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寒冬季

9、避如蛇蝎，念如骨髓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宇就从床上猛地惊醒。
　　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睁眼就满心欢喜地想着给顾森买早餐，而是心脏一紧，第一反应是——今天要怎么躲。
　　只是一个念头闪过“顾森”两个字，后颈腺体处就隐隐泛起细微的酸胀感，那股清冽的松木气息仿佛还缠绕在鼻尖，提醒着他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顾森是Alpha。
　　骗了他所有喜欢的Alpha。
　　江宇脸色发白，狠狠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把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下去。
　　不能想。
　　不能见。
　　不能靠近。
　　他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出门，刻意绕开了以前会和顾森偶遇的那条路，连常去的早餐店都不敢再踏进一步，随便在路边买了点东西，就匆匆赶往学校。
　　以前，他总嫌时间太慢，盼着早点到学校，早点见到顾森。
　　现在，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只想尽量晚一点、再晚一点，和那个人撞上。
　　教学楼里还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
　　江宇低着头，快步上楼，眼神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一路紧绷着神经，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他不敢抬头，不敢东张西望，更不敢往高三（1）班的方向多看一眼。
　　生怕一抬头，就撞进那双温和却让他恐惧的眼睛里。
　　顺利冲回自己教室，江宇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只是躲掉一个早晨，他就已经累得心力交瘁。
　　跟班们陆续进来，看着自家老大这副魂不守舍、脸色惨白的样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提顾森两个字，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他们看得出来，江宇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伤了。
　　而另一边，高三（1）班。
　　顾森比平时更早到了教室。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却一直落在走廊入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抱着一丝微弱到可笑的期待。
　　期待能看到那道熟悉的张扬身影。
　　期待江宇能像以前一样，笑着冲到他面前，递给他温热的早餐。
　　可是，没有。
　　从天亮到早读铃响，走廊上人来人往，那道他记挂了无数遍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顾森缓缓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知道，江宇是在刻意躲着他。
　　躲得彻底，躲得决绝，避如蛇蝎。
　　也是。
　　换做是谁，被自己最厌恶的人欺骗、标记，都会藏锋 第九章避如蛇蝎，念如骨髓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宇就从床上猛地惊醒。
　　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睁眼就满心欢喜地想着给顾森买早餐，而是心脏一紧，第一反应是——今天要怎么躲。
　　只是一个念头闪过“顾森”两个字，后颈腺体处就隐隐泛起细微的酸胀感，那股清冽的松木气息仿佛还缠绕在鼻尖，提醒着他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顾森是Alpha。
　　骗了他所有喜欢的Alpha。
　　江宇脸色发白，狠狠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把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下去。
　　不能想。
　　不能见。
　　不能靠近。
　　他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出门，刻意绕开了以前会和顾森偶遇的那条路，连常去的早餐店都不敢再踏进一步，随便在路边买了点东西，就匆匆赶往学校。
　　以前，他总嫌时间太慢，盼着早点到学校，早点见到顾森。
　　现在，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只想尽量晚一点、再晚一点，和那个人撞上。
　　教学楼里还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
　　江宇低着头，快步上楼，眼神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一路紧绷着神经，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他不敢抬头，不敢东张西望，更不敢往高三（1）班的方向多看一眼。
　　生怕一抬头，就撞进那双温和却让他恐惧的眼睛里。
　　顺利冲回自己教室，江宇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只是躲掉一个早晨，他就已经累得心力交瘁。
　　跟班们陆续进来，看着自家老大这副魂不守舍、脸色惨白的样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提顾森两个字，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他们看得出来，江宇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伤了。
　　而另一边，高三（1）班。
　　顾森比平时更早到了教室。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却一直落在走廊入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抱着一丝微弱到可笑的期待。
　　期待能看到那道熟悉的张扬身影。
　　期待江宇能像以前一样，笑着冲到他面前，递给他温热的早餐。
　　可是，没有。
　　从天亮到早读铃响，走廊上人来人往，那道他记挂了无数遍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顾森缓缓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知道，江宇是在刻意躲着他。
　　躲得彻底，躲得决绝，避如蛇蝎。
　　也是。
　　换做是谁，被自己最厌恶的人欺骗、标记，都会怕，都会恨，都会逃得远远的。
　　顾森轻轻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空荡荡的，疼得麻木。
　　没有了清晨追着他跑的少年，没有了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奶黄包，没有了那双盛满欢喜和明亮的眼睛。
　　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得可怕。
　　早读课上，顾森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江宇。
　　他有没有好好吃早餐？
　　有没有因为昨天的事，还在害怕？
　　有没有……在偷偷恨他。
　　每一个念头，都牵扯着心口细细密密的疼。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顾森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没有勇气去打扰，没有勇气去靠近，只想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确认江宇是安全的，确认他没有再被信息素困扰，确认他……还好好的。
　　可刚走到楼梯口，就远远看见，原本趴在桌上的江宇，在瞥见他身影的那一刻，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僵，立刻低下头，抓起桌上的书，慌慌张张地冲进了教室后排的卫生间，连头都不敢回。
　　那一瞬间，避之不及的慌乱和排斥，毫不掩饰地落在顾森眼里。
　　顾森脚步猛地顿住，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开一步。
　　原来，就连远远看一眼，对江宇而言，都是一种打扰，一种惊吓。
　　他缓缓收回脚步，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教室，背影孤单而落寞。
　　罢了。
　　不看了。
　　不靠近了。
　　不出现了。
　　只要江宇不再害怕，他可以彻底消失在对方的世界里。
　　这一整个上午，江宇都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每一次下课铃响，他都紧绷神经；每一次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他都心头一紧；每一次不经意抬头，都要先确认顾森不在附近，才敢放松片刻。
　　以前，他最期待下课，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顾森。
　　现在，他最害怕下课，怕一不留神，就和那个人狭路相逢。
　　整个上午，他一次都没有走出过教室，一次都没有往顾森的方向看过一眼。
　　避如蛇蝎，不过如此。
　　终于熬到午饭时间。
　　食堂里人声鼎沸，是最容易偶遇的地方。
　　江宇打死都不想再和顾森坐在同一片空间里，更不想再面对昨天那样的目光和流言。
　　他让跟班随便帮他打了点饭，刻意选了食堂最角落、最偏僻、背对人群的位置，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狼吞虎咽，只想快点吃完快点离开。
　　以前，他最喜欢食堂靠窗的位置，因为顾森常坐那里。
　　现在，那里成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的禁区。
　　而顾森，依旧坐在了那个靠窗的老位置。
　　只是对面，再也没有那个双手撑着下巴，满眼欢喜看着他吃饭的少年。
　　他面前的饭菜，依旧是江宇以前记熟的、他爱吃的口味，可他一口都咽不下去。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食堂最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
　　江宇吃得很快，很慌，像在完成什么任务，肩膀始终紧绷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过头。
　　顾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安静地放下筷子，没有再吃，只是远远地、沉默地看着那道孤单又脆弱的背影，眼底满是压抑的心疼和愧疚。
　　对不起。
　　让你这么害怕，这么辛苦。
　　江宇飞快地扒完最后一口饭，抓起餐盘，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食堂，全程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给顾森任何一丝目光。
　　直到冲出食堂，吹到外面的冷风，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湿。
　　他怕。
　　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地看向顾森。
　　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些拼命压下去的喜欢和心动，就会再次失控。
　　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到顾森面前，问一句——
　　你为什么要骗我。
　　下午的课，依旧是煎熬。
　　顾森全程沉默，失魂落魄。
　　江宇全程紧绷，避如蛇蝎。
　　整个校园，明明那么大，两个人却像是活在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里。
　　一个拼命躲，一个默默让。
　　一个怕遇见，一个怕打扰。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江宇再次抓起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一路狂奔出校门，连跟班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不敢停留，不敢回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直到跑出很远，确定彻底安全了，他才慢慢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宇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以前，他最喜欢傍晚，因为可以和顾森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吹着风，安安静静地走一段路。
　　现在，同样的傍晚，同样的风景，他却只剩下满心的狼狈和恐慌。
　　他真的，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好讨厌这样的躲避。
　　好讨厌……一想到顾森，就又疼又怕又放不下。
　　而学校里，顾森慢慢收拾好书包，缓缓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走到窗边，望着校门口空荡荡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夕阳落在他身上，温暖而柔和，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冷和落寞。
　　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松木气息，孤独地缠绕在他周身。
　　再也没有那缕清冽的雪松，会主动靠近，会热烈奔赴，会笑着说喜欢。
　　从真相崩裂的那一刻起。
　　他的光，就彻底熄灭了。
　　而这场漫长而煎熬的躲避与思念，还在继续。
　　一个躲得狼狈，一个念得窒息。
　　一个避如蛇蝎，一个守如命脉。
　　他们之间，隔着恐惧，隔着欺骗，隔着身份，隔着童年最深的阴影。
　　看似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