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寒冬季

8、流言如刀与无处可逃

　　　江宇跌跌撞撞逃离操场的那一刻，根本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看见顾森那张温和却藏着谎言的脸，怕一回头，就再次被那股清冽的松木信息素包裹，怕一回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和委屈，会再次决堤。
　　他只顾着往前跑，校服衣角被风掀起，耳边只有自己急促混乱的心跳和喘息声。
　　操场的骚乱、老师的呼喊、同学的目光，全都被他抛在身后。
　　此刻的江宇，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离顾森越远越好。
　　他一路狂奔，不敢停留，不敢喘气，直到冲进教学楼，拐进偏僻的消防通道，背靠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下来，才终于撑不住，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滚烫，却又冰冷刺骨。
　　后颈腺体上那淡淡的酸胀感还在，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松木气息。
　　是Alpha的信息素。
　　是标记了他的信息素。
　　是顾森的信息素。
　　江宇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明明那么小心，那么警惕，那么排斥Alpha。
　　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热烈、所有从未给过别人的喜欢，全都毫无保留地捧到顾森面前。
　　他以为顾森是不一样的。
　　是干净的、温和的、没有攻击性的、能让他安心依靠的Beta。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活在童年的阴影里，终于可以不用再害怕Alpha，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一个人，和那个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顾森是Alpha。
　　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那些温柔的对视，那些轻声的回应，那些收下的早餐和牛奶糖……
　　全都是假的。
　　江宇越想越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恨。藏锋 第八章流言如刀与无处可逃
　　江宇跌跌撞撞逃离操场的那一刻，根本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看见顾森那张温和却藏着谎言的脸，怕一回头，就再次被那股清冽的松木信息素包裹，怕一回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和委屈，会再次决堤。
　　他只顾着往前跑，校服衣角被风掀起，耳边只有自己急促混乱的心跳和喘息声。
　　操场的骚乱、老师的呼喊、同学的目光，全都被他抛在身后。
　　此刻的江宇，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离顾森越远越好。
　　他一路狂奔，不敢停留，不敢喘气，直到冲进教学楼，拐进偏僻的消防通道，背靠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下来，才终于撑不住，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滚烫，却又冰冷刺骨。
　　后颈腺体上那淡淡的酸胀感还在，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松木气息。
　　是Alpha的信息素。
　　是标记了他的信息素。
　　是顾森的信息素。
　　江宇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明明那么小心，那么警惕，那么排斥Alpha。
　　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热烈、所有从未给过别人的喜欢，全都毫无保留地捧到顾森面前。
　　他以为顾森是不一样的。
　　是干净的、温和的、没有攻击性的、能让他安心依靠的Beta。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活在童年的阴影里，终于可以不用再害怕Alpha，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一个人，和那个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顾森是Alpha。
　　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那些温柔的对视，那些轻声的回应，那些收下的早餐和牛奶糖……
　　全都是假的。
　　江宇越想越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恨。
　　恨顾森的欺骗，恨自己的眼瞎，恨这该死的身份，更恨……恨自己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是没办法彻底讨厌那个人。
　　哪怕知道顾森是Alpha，哪怕知道自己被标记，哪怕心底充满了恐惧和排斥，他脑海里，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森温和的眉眼，和那句带着心疼的“别怕”。
　　真可笑。
　　江宇狠狠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收起所有的脆弱和眼泪。
　　他是南城中学人人畏惧的校霸，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弱者。
　　从今天起，他不会再靠近顾森，不会再看顾森一眼，不会再对那个人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顾森是Alpha又怎么样，标记了他又怎么样。
　　他可以躲，可以逃，可以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顾森。
　　江宇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多了几分决绝的冷硬。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校服，压下所有的慌乱和脆弱，重新戴上那副冷漠桀骜的面具，转身走出消防通道。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欢喜和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离，和藏不住的疲惫。
　　而操场另一边，顾森依旧僵在原地。
　　老师和同学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匆匆赶了过来。
　　“顾森，你没事吧？刚才是不是信息素受到影响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关切的询问落在耳边，顾森却恍若未闻，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江宇逃离的方向，指尖冰凉，浑身都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他失去江宇了。
　　彻底失去了。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会不顾一切奔向他的少年，被他亲手推开了。
　　“顾森？”班主任皱着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顾森这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死寂稍稍散去，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疲惫。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谢谢老师。”
　　“没事就好，刚才那个Omega学生已经被送去医务室了，信息素也暂时稳住了，大家都别慌，马上疏散回教室。”班主任高声安抚着其他同学，转头又看向顾森，“你也先回教室吧，有什么事随时说。”
　　顾森没有应声，也没有动。
　　他站在那片树荫下，阳光明明那么暖，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江宇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句颤抖的“我恨你”，仓皇逃离的背影……
　　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次，都像是在他心上狠狠割一刀。
　　他想追。
　　想追上去，把江宇拉进怀里，好好解释，好好道歉，告诉江宇他不是故意欺骗，告诉江宇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告诉江宇他是真的很在意他。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会再次刺激到江宇，会让江宇更加恐惧，更加厌恶。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成为另一场伤害。
　　顾森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疼和悔，终于缓缓迈开脚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只是，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和江宇的教室，本就不在同一层，以前，他总会在楼梯口，不经意地放慢脚步，期待能偶遇那道熟悉的张扬身影。
　　可现在，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要抬头，不要张望，不要去想江宇现在在哪里，好不好，有没有害怕。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跨不过去。
　　而顾森不知道的是，操场上发生的一切，早已在他和江宇都离开之后，飞速地传遍了整个校园。
　　有人亲眼看到，江宇在顾森怀里发抖脆弱；
　　有人亲眼看到，顾森释放出浓郁强大的Alpha信息素；
　　有人亲眼看到，江宇脸色惨白地推开顾森，仓皇逃离；
　　有人亲眼看到，顾森站在原地，死寂一片。
　　再联想到之前江宇疯狂追求顾森的种种流言，一个惊人的真相，瞬间在所有人之间炸开。
　　——顾森不是Beta，是Alpha。
　　——校草追妻火葬场还没开始，直接变成大型翻车现场。
　　——江宇那么讨厌Alpha，被欺骗这么久，肯定恨死顾森了。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飞速席卷整个南城中学，比之前任何一次八卦，都要猛烈，都要让人震惊。
　　所有人都在议论。
　　所有人都在好奇。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热闹的流言背后，藏着两个人怎样的疼和伤。
　　回到教室的顾森，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八卦的……
　　形形色色，毫不掩饰。
　　换做以前，他会觉得不自在，会想要避开。
　　可现在，他只觉得麻木。
　　无所谓了。
　　身份暴露就暴露吧，被议论就被议论吧。
　　只要……只要江宇能不那么害怕，不那么恨他。
　　顾森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江宇颤抖哭泣的样子。
　　他缓缓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那里，疼得厉害。
　　而同一时间，江宇也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一进门，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和顾森那边不同，这些目光里，更多的是小心翼翼，是忐忑，是不敢多言。
　　他们都知道江宇的脾气，更知道江宇有多讨厌Alpha。
　　自家老大拼了命喜欢的人，居然是个一直欺骗他的Alpha，换谁，都得崩溃。
　　几个跟班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宇惨白的脸色和冰冷的眼神，谁都不敢上前，谁都不敢多问，只能在心底暗暗着急。
　　江宇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趴在桌上，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不想说话，不想看见，不想听见任何声音。
　　他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一个没有顾森，没有Alpha，没有流言蜚语的地方。
　　可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校园这么小，教室离得这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后颈腺体上的痕迹还在，鼻尖的松木气息还在，心底的疼和恐惧还在。
　　江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不能再想顾森。
　　不能再在意顾森。
　　不能再对那个人，有半分心动。
　　从今天起，顾森是顾森，他是他。
　　互不打扰，形同陌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有多难。
　　那个曾经照亮他整个青春，给过他无数温暖和心动的少年，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哪怕真相崩裂，哪怕恐惧入骨，哪怕拼命逃离，也抹不掉。
　　一下午的课，两个人都过得如同煎熬。
　　顾森全程沉默，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
　　江宇全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受伤小兽，冷漠又脆弱。
　　谁也没有听进半个字。
　　谁也没有抬起过头。
　　谁也没有，再去刻意寻找对方的身影。
　　仿佛两个人，真的变成了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江宇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抓起桌上的书包，不等身边的跟班反应，就快步冲出了教室。
　　他要快点离开这里。
　　快点离开这个到处都是顾森气息，到处都是流言蜚语的地方。
　　他怕晚走一秒，就会遇到那个让他恐惧又心疼的人。
　　江宇脚步飞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教学楼，冲出校门，连头都不敢回。
　　而教室中的顾森，缓缓收拾好桌上的书本，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校园，很美。
　　却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奔向他的少年。
　　顾森垂下眼，掩去眼底所有的疼和落寞，缓缓站起身，也朝着校门口走去。
　　只是，他走得很慢，很慢。
　　明明知道，那个人已经逃离，明明知道，再也不会有相遇，可他还是忍不住，心存一丝微弱到可笑的期待。
　　期待能再看一眼那个张扬耀眼的身影。
　　期待能再确认一遍，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安全，是不是真的不再害怕。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落寞。
　　校门口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江宇早已消失在人群尽头，仓皇逃离，不留痕迹。
　　顾森站在夕阳下，望着空荡荡的前方，久久没有动。
　　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松木气息，孤独地缠绕在他周身。
　　再也没有那缕清冽的雪松气息，与之交织。
　　从今天起。
　　热烈奔赴，变成了仓皇逃离。
　　心动欢喜，变成了恐惧躲避。
　　他们之间，只剩下一条，看似很近，却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而这场漫长的、充满拉扯与心疼的躲避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