
“你没吃。”
“我可以现在吃！”
“没有恶魔果实。”
“那我去买！”
“你没钱。”
“我有！”
你哥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哗啦啦往地上一倒——几沓钞票，几颗石子，一根麻绳，一片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干树叶，还有一颗……
你爹的眼神定住了。
那颗圆圆的、带着螺旋花纹的、一看就是恶魔果实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那堆破烂里。
现场安静了三秒。
“这是什么？”你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
你哥低头看了看，理所当然地说：“水果吧，我在仓库里找到的，挺好看的，就留着玩。”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前天吧。”
“前天？”
“对啊，就妹妹发烧那天，我翻窗之前去仓库转了一圈，看见这个好看就揣兜里了。”
你爹的墨镜后面，眼神已经开始杀人了。
仓库里有一颗恶魔果实，他当然知道。那是准备拿去交易的重要货物，价值三亿贝利。
前天他发现果实不见了，以为是有人进了他的地盘偷东西，还发了一通火，让托雷波尔去查。
结果是被这个孽障揣兜里玩了整整两天？
你哥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把那颗恶魔果实捡起来，在手里抛了抛。
“爹，这个能吃吗？”
你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放下。”
“为啥？”
“那是恶魔果实，价值三亿贝利。”
你哥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实，又抬头看了看你爹。
“三……三亿？”
“三亿。”
你哥的表情逐渐扭曲，然后他把果实往你爹手里一塞，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爹，我没吃，一口都没吃，真的，我连闻都没闻，我就是揣着玩，它完好无损，还能卖，还能卖三亿——”
你爹看着手里的果实，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破烂，再看看你哥那张紧张兮兮的脸，深吸一口气。
“托雷波尔！”
托雷波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鼻涕一如既往地挂着：“多弗？”
“把这个拿去检查，没问题的话继续交易。”
“好的多弗。”托雷波尔接过果实，临走前看了一眼你哥，“少爷，下次别去仓库玩了。”
你哥乖巧点头：“不去了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托雷波尔走了，你爹站在原地，看着你哥。你哥被看得浑身发毛，往你身后躲了躲。
你站在中间，左右看看，决定说点什么。
“爸爸，哥哥虽然拿了果实，但他没吃，也没弄坏，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你能不能别打他？”
你爹低头看你。
你眨眨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你哥从你身后探出脑袋，也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你爹看着你们俩，一个是真的乖巧，一个是装出来的乖巧，沉默了三秒。
“继续修行。”他说。
你松了口气，你哥也松了口气。
然后你爹看向你哥：“你，去跑五十圈。”
你哥的脸垮下来：“爹——”
“一百圈。”
你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你站在原地，看着你哥的背影越来越远，小嘤在后面一扭一扭地追。
“爸爸。”
“嗯？”
“一百圈会不会太多了？”
你爹低头看你，嘴角微微翘起。
“心疼他？”
你想了想，点点头。
你爹伸手在你脑袋上揉了一把。
“放心，他跑不死。”
你抬头看他，还想说什么，但被你爹打断了。
“刚才说到哪儿了？”
“……感受云。”
“对，感受云。”你爹重新看向天上的云，“继续。”
你也抬起头，看着天上那片慢悠悠飘过的白云。你闭上眼睛，不去想云是什么样子，而是去想云是什么感觉。
软的，轻的，飘的，但不止这些，云还会——
“妹妹！！”
你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惊天动地。
你睁开眼睛，就看见你哥站在远处，用力朝你挥手，小嘤在他旁边蹦来蹦去。
“我跑完五十圈了！还有五十圈！你等着我！跑完我来陪你修行！！”
你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没忍住，笑了一下。
“爸爸。”
“嗯？”
“云还会被风吹散。”你说，“但散了之后，还会再聚起来。”
你爹愣了一下，低头看你。你仰着头，冲他笑了笑。
“我好像，感受到了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